第二百章煩悶不已
蒂爾過來找安丞拿一幅畫作去觀賞的時候,沿途碰到了一個人在畫室畫畫的沈清芷。
因為這次的作業(yè)上面還冠了一個國際永恒杯的頭銜,所以沈清芷必須嚴陣以待。
只是身體的情況……總是畫不出來滿意的,沈清芷畫到一半又覺得這個創(chuàng)意很糟糕,然后煩躁地撕掉了。
伯格幾次見到她這樣本來想幫助她,但是沈清芷說這次是比賽,不能作弊,不然的話算什么畫家,伯格也就作罷。
沈清芷正在畫畫,手上拿著調(diào)色盤,衣袖上不自覺沾染了顏料,看上去像只偷偷喝油打破了罐子的花貓。
蒂爾笑了一聲,走過去,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沈清芷回過頭來,見到蒂爾臉上揶揄的笑容。
“嗨,清芷?!钡贍栆蝗缂韧男Φ煤荜柟?。
沈清芷壓抑住自己的煩躁情緒,把手上的工具放下來,放松的靠在椅子上,道,“最近看你老往這邊跑?!?br/>
“嗯,有點事嘛?!钡贍栯S便說了個理由,然后說,“上次來看你是導(dǎo)師讓我來看看你在這里過得怎么樣,說起來,他很關(guān)心你?!?br/>
“是啊?!鄙蚯遘聘胶土艘痪洌氲讲褡鳛樗x上的干爹,她到現(xiàn)在都是處處仰仗他的庇佑,就感到有些心酸。
蒂爾轉(zhuǎn)頭看看她畫架上的畫,沒給出評價,只是說,“哦對了,我剛剛從安丞那兒過來,跟你說噢,安丞可是力排院里那些老頑固的眾議,非要把你推薦上去呢?!?br/>
沈清芷固然知道當時安丞在班上說的那一番話需要多大的勇氣,只是沒想到后面居然還有這么多的曲折。那天安丞臉上始終掛著淺笑,好像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要知道,如果這樣不公平的舉動讓學(xué)生們生氣了,安丞也夾在中間很難做的。
輕輕斂眸,沈清芷低眉,讓蒂爾看不清她的情緒。蒂爾沒在意,接著說道,“那些老家伙說你是新來的還沒學(xué)習多久,也沒怎么參加比賽,比起那些在這里已經(jīng)系統(tǒng)的學(xué)習了好久的研究生博士生們,要弱一些。”
“但是,安丞說,你的畫作最有靈氣?!钡贍柶綍r就沒個正行,現(xiàn)在也不例外,嘴里叼著根煙,看了沈清芷一眼,“你可得好好加油啊?!?br/>
沈清芷略一點頭,“會的。畢竟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很有靈氣。也是,安丞對她的畫作評分一向很高。
那么自己,又怎么能辜負這樣的期待呢。
“這只是你進入倫敦圈子里的第一步而已,你該明白的。好好加油。”
說完之后,蒂爾也不愿意繼續(xù)說下去,而是拿著那卷畫,和沈清芷隨口道個別,就離開了。
沈清芷站在畫室里,看見面前的自己剛剛畫的那幅畫,上面遠山青黛,依舊不是她心中想要的。
煩躁的扯過畫紙,揉成一團扔掉了。
蒂爾說得都是沈清芷也不愿意去細想的,這其中的個中緣由,實在是過于復(fù)雜。而且比賽在即,沈清芷只能盡力畫好畫。
回了伯格的莊園,沈清芷心事重重地上了樓上原先伯格的畫室里。
這個專用畫室設(shè)計的很好,一面墻全是落地窗,外面的景色一覽無余,而且這幾面墻上都掛著畫,沈清芷看了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伯格先生有自己署名的畫作,而且風格和以前沈清芷喜歡的那個無名畫家不一樣。
真的是不一樣。沈清芷感嘆,這大概就是天才了吧。
拿著調(diào)色板開始調(diào)顏色,卻發(fā)現(xiàn)最重要的一種綠色居然沒了,沈清芷嚯地站起來,在自己的顏料里挑挑揀揀,半響還是沒有找到。
然后一拍腦袋,記起來自己是在學(xué)校畫室給用完了,扁扁嘴,怪自己最近真的是粗心大意。
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沈清芷也不得好過,這幾天一直都睡不好,精神很差。
抱怨完了的沈清芷站起來,打開畫室的門,趿拉著一雙軟綿綿的拖鞋就下樓了。
正在做晚飯,伯格見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一下子叫住她,問她去干什么。
沈清芷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有綠色的顏料了?!?br/>
伯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現(xiàn)在已經(jīng)漸漸垂暮了,想到第一次碰到沈清芷的時候就是被人劫持,于是便喊家里對這一帶十分熟悉的傭人麗娜去忙幫買回來。
“你坐在這兒吧,馬上用餐了,麗娜馬上會回來的。”伯格慈祥地笑著,沈清芷心里微微恍惚,想的卻是,這真的就是父愛的感覺吧。
以前在家里老是羨慕沈清雅和沈清柔和沈父沈母的相處模式,現(xiàn)在她……也終于算是有了半個家吧。
和伯格熟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沈清芷的遭遇,也很同情她一個年輕女孩遠渡重洋,自然也就在看望伯格的時候,順便關(guān)心一下他的干女兒。
只是其中好幾個人圖謀不軌想追沈清芷,都被伯格趕回去了。
沈清芷對于這些毫不知情。伯格很細心,請來了中國廚師和保姆照顧沈清芷的起居,吃飯也是單獨的一份。
感動到無以復(fù)加,沈清芷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她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母的關(guān)愛,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們相處。
一頓飯吃下來差不多的時候麗娜也帶著顏料回來了,大大小小的一大堆,沈清芷看了一眼,都是不同的綠色。
想到里面有自己想要的,于是沒什么微詞,接過來甜甜地笑著說句謝謝,就上樓把自己關(guān)在畫室了。
進去之后從袋子里把顏料都拿出來,沈清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開始調(diào)顏色,然后提筆,在畫布上畫畫。
然而,綠色的顏料剛調(diào)好在上面畫了一筆,沈清芷就感覺自己的頭有點暈暈的。
剛剛也覺得身體不太舒服,但她只當是懷孕初期的反應(yīng),也就沒在意。
瞇瞇眼睛,沈清芷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覺從身體上涌過來,瞳孔一縮,沈清芷想到什么似的,竭力壓住神情里的恍惚感,伸手去拿那瓶綠色顏料。
翻過來,一看,果然是,制作配料表里寫著三個字:核桃油。
沈清芷,對核桃過敏。
下一秒,頭部傳來重重的墜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