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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沈殷接到阮聽夏的消息就出發(fā)了。
只是,正好車開到一半拋錨在路上。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她點著手機熒幕,看著阮聽夏共享的位置還有快半小時的車程,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忽而,她視線落在屏幕上聽夏的紅點,瞳孔驟然縮緊。
下一秒,已經(jīng)退出了微信,撥了個電話出去,“喂!110嗎?”
*
酒店套房里。
醉醺醺的女孩兒腦袋暈乎乎的只想清醒,一下就把腦袋扎進了蓄著溫水浴缸里。
“咕嚕咕?!?br/>
接到客房服務(wù)送來蜂蜜水的宋季凜聽見聲響,眼疾手快地捏著她后頸,拎小貓似的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揪了起來。
阮聽夏眼眸紅潤,因為浸了水珠,竟然像是哭過一般。
她濕答答的秀發(fā)貼著緋紅的面頰,看起來既委屈又可憐。
她吸了吸進水的鼻子。
“難受……嗚嗚…”
宋季凜瞧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眸微閃,忍不住氣笑:“可真出息,離了個人渣活不成了?”
話落,見她站穩(wěn)了,他松開了揪著她衣領(lǐng)的手。
阮聽夏也不知道聽見沒有,搖頭晃腦的。
他一松手,又撲通一下扎進了水里,手腳并用地半天沒爬起來。
見他還杵在那,醉酒的人兒惱羞成怒,“你快抱抱、我…出去?!?br/>
宋季凜抱著手臂,眼皮挑起,語氣不明,“抱你?你還挺敢想?!?br/>
“我可不是你等的周宴琛?!?br/>
阮聽夏無意識地嘟囔,抬起皙白的指腹,揪住了他的西服紐扣。
“你是,宋……宋季凜,抱~”
宋季凜身體一怔,面無表情地將眼睛從她嫣紅誘人的面頰上挪開。
他沉眸,停頓了數(shù)秒后,抿唇,“我不抱我老婆以外的女人?!?br/>
聽見他的話,本來還滿目懵懂的女孩怔怔地看著他,愣是自己站直了身體。
宋季凜見狀,臉色有些黑。
他一把扯過浴巾,不容置喙地將渾身濕透的女孩裹起,打橫抱出了浴室。
……
阮聽夏緊了緊勾在他后頸的軟手,咂巴咂巴嘴巴,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宋……宋總,我不是你……”
老婆啊~
宋季凜摟著她的手收緊了些,看進懷里少女的眼睛,“阮聽夏,周宴琛要跟別人訂婚了?!?br/>
阮聽夏眨眨眼,揪住他衣領(lǐng),“嗯……我知道啊?!?br/>
今天下午在周家就知道了。
宋季凜低聲:“這次我接到你了?!?br/>
女孩兒柔軟的身體被他連同浴巾一起安放在被褥上。
阮聽夏神色迷離地仰眸,藕臂還勾在他腦后,水潤晶瑩的粉唇因為喘息微微張著。
她懵懂地張嘴,“嗯…所以……”
宋季凜就著單腿支在床沿的姿勢,垂下眼望著身下的少女,黑眸深沉。
“所以,跟我結(jié)婚嗎?”
“他不娶你,我娶你?!?br/>
話音落下時,室內(nèi)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只剩兩人低低糾纏的呼吸聲響起。
阮聽夏呼吸一滯。
她好像越發(fā)暈了,腦子怎么也轉(zhuǎn)不動。
結(jié)……結(jié)婚?
她酒意氤氳,他卻仍然眼眸灼灼地盯著她,聲音低低地好像帶了些引誘。
“我來保護你?!?br/>
“好不好?”
阮聽夏舔舔唇,腦子跟散落到地上的毛線球一般,打了結(jié)。
她被看得緊張極了,下意識地開口——
好……
然而,她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隨著“嘭”的一聲房門被人用力撞開,凌厲的喝止聲同時響起。
“不許動,掃黃!”
*
***
半小時后,警察局。
“警察叔叔,你們行事真的是太迅速了!我和我閨蜜一定要給你們送一面錦旗??!”
沈殷跟在帶她進門的警察身后,得知阮聽夏沒有事后,她豎著大拇指開始夸放彩虹屁。
同時,她也萬分感慨,自家閨蜜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讓她見事不對,就立刻報警。
隨著審訊室的靠近,她愈發(fā)義憤填膺,振振有詞。
“對于這種死變態(tài),你們一定要嚴……”
懲不貸……
然而,她忽地一眼瞥見一身勁挺西服,有些狼狽卻掩不住矜貴不凡的男人時,她眼眸一下瞪大了。
陪她來的隊長擦了擦汗,干笑著開口。
“這位小姐,剛想跟你解釋,是宋先生救了阮小姐?!?br/>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看見宋季凜懷里緩緩冒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阮聽夏杏眸彎彎,“殷殷,你來啦~”
女孩兒氤氳著眼眸笑得迷糊,她撩了撩頰邊惱人的碎發(fā),有些搖晃地支住了宋季凜的肩膀。
“殷殷,我出息了!我把宋季凜抓進了警察局!”
“讓他讀書時天天遲到!”
宋季凜似笑非笑地托著她的軟腰,“嗯,夏夏可、真、棒?!?br/>
沈殷渾身一僵,總覺得這一幕有些詭異。
阮聽夏快醒醒,你攤上事兒了。
*
翌日。
等阮聽夏終于從這場烏龍里清醒過來,已經(jīng)是六個小時之后了。
雖然她自己的記憶有些模糊。
但她一想到沈殷給她回憶的,她昨晚不要命地調(diào)戲宋季凜,就開始腳趾摳。
阮聽夏匆忙跟一群警察道完謝,轉(zhuǎn)身想拉著沈殷一起走。
沈殷卻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十分識相地開口,“宋總?cè)苏媸翘昧?!夏夏,你要好好謝謝人家知道嗎?”
話落,她湊到阮聽夏面前,惡狠狠地咬牙切齒,“給我好好保住我的模特生涯!”
阮聽夏有些心虛地眨巴著潤亮的杏眸,瞥了眼一旁的矜貴男人,點點頭。
于是,等沈殷開了車走,阮聽夏認命地走到宋季凜面前,舔舔唇,“抱歉宋總,昨天多有冒犯?!?br/>
宋季凜單手抄兜,撩開眼睫,睨著她沒有說話。
阮聽夏又硬著頭皮補充:“其實我已經(jīng)不記得昨晚發(fā)生的事兒了,殷殷也會保密的?!?br/>
這時,身姿挺拔的男人終于有反應(yīng)了,他聲線低沉地啟唇,“不記得了?”
阮聽夏小雞啄米地點頭。
宋季凜若有所思地掃了她一眼,眼神望向了不遠處助理開過來的車。
“行,那上車吧?!?br/>
阮聽夏一臉呆滯地看著他上了車,意識到他在等她。
她下意識坐進了車里,才后知后覺地開口,“去……去哪?宋總?!?br/>
宋季凜交疊起了修長的雙腿,戴著腕表的左手點了點車座邊的扶手,“民政局?!?br/>
“???”
阮聽夏風中凌亂了一秒。
宋季凜卻繼續(xù)開口了,“你昨天非要跟我結(jié)婚,你忘了?”
阮聽夏:“……”
她還有這項技能,醉酒后給自己找大佬做老公?
她真的忘了。
阮聽夏張了張嘴,“宋總,我……”
宋季凜又補了一句,“正好,我缺一個妻子?!?br/>
“???”
他這樣的人還缺老婆嗎?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宋季凜抿唇,“我這種一畢業(yè)就接管家里企業(yè)的人,亟要一段穩(wěn)定持續(xù)的婚姻關(guān)系,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吧?”
阮聽夏想了想,點點頭。
小說都是這么寫的,像他這樣的年輕霸總,一般都得來一段形式婚姻,來穩(wěn)住董事會。
她懂的!
可是……
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宋季凜眼眸微深:“還是說,你在等誰?”
阮聽夏愣了下。
宋季凜倒是提醒她了。
她不想再跟在周宴琛身后了。
可是,徹底離開他和周家,卻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阮聽夏在這個圈子里,身上就貼著周宴琛“童養(yǎng)媳”的專屬標簽。
沒有人,敢招惹周宴琛的人。
她抬眸看了眼眼前的男人。
但宋季凜除外。
她抿了下唇,眸光閃爍了下,語氣堅定地開口,“好,我答應(yīng)你?!?br/>
她答應(yīng)得干脆利落,卻讓宋季凜愣住了。
他偏頭,狹長眼眸落在她映在明滅晨光的倩容上,喉頭微緊滾動,“你……”
“不再想一會兒?我也沒那么急?!?br/>
“明天也是可以的?!?br/>
阮聽夏與他對視了一眼,對上他幽深的眼眸,忽地怔了下,“啊……這樣嗎?”
……
十分鐘后,車子停步在周雅居。
阮聽夏下了車,剛準備合上車門。
衣袖卻被人輕輕拉住,她回頭。
宋季凜仰頭看著她,黑眸被碎落的陽光渲染出璀璨的墨色。
“阮聽夏…你考慮好了的話,
兩小時后我在民政局等你?”
說完,他收回了手,沒等她回答就合上了車門。
隨著車子離開,阮聽夏才緩過神來。
從這兒去民政局,半小時的車程。
她也就只有一個半小時的考慮時間。
這真的不急嗎?
但她其實不需要考慮。
跟宋季凜結(jié)婚,顯然是她當下唯一的出路。
忽地,阮聽夏身體一僵。
她的戶口本在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