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秦臉上的溫柔一分一分褪了干凈。

    他霍然起身，抬手拔出那把匕首，冷笑了一聲。

    “寧知?dú)q，我當(dāng)真是小瞧了你！”

    寧知?dú)q仰頭看著那把匕首上兩人的血混在一處，生出了幾分悵然。

    她其實(shí)從未想過，兩人這樣親近的時(shí)候，竟是帶著這樣的仇怨。

    她微微歪了歪頭，看著穆秦笑了起來：“你果然不再是我的穆三哥了。”

    穆秦驀地一怔，他順著寧知?dú)q的目光落在了刀刃上，又看了一眼寧知?dú)q胸口的血漬，皺了皺眉。

    “我刺了你一刀，你刺了我一刀，我們之間倒也算是公平?！?br/>
    “公平？”寧知?dú)q皺眉，“你我之間橫亙著國恨家仇，你也敢跟我說公平？”

    穆秦板著臉，想要說什么，可千言萬語梗在喉間，令他無從開口。

    說什么呢？

    說陳國不是他帶兵滅的？

    還是說寧知?dú)q父母的死，與他無關(guān)呢？

    那些鐵一般的事實(shí)，終究在兩人之間劃上了鴻溝天塹。

    無論從前兩人有過怎樣美好的過去，也都回不去了。

    可……

    穆秦握緊了拳頭，看著寧知?dú)q緩緩開口：“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阿歲，只要你愿意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我們……”

    “我不愿意?！睂幹?dú)q厲聲打斷了穆秦，“穆秦你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無恥？你是我殺父滅國的仇人，你卻還妄想著我能夠毫無芥蒂的跟你在一起？”

    “我不明白，陳國已滅，阿月可以放下仇恨安心的留在晉國，為何你就不可以？”穆秦臉色難看。

    “她是她，我是我。”寧知?dú)q冷笑一聲，“你既已選擇了她，又何必來我這兒找不痛快？”

    穆秦終于失去了耐心，拂袖而去。

    寧知?dú)q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終于明白，走到今天，她已經(jīng)一無所有。

    她抬手撫上小腹，輕輕地扯了扯嘴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時(shí)候有過一個(gè)她和穆秦的孩子。

    她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tuán)，暗暗給自己打氣。

    她輕聲告訴自己：“阿歲，你已經(jīng)沒什么好失去了，也就沒什么好怕了?！?br/>
    不知過了多久，寧知?dú)q終于沉沉睡去。

    倚嵐居的窗外，有一道身影站了許久才離去。

    第二日一早，寧知?dú)q沒有等到每日所服的湯藥，卻等來了一身寒意的穆秦。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寧知?dú)q身邊，手起刀落取了她的心頭血，又快速在她傷口上敷上了金瘡藥扭頭便走。

    寧知?dú)q在他身后咯咯直笑：“真有意思，每日都要在我心口劃上一刀，每日還要給我上什么藥？不覺得多此一舉嗎？穆秦，你這么擔(dān)心阿月，怎么不直接殺了我，將我這顆心捧給她呢？”

    “那可是你妹妹！”穆秦轉(zhuǎn)頭瞪她，“你如今怎么如此不可理喻？”

    寧知?dú)q沒有吭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穆秦皺了皺眉，再沒同寧知?dú)q扯下去。

    連接半月，穆秦說到做到，日日親自來取寧知?dú)q的心頭血。

    寧知?dú)q的臉色越發(fā)蒼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似的。

    穆秦有些心驚，可寧知月那里卻等著寧知?dú)q的心頭血救命。

    五日前，寧知月陷入了昏迷，太醫(yī)說是因?yàn)閷幹獨(dú)q的心頭血用遲了，原本只需十天便可清除的毒，如今只怕要再加十天了。

    穆秦站在寧知?dú)q的床頭，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