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蹙眉,不過并沒有想跟對方計較。
于雪城而言,他是一個外人,于妖族人而言,他是人族,他自然是站在人族這邊,同仇敵愾!
他一邊擊殺那些爬到自己跟前的妖獸,一邊觀察戰(zhàn)場,作為神州國的冠軍侯,他滅了北海國,可是過程極為艱難,如果當初他能像雪城這樣擁有震天雷這種殺器,亦或是像妖軍擁有鵝車這等攻城利器....
世上沒有那么多如果,如今北海國已經(jīng)成為了神州國的一部分,等這次完事,他便可以利用自己學到的用在蒼靈國的戰(zhàn)場上,滅蒼靈國應該不在話下。
回到戰(zhàn)場上。
震天雷的數(shù)量終究有限,它的殺傷力雖然巨大,可是對于十萬妖兵來說不過是多死一些妖獸而已。
很快,妖軍這邊也出動了秘密武器,只見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突然被一層陰影籠罩而來。有守軍士兵驚訝抬頭,頓時嚇得呆愣原地忘了動彈:“看...天上那...是什么?”
那是一群遮天蔽日的飛行妖獸群正快速向這邊城墻上飛馳而來,可怕的是它們的爪子下抓著的東西,那是一塊塊巨大的石塊!
卻見這群飛行妖獸眨眼睛沖到了城墻上方,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度,朝守軍們?nèi)酉乱粔K塊巨石。
“砰砰砰……”
砸在城頭后發(fā)生劇烈的震蕩,在同樣密集的守軍人群中形成了一片恐怖的殺傷力。
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正在反擊云梯上的妖兵軍的守軍士兵被瞬間出現(xiàn)一片混亂,死的死傷的傷,驚恐萬狀無處不在。
不過很快,周圍的守軍士兵立刻上前去填補空缺出來的防御。
尤其是那些老兵,沉著冷靜,表現(xiàn)出了英勇而頑強的精神。
說到底,大家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妖兵都已經(jīng)打到家門口,退一步,妖兵進城,必然屠城,會死很多人,誰都不敢保證被殺的會不會有自己的家人,在這種時候反倒激起了大家的血氣。再加上有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雪城城主大人西門無情坐鎮(zhèn),守軍士氣十足。
可三十幾門云梯,橫向展開足足有一百多米寬了,無數(shù)的妖兵往上爬,被消滅的速度跟不上他們補上來的速度。
眼看已經(jīng)越來越多妖兵爬上來,而對方的的飛行妖獸群又持續(xù)往城頭上扔巨石。
西門無情終于忍不住再一次亮底牌了,他看著呼嘯返回離去的飛行妖獸,喊道:“噴火油器搬上來!”
卻見后面一個個士兵每人手里提著一個罐子,前面的同伴快速給他們讓出位置,旁邊的有人則舉著盾牌護著他們。
那些罐子就是噴火油罐,正是雪城的秘密守城利器之一。
它只是一個小罐子,單人就可以擰起來,非常方便攜帶;而且設計得非??茖W,利用空氣壓縮的原理,和另一個世界的噴火裝置是一個原理。只見守軍士兵手中那噴火油罐管上橫置唧筒(原始活塞機械),與油罐相通,每次注油3斤左右,唧筒前部裝有"火樓",內(nèi)盛引火藥。
那個士兵用燒紅的烙錐點燃火樓中的引火藥,使火樓體內(nèi)形成高溫區(qū),同時通過傳導,預熱油缸前的噴油通道形成預熱區(qū);然后用力抽拉唧筒,向油罐中壓縮空氣,使火油經(jīng)過火樓噴出時,遇熱點燃,從火樓噴口噴出烈焰。
立刻就形若火龍!
人的智慧是無限的,看到這玩意兒,江昊不禁感慨萬千。
剛剛爬上來的一個妖兵瞬間被這火龍給吞沒,慘叫一聲栽倒下去。
那守軍士兵往后一抽拉,罐內(nèi)便開始吸油,再往前一推,又開始噴火。
這樣的噴火油罐守軍一共拿出來了40個,每三米一個,城樓上霎時間火焰噴吐不定,一些剛爬上來的妖兵立刻被這可怕的火焰吞噬。
有的是皮毛被點著,帶著火焰墜落下去,有的是被灼了一下便立刻掉了下去,妖獸天生怕火不是沒有道理的。
砰砰聲不絕于耳,摔在地面,內(nèi)臟都震破了。后面的妖兵源源不斷往上爬,并沒有因為守軍使用了噴火油罐就停頓下來。
足見妖軍作戰(zhàn)之頑強。
雖說噴火油罐攻擊有限,防城卻有余,就這樣,雙方在城頭鏖戰(zhàn),半個多時辰過去了。
整個妖軍死亡人數(shù)已經(jīng)超過5000之數(shù)。
雪城守軍死傷人數(shù)也不少,作為守城一方,重傷者已經(jīng)超過兩千人,戰(zhàn)死者有近千人,大多數(shù)是被飛行妖獸從半空中扔下的石頭給砸死的。
不停有人爬上城樓,將傷者和死者抬下來。城內(nèi)附近早已有輔助型治療師準備好,他們看見人被抬過來,連忙沖上去,第一時間施放治療術。
“快快,讓他們把獸寵放出來,解除合體形態(tài)...”因為受傷的士兵已經(jīng)陷入重度昏迷,意識變得模糊不定,有些人還處于和獸寵合體形態(tài),有些人的獸寵連影子都見不著了。
看著那些士兵疼得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面色發(fā)白,額頭冷汗如雨。
一邊的人看得心驚膽顫,淚如雨下。
還有一些人是被砸中了頭部,雖然有頭盔護著,但巨大的力道連頭盔都砸變了形。人們小心翼翼取下頭盔的時候,頭上有一條長長的裂縫,血漿糊在那里,觸目驚心。一些戰(zhàn)死的士兵,則被蓋上了白布,從這里抬走。
他們的遺體會被送回家,交給他們的家人。有可能是孩子失去了一位勇敢的父親,也有可能是一位還在家中縫線的母親,失去了她剛成年的兒子或女兒。
城內(nèi)正在各處留守的軍民,看見披著白布被抬出來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人類最容易被繁榮欺騙,以為和平是常態(tài),直到戰(zhàn)爭來臨的那一刻,人類才意識到,原來戰(zhàn)爭和毀滅是如此的近。戰(zhàn)爭還在繼續(xù),城外那震天的戰(zhàn)鼓和喧囂的喊殺聲,如同一道巨大的手掌,鋪天蓋地壓下來一般,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時間仿佛也變得緩慢。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樣。
城墻上開始換防。
被換下來的士兵,艱難地走下來,他們就躺在城樓下,他們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和意念,頻繁使用意念施放技能所消耗的意念巨大,有些人甚至連收回獸寵的力氣都做不到了,就這樣躺在地上閉眼休息。
汗水浸濕了所有的衣衫。
城頭上的戰(zhàn)斗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妖兵們像發(fā)了瘋一樣繼續(xù)往上爬。
對方的飛行妖獸還在源源不斷背著巨石砸來,將堅固的城墻砸出數(shù)不清的缺口,碎石塊在城頭亂飛。
不停有守軍士兵倒下,不停有人上來填補位置。
守軍角樓上的投石車也不停還擊。
石頭砸完了就進入到白刃相接的狀態(tài),雙方都披著鎧甲。擋在最前面的是一隊隊防御型御獸師,他們那高大壯碩的身軀形成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后面則是遠攻型御獸師不斷向敵人丟技能,兩翼也是那些近戰(zhàn)型御獸師瘋狂出手收割妖獸的性命,幾個輔助型御獸師或加持狀態(tài),或治療,或困住敵人,各自鏖戰(zhàn),又相護配合著。
從妖兵開始攻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大半天時間。
守軍的噴火油已經(jīng)換了無數(shù)次。
妖兵爬上城頭后又被趕下去,被趕下去后又爬上來,往復多次,城樓下布滿了妖兵和自己人的尸體。
正在督戰(zhàn)的妖將正要繼續(xù)動員人上前,后方的軍令來了:“元帥命令即刻退兵!”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后面就傳來了鑼鼓的聲音,是鳴金收兵。
妖將沉著臉吼道:“撤!”
正在攻城的妖兵如同潮水一樣撤回來。
妖將騎著那碩大的象妖獸跑到主帥的位置:“主帥,為何收兵?”
冰狼王臉色有些難看,他瞥了眼妖將,冷聲道:“現(xiàn)在不是攻城的時候!”
“我們已經(jīng)攻了一半了,眼看就要攻下來……”
冰狼王怒道:“從何處看是要攻下來的?”
“這……”
妖將也是妖族人,不過不是冰狼族人,而是國師派來的人,這次冰狼王主動站出來擔任十萬妖兵先鋒主帥,自然是帶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國師也不是傻子,雙方各懷心事。
冰狼王又說道:“去西城門通告狼歡收兵?!?br/>
“是!”一個冰狼族人領命離去。
妖將道:“元帥,末將不解?!?br/>
“局勢有變?!北峭踔徽f了這么一句話,然后在親衛(wèi)軍的簇擁下,便回了主帥營。
西城門的狼歡部隊也好不到哪里去,連續(xù)攻城,已經(jīng)折損數(shù)千妖兵了。
打仗,沖在最前面的絕對不是人們想象中的炮灰。
沖在最前面的都是經(jīng)驗老道的老兵。
打仗不是單挑,軍事是極其復雜的學問,它包含了社會心理學、個體心理學、組織行為學、財務、工藝、管理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士氣,再強悍的部隊,也會出現(xiàn)士氣受損,你之所以看到那些部隊能戰(zhàn)爭到最后一兵一卒,是因為他們的指揮官以及軍隊理念在他們短暫的士氣受損后,快速修復,但快速修復,必須要給軍隊喘氣的機會。
狼歡也鳴金收兵了,因為他也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守軍的守城士氣旺盛,雪城人守護家園的決心就是士氣高漲的源頭。
在敵人士氣正盛的時候攻城,這不是一個合格的統(tǒng)帥下的決定。
待金軍鳴金收兵后,城頭立刻將這個消息送回去,城內(nèi)緊張的氣氛總算有些緩解。
妖軍的統(tǒng)帥以及高層將領全部匯聚到冰狼王的帥帳中,此時此刻,這里就像集市一樣熱鬧非凡。
“呔!真是晦氣,老子差點就爬上了城剁,結果就被一道火焰逼得不得不跳下城墻,那玩意,西門老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老子差一點就把西城門給推平了,這個時候收兵,意欲何為?”
“局勢有變?!?br/>
“只要再給老子一個小時,老子特么就能...”
.......
“城主大人,敵軍停止攻城了?!?br/>
“城主大人萬歲≧▽≦!?。 ?br/>
“......”
看到妖軍退兵,城墻上的歡呼聲如海浪般潮起潮涌,
“意料之中?!蔽鏖T無情看著遠去的妖軍,呢喃了一句,但同時臉上再度閃現(xiàn)憂慮,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敵人暫時退兵而已,下一次很有可能發(fā)動更加猛烈的攻擊,更不用說這還只是妖軍大軍的先鋒部隊,后面等妖族大軍主力到來,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消息也傳到了城內(nèi)每一個角落。
持續(xù)了大半天的攻城,終于結束了。
妖兵第一波的攻擊被擋在了外面。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戰(zhàn)事結束的第一時間,西門無情便讓人趕緊把傷亡的數(shù)字很匯報上來,南城門戰(zhàn)死者多達兩千三百余人,重傷者有近兩千人,輕傷者有更多,足有四千多人。
西城門戰(zhàn)死者稍微好點,只有一千六百人,重傷者兩千三百人,輕傷者三千人。
作為全局的統(tǒng)籌者,現(xiàn)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維持守城軍民的信心。
只有維持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才能在接下來的對壘中穩(wěn)住。
戰(zhàn)爭的勝利,不是一次兩次的擊退對方,戰(zhàn)爭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所以必須得穩(wěn)住人心和士氣。
那么用什么來維持?當然是用行動。
發(fā)放撫恤金,戰(zhàn)死者每人多少枚撫恤金(獸晶)送到他們的家人手里。
同時將戰(zhàn)死者的姓名登記全城通報表彰,告訴其他人這些都是雪城的勇士,是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保衛(wèi)大家的安危等等。
從物資和精神上,來安撫戰(zhàn)死者的家庭,給其他所有人看看。想要其他人愿意在戰(zhàn)爭中為雪城捐軀,就必須得拿出相應的肯定。
西門無情的做法也是他為何能受到所有雪城百姓們愛戴的原因,并甘愿為之付出性命。
這一點讓江昊汗顏無比,同為主帥,他顯然沒有像西門無情那樣做得好,深得人心。
第二天。
妖軍的攻勢依舊很猛。
“保衛(wèi)家園!死戰(zhàn)到底!”
城頭爆發(fā)出震天的喊聲。
突然,天開始下起了大雪,雪城雖然叫做雪城,可是這里距離冰原雪域足有萬里之遙,往年都是難得下一場大雪的。
不知何時,天地間仿佛陷入到一種沉悶的死靜中,只剩下風雪的聲音。
又過了片刻,才能聽到城外傳來沉重的號角聲,將這片寂靜打破。
城內(nèi)的人都知道,那是妖軍開始準備進攻了。號角的回聲慢慢在天地間消散,又進入短暫的死靜,過了片刻,城內(nèi)的人可以聽到隱約有腳步聲傳來。
那不是人的腳步聲,以及陣陣低吼,吼聲在天地間回蕩。
城頭的雪仿佛在輕微地顫抖。
如果站在城頭就可以看到,一塊塊列隊整齊的軍陣,如同一片片凝聚的鋼鐵,在雪城外的空地上,穩(wěn)步往前推進。
雪地被踩得騰起大片雪花,仿佛折騰而起的白霧一樣。
軍陣的間隙間是一臺臺大型投石車,它們每一臺都足有六米的高度。每一臺投石車后面有數(shù)十人推動,在雪地里留下一條條長痕,在投石機旁邊,還有鵝車結合的攻城云梯。
它們就像一只只怪獸,正在朝雪城逼近。
還是那個妖將,他激情滿滿的拔出刀高呼道:“殺!”
以他為中心的妖族人開始高呼:“殺!殺!殺!”聲音如同海浪一樣,滾滾而來,震天動地。
高呼聲越來越高。
十萬妖兵,當然,經(jīng)過昨天那場激烈的攻城戰(zhàn),這個數(shù)字有所下降。
雪城南城門亦有數(shù)大軍!
他們橫向展開,延綿數(shù)里,像是在回應敵軍,更是以聲勢對抗對方,他們站在城墻上亦是高呼著:“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那高呼聲越來越大,回響在天地間,仿佛化作一片片數(shù)十米的巨浪朝城外的敵軍壓去。
在這樣的鋼鐵海洋面前,在這樣的怒吼狂潮面前,個人如同暴風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這種氣勢,對對方的心理打擊是致命的。
但是,無論是哪一方,妖兵也好,雪城守軍也罷,都不可避免接下來的惡戰(zhàn)。
不多時,妖軍的戰(zhàn)鼓聲從后方響起來,傳到戰(zhàn)場上的每一個角落里。
忽然,一顆巨大的石頭劃破天空,朝城頭砸來。
幾名守軍士兵連忙舉起盾牌,人躲在盾牌下。砰的一聲,巨石砸在盾牌上,將盾牌砸變形,下面的人握盾牌的手臂骨頭直接碎裂。
巨大的沖擊力進一步涌進來,震得他的內(nèi)臟劇烈的顫抖,人頓時暈死過去。
和昨天一樣的開局。
只不過和昨天相比,今天這樣的石頭,妖軍中先后發(fā)出了一百顆,全面向城樓砸去。
有的像第一顆那樣砸中守軍士兵,有的則砸在城墻上。
接下來,比昨天更多的云梯開始逼近城樓,每一部云梯下面的鵝車內(nèi)都藏有大量妖兵。
城墻上的守軍開始還擊,弓箭手在利用對方投石車空隙的時間段,開始發(fā)射火箭。
頓時,火箭如同一片紅色的暴雨向下面壓去,打在鵝車上,釘在云梯之間。
后面的妖兵沒有受到雪城守軍弓箭的影響,繼續(xù)有節(jié)奏地推動云梯不斷向前推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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