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動著耳朵,白愁仔細(xì)的傾聽著那兩名馬賊之間的談話。
“真他娘的晦氣,沒人照看馬兒,我的黑風(fēng)都有點瘦了?!?br/>
“我的紅影也一樣,前兩天沒被照看好,又這么一路疾行,看那虛弱的樣子我就揪心。”
“也是王老頭倒霉,撞在了二當(dāng)家的槍口上,自己倒是一了百了,可苦了咱們這些外面跑的。王老頭這一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兄弟要抽空自己養(yǎng)馬,那得耽誤多少時間啊。你說二當(dāng)家為什么要這么做啊,他手下也有不少人的馬是王老頭負(fù)責(zé)養(yǎng)的啊?!?br/>
“噓,小聲點,這還不簡單,王老頭這次負(fù)責(zé)為三當(dāng)家……”
說到這里聲音小了下去,白愁也聽不清楚了。
白愁的眼睛瞇了起來,很明顯,炎虎馬賊團(tuán)里的二當(dāng)家和三當(dāng)家不對路,甚至其情況已經(jīng)嚴(yán)重到了不惜損傷自己也要給對方使絆子的地步??上Э嗔诉@些下層的馬賊,不得不抽出時間照料自己的馬匹,耽誤了修煉的時間,這在階級分明武力至上的馬賊團(tuán)伙中可不是一件好事。
白愁可是知道,照顧馬匹絕對不是一個有太高技術(shù)含量的活,可絕對是一個辛苦活,甚至有時候大半夜的都要跑出來為馬兒添加草料,麻煩之極。這些馬賊雖然整體與馬為伍,也算得上是半個合格的馬夫,但讓他們空出自己寶貴的修煉時間去照顧馬匹,那時一百個不情愿的。
但這些對白愁來說都不重要,他才不在乎這些馬賊之間的恩怨糾葛八點檔,他的眼中只有炎虎馬賊團(tuán)那距離大叉百多里的距離和這群馬賊缺一個馬夫的事實。
雖然年齡不足以讓人信服,但白愁還是很自信自己是一個好馬夫的事實。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把自己推銷出去了,白愁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就在白愁思考著如何成為最偉大的推銷員的時候,臺階上大桌后那個三角眼馬賊發(fā)話了:“開始吧?!甭曇絷幊脸恋?,像是有人欠他錢一樣。卻是左右的向陽村村民都被抓捕到場了。
話音剛落,從馬賊群里走出來一個身材瘦高長得像根竹竿的漢子,這漢子拿一本小冊子和一支筆,笑嘻嘻的走到一位身材圓滾滾的村民面前道:“您貴姓?……張?張老爺??!您打算花多少錢買您的命?。俊?,您別冒汗啊……別!也別哭哇!一個大老爺們哭什么!……這樣吧,我替您做個主,八成怎么樣?您所有財產(chǎn)的八成買您的命,還余兩成,這買賣您不會虧啊!”
這位向陽村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錢人張老爺此時滿頭大汗,鼻涕眼淚一起往外流,一顆腦袋卻使勁的點著,生怕點的慢了面前這位大爺點在自己心口上的短刀便會往進(jìn)一送要了自己的性命。
短刀收入袖中,瘦高馬賊揮了揮手,派出兩名馬賊跟著被嚇破膽的張老爺去取其藏匿的財產(chǎn),這個高瘦馬賊又盯上了下一個目標(biāo),眼睛一亮,長腿邁開,直接從幾位村民頭上跨了過去依舊笑嘻嘻的問道:“您貴姓?……”
在這名馬賊逼問完第一個肉票的時候,又從馬賊里走出了幾個人高馬大,看上去兇神惡煞的馬賊。這幾名馬賊走過去,一把抓住村民的衣領(lǐng)將其提起來,牛眼圓睜的帶著你不同意我殺你全家的氣勢要求其將財產(chǎn)交出來,卻一樣是要八成。
而就在這些馬賊逼問的時候,那兩個馬賊已經(jīng)提著兩個小布包壓著張老爺回來了,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白愁眨巴眨巴眼睛,這些馬賊的手段還真是高明啊,怪不得自己看到的那些院落雖然一片狼藉卻沒有太多東西被拿走,原來是在這等著呢,根本懶得拿啊。而且這個八成的數(shù)字很是巧妙啊,拿走了大部分,卻又留下兩成,而因為這兩成和武力壓迫,估計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乖乖的把自己的財產(chǎn)交出來。說不定還會一邊交錢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說:還有兩成,人家還善意的留了兩成啊。
這還真是一個巧妙的數(shù)字啊,正在心里感嘆著,白愁看到一位被那個瘦高馬賊盤問過的本地土財主被兩名馬賊壓了回來,其中一名馬賊的手里提著一個小布包。
往那邊掃了一眼,瘦高馬賊忽然勃然大怒,他兩三步竄了過去,短刀從袖中滑出,狠狠一刀扎在了這位財主的心口。
這位財主慘叫一聲便沒了聲息,肥大的軀體趴在地上,像一團(tuán)巨大的爛肉,鮮血從他的身下流了出來。
而此時瘦高馬賊已經(jīng)跳著罵開了:“什么狗東西!爺爺我八歲就在大街上給人下套撈錢了,想騙老子!你他娘再練五百年吧!”
竹竿似得手臂一展,便點了四個馬賊:“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四個去把這家伙的家給我翻個底朝天,都他媽拆散了砸碎了!一個銅子也不要留下!”
又回身抓起一位村民,短刀抵在他的心口,表情極其認(rèn)真的說道:“他的家人都是誰?告訴我,我要殺他全家?!?br/>
這位嚇得尿都流出來的村民伸出顫抖的手指點了點,然后被扔到了一邊。
幾聲比殺雞還要尖銳的多的慘叫之后,高瘦馬賊一邊在袖子上將刀上的鮮血擦干,一邊小聲嘀咕道:“我他媽喜歡騙人,但最討厭別人騙我了!”一眾村民噤若寒蟬。而臺階上的三角眼沒有說一句話。
有了前車之鑒,再沒有一個人敢于以身試眼,都乖乖的交出了財產(chǎn)的八成。
隨著財產(chǎn)交接的有序進(jìn)行,那幾名兇惡的馬賊也盤問到了白愁的身邊。看著還隔著幾個人的那名兇惡馬賊,白愁默默在心中組織著自己的臺詞:求、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沒錢,我叔叔死了,我一個人,我沒錢,我,我只會養(yǎng)馬!
看著還有一個人距離的馬賊,白愁心中轉(zhuǎn)了幾個念頭:嗯……最后幾句改成我叔叔死了,我除了養(yǎng)馬什么也不會好了。
忽然,一名馬賊牽了一匹馬進(jìn)來到這片空地上。將馬留在原地,這名馬賊竄上臺階,在三角眼馬賊耳邊說了幾句。
“停!”三角眼馬賊有些慢條斯理的說道。
所有的馬賊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包括那名高瘦馬賊。
抬了抬頭,三角眼問道:“這匹馬是你們之中誰養(yǎng)的?”
空地上,一匹身材高大健壯的花馬靜靜的站立。白愁咧了咧嘴。
一只小手顫顫巍巍的舉了起來。眾目睽睽下白愁站了起來,瑟瑟發(fā)抖,顯得很害怕。
“你養(yǎng)的?”三角眼看了過去,目光銳利,嚇得眼前的小男孩更是一陣顫抖,幾乎立不穩(wěn)。
“是……是的,大人?!蹦泻⒖目慕O絆的回答。
“你一個小孩會養(yǎng)馬?”
“叔、叔叔教我的?!?br/>
“你叔叔是誰?”三角眼收起了氣勢的壓迫。
“我叔叔是我叔叔,他死了。”小男孩的話語開始流暢起來。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只會養(yǎng)馬?!?br/>
三角眼目光掃向旁邊的村正:“這馬真是他養(yǎng)的?”
村正點頭哈腰:“這馬是村里四海商會分部里的馬,是這孩子喂的,我見過?!?br/>
三角眼滿意的點點頭。這匹花馬是一匹馱馬,但很明顯被照顧的很好,渾身肌腱結(jié)實飽滿,個頭也足夠高大,訓(xùn)練一下,就是一匹戰(zhàn)馬啊。這男孩的養(yǎng)馬本事可見一斑。而且這男孩又是孤兒,無依無靠。再說馬賊本就有掠奪兒童從小培養(yǎng),最終使其成為核心力量的習(xí)慣。所以三角眼很滿意。
他伸手一指,白愁便被一名馬賊帶離了祠堂前的空地,來到了馬賊的隊伍中。
這名馬賊抓著白愁的肩膀,白愁心里嘀咕道:雖然不是我計劃的那樣,不過總算是入了伙,那么下一步,該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