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屏幕上面顯示的信息,加茂千夏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雖然還對昨天【家主】打她的事情而耿耿于懷……但是,悟君。
這么直接的問女孩子的父親是不是快死了,這種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呢。
不過,五條悟之所以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話,無非是因為,加茂家現(xiàn)如今并沒有什么特別強大的人吧。
不,也不能這么說。
加茂家還是有人的。
她隱約記得,她有一個弟弟,好像是叫[加茂憲紀]。
至于為什么叫這個名字,似乎是因為[父親]討厭他。
而加茂祖上出過一個詛咒師,名叫[加茂憲倫],這個人無惡不作,[父親]想了想,便改了個字,將攜帶著惡意的名字,給了他的庶子。
按理來說,繼承了家族術(shù)式[赤血操術(shù)]的孩子,應該被好好培養(yǎng)才對。
像禪院家的禪院直哉,自打檢測出擁有家主禪院直毘人一樣的術(shù)式以后,立馬從上一屆爭奪賽中獲得冠軍,成為了家主,而禪院直哉,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嫡子。
但加茂家,好像是在反其道而行。
加茂千夏并不清楚[父親]討厭加茂憲紀的原因。
但在加茂憲紀出生好多年后,家族長老也未曾在她面前提起對方的名字,作為家主的父親也不曾主動提起他,甚至是不允許加茂憲紀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仿佛那個孩子就是一個恥辱,一個垃圾。
“滴滴”兩聲,新的信息跳了出來。
【發(fā)信人:五條悟】
【發(fā)送內(nèi)容:不開心了嗎?我只是覺得,那個老頭很弱哎!要是我的話,說不定會直接對著天空放術(shù)式,說不定可以把幕后黑手打下來呢?】
加茂千夏:………
從文字上面?zhèn)鬟f過來的,是五條悟毫不掩飾的傲慢。但是不得不說,五條悟說出這種話,也的確是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若是五條悟取代家主站在那里,說不定可以在雷霆降落下來的那一瞬間,直接消失在那片空地上吧……?
強者與弱者之間的對比,就是如此的清晰明顯呢。
加茂千夏垂下眼眸,望著上面發(fā)過來的消息開始思考——她得回復一下消息,哪怕是對方所說的東西實在是太傲慢了,但收到消息不回,本身就是一種不禮貌。
更何況,五條家比加茂家要強太多,對待這種事情上還是要謹慎一些才行。
但是。
問題來了。
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的。
可對于一個剛剛才學會打開手機屏幕進行查看消息的小白來說,回復消息無疑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她左戳戳,右戳戳。
最后,手機屏幕跳出來一個新頁面。
——正在為您撥打[五條悟]的電話。
聽著從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嘟”地聲音,加茂千夏眨了眨眼睛。
她這算是主動給五條悟打電話嗎?
總不可能說是自己誤觸到的吧?總感覺真的這么說了,絕對會被笑話的。
在自己學會手機所有功能之前,不能貿(mào)然地行動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掛斷鍵,她想了想,便點了下去。
在掛斷的前一秒,屬于少年清早醒來微微嘶啞的聲音傳來,還沒有等對方說出一句話,一個突兀被撥打過去的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加茂千夏:。
心虛。
非常的心虛。
她默默關(guān)上手機,放進口袋里。
卻不知道——長摁關(guān)機鍵,是會讓手機關(guān)機的。
與此同時,五條家。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五條悟茫然歪頭,無數(shù)個問號試圖從腦袋里鉆出來。
“喂喂喂,這個千夏在干什么?。 ?br/>
五條悟本來還是懶懶地躺在床上,現(xiàn)在卻是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盤著腿坐在床上,蒼藍色的眸子盯著眼前的手機,就這樣靜靜地等待了幾秒鐘以后,電話沒有任何反應。
五條悟:………
他飛快地給加茂千夏打電話,還沒有等熟悉的嘟嘟聲傳過來,手機提示音已經(jīng)響起——您撥打的用戶已經(jīng)關(guān)機。
他:????
“哇,加茂千夏,你夠可以的!不但掛我電話竟然還關(guān)機!”五條悟氣得很想發(fā)動術(shù)式,前往加茂家。
剛想動,就看到窗戶前出現(xiàn)自家老頭子的臉。
五條悟:………
“老頭子你這是在干什么?突然探出頭來只會嚇人一跳?!?br/>
五條家主幽幽出聲:“打算去加茂家?”
“對?!?br/>
“打算穿著家居服去?”
“那倒不至于,出門在外還是會換一套衣服的?!?br/>
五條家主扯了扯嘴角:“換一套正式一點的衣服,讓家里司機帶你過去?!?br/>
“開車過去,早上都要變中午了?!蔽鍡l悟忍不住嚷嚷道:“速度這么慢,還不如我自己一個人出發(fā)了。”
五條家主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親兒子,這是未來接替他成為五條家主的頂梁柱,才心平氣和,“這次不同以往。”
“這次是加茂家主出事,連同禪院家也有可能出現(xiàn)在加茂家?!?br/>
“禪院家去干什么?!?br/>
“拜訪,順便查看加茂家的情況?!蔽鍡l家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總而言之,正式一點去,聽到了嗎?”
“知道了老頭子?!?br/>
五條家主和顏悅色:“知道就好。等等,”他怪叫道:“你怎么又穿上了高專校服……?”
后者在他面前飛快地換上高專校服,然后揮揮手:“我去加茂家了,回頭見哦老頭子?!?br/>
術(shù)式發(fā)動。
那么大的五條悟瞬間消失在五條家主的面前。
五條家主:………
兒子,你是否有一些叛逆.jpg
不過沒關(guān)系。
五條悟這個名字能夠出現(xiàn)在加茂家,某種程度來說……五條與加茂之間的聯(lián)姻,說不定是可以繼續(xù)維持下去的。
“等等?!蔽鍡l家主摸著下巴,“這個臭小子還沒有告訴我……他對千夏那個孩子,到底滿不滿意啊?”
.........
.........
加茂家。
因為家主生死不明,連帶著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讓人難以呼吸。
從祠堂里走了出來,迎面而來地,便是家里的侍從。
“千夏小姐?!?br/>
“我等奉長老的命令,帶您去梳洗?!?br/>
加茂千夏輕聲說著:“父親現(xiàn)在如何了?”
“我等不知。”
“我知道了,待我前往看望一下父親,再來做這事。”她剛邁出一步,就被面前的侍從攔住。
“千夏小姐,長老命令我等服侍您去梳洗,至于家主那邊,知道您孝心可嘉,但您為了家主守在祠堂一夜,已經(jīng)是盡職盡責……”侍從盡量委婉地說著。
畢竟長老當著她們面說的話,實在是太直白了一些。
說家主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半死不活了,沒什么價值可言了。但是得保護好加茂千夏,畢竟加茂千夏無論是身姿容貌、乃至于體質(zhì),都是價值不錯的砝碼,可以兌換到更好的東西。
而商品若是出現(xiàn)了損壞,只會大打折扣。
所以得好好保護好才行。
當然了,這種話是不可能直接當著嫡女面前說的。
她們只能將過分難聽的話,說得委婉一些,好聽一些,然后抬起頭來,用期待地目光看向自家嫡女。
加茂千夏心中喟嘆。
看來父親的身體真的不太好,是……報應嗎?
她心中想著,卻回應著:“我知道了?!?br/>
對于梳洗,加茂千夏已經(jīng)相當熟稔。
直至侍從拿來稍顯華貴的和服,加茂千夏才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她抬起頭來,紅色的眸子落在了侍從身上:“……家里來了什么客人?”
侍從回復道:“禪院家主,禪院直毘人大人,以及嫡子禪院直哉大人,現(xiàn)如今二位正與長老大人一同呆在正廳?!?br/>
禪院家,還是家主與嫡子一同出現(xiàn)在加茂家……種種現(xiàn)象給她一種,有些不對勁的感覺。
她忍不住抬起手,輕輕地摁住自己的心口。
心臟噗咚噗咚,逐漸變得加快了起來。
“千夏小姐?”
加茂千夏低垂雙眸,將所有的情緒遮掩住,轉(zhuǎn)而像往常一樣,露出溫柔地笑容。
“我沒事,我只是為兩位貴客而來感覺到驚訝而已?!?br/>
她伸出手,輕輕地落在和服上。
和服,代表著尊貴,自打牙牙學語能夠走步以后,她便穿上和服,被加茂家供養(yǎng)。
而今……
她只要還是[加茂千夏],就要以加茂為主,不被外人所小瞧。
她是加茂家的榮耀,引以為傲的珠寶,接下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要像個明珠一樣耀眼。
懸掛在門前的風鈴互相撞擊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加茂千夏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頂著一身橘紅色的和服,前往正廳。
正廳,是會見客人的地方。
僅僅是來到附近,就聽到了老人之間的談話與大笑聲。
長老夸贊禪院家,夸贊嫡子禪院直哉,年紀輕輕就有了強大的術(shù)式,更是繼承禪院直毘人的術(shù)式……禪院家擁有禪院直哉,只會變得越來越好。
禪院直毘人哈哈大笑:“可不能夸這個臭小子,只是繼承了老夫的術(shù)式,還未徹底融會貫通……我倒是聽聞你們家的嫡女,最近跟五條家的那位走得很近啊?!?br/>
加茂長老聽到這句話,心里頭咯噔一聲。
五條悟跟加茂千夏聚在一起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大了,可以說是五條家加茂家結(jié)為同盟,若是小了的話……可以說是兩大家族之間的年輕人來往而已。
可偏偏,五條悟那邊還沒有徹底確定下來,弄得加茂長老們又氣又恨。
不過沒關(guān)系。
現(xiàn)在又多出了一個選擇。
五條神子不喜歡我們嫡女,我們嫡女還可以再看看禪院嫡子??!
當然了,雖然都是嫡子,但是禪院直哉可比五條悟差多了。
對于禪院直哉而言,五條悟是他追逐一輩子,也無法追趕上的人影。
“哈哈哈哈哈哈,只是同輩之間在交流罷了?!甭牭介T外那緩慢的腳步聲,長老頓時坐直身體。
“看來,千夏已經(jīng)來了?!?br/>
聽到這樣,坐在一旁的禪院直哉滿臉不屑,朝著遠處看去。
只是一個被供起來的女人而已,左右不過是繁育優(yōu)秀后代的工具罷了,有什么好看的,更甚至是讓他跟父親一直在這里等待,真的是煩死了!
當他內(nèi)心浮現(xiàn)出各種各樣臟話的時候,映入眼簾地,便是那漂亮的紅色眸子,以及那張格外漂亮的臉。
禪院直哉見識過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那些女人在看到他之后,會收斂起一切不正確的情緒,然后對著他彎腰屈膝,一臉尊敬地對他說:直哉大人。
但是,眼前的這個家伙……明明只是嘴角帶著淡淡地笑容,卻如同光芒一樣,無聲無息地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禪院直哉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速邁了幾步來到了加茂千夏的面前,細細打量那漂亮的唇形,以及唇角勾勒地笑意,他忍不住湊近,卻嗅到一股淡淡地、卻極其好聞的草木香。
那股淡淡地草木香味,沖散了因為久等,而凝聚出來的淡淡煩躁感。
“你是叫……加茂千夏?”禪院直哉放大唇角的笑容:“你很不錯,我很喜歡你?!?br/>
加茂千夏輕輕一笑,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多謝禪院大人的夸贊?!?br/>
禪院直哉有些意外:“你應該知道的,我所說的[喜歡],可不是單單在夸贊你?!?br/>
“要不要做我的女人?我會讓你做我的[正妻]的?!?br/>
他緩緩地伸出手,想要捧住少女的臉頰,可加茂千夏卻是笑著往后退了兩步。
看著空落落仿佛是在觸碰著空氣的手,禪院直哉緩緩地皺起眉頭。
“加茂千夏,你是對我有所不滿嗎?”
“禪院大人是天驕之子。”
聽著少女不驕不躁地回應著,禪院直哉眼睛都亮了起來:“你竟然說我是天驕之子啊,那……跟五條悟相比呢?我跟他誰比較厲害?”
這個問題一出,坐在前面的加茂長老,心臟又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這個禪院直哉,說的是什么狗屁話。
你也不照照鏡子,按照術(shù)式與自身強大,你怎么可能比得過五條悟?。?br/>
但是這種話,是不可能直接說出來的。
尤其是旁邊還坐著禪院家主禪院直毘人。
所以千夏啊……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你一定要謹慎,再謹慎一些,然后再去回答?。?br/>
感受著長老那期待地目光,加茂千夏心微微沉了下去。
突然覺得,面對五條悟的時候,她是可以感受到有被尊重乃至于自由的。
反倒是與禪院直哉短短幾句聊天,就感受到了對方家庭的風氣。
若是無法答出一個讓人滿意的回答,禪院直哉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思量間,她緩緩地張開唇瓣,在聲音還沒有發(fā)出來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禪院直哉,想跟我比試你不去問正主,問千夏干什么?”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加茂千夏愣怔幾秒側(cè)過頭。
只見少年穿著一身高專校服,逆著光從外面走了進來。
明明是極其普通、甚至是可以說得上是相當樸素的衣服,卻無聲之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禪院直哉在看到五條悟的那一刻,人都愣了。
尤其是在看到那緩緩暴露在空氣中的六眼,人都清醒了一些。
“剛剛,就是你小子想跟我比試是吧。”他抬起手,朝著禪院直哉勾了勾手指。
“來。”
“現(xiàn)在就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