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的執(zhí)勤室里面懶洋洋走出了一個身材頎長的黃衣年輕人。
年輕人白白凈凈的,英俊儒雅,書卷氣很足,倘若不知他底細的人,很容易會誤以為他是一個中原文弱書生,但是,卻是道道地地的蒙古人。
一般的人或許對他比較陌生,但是,若是經常在草原一帶活動的江湖人,便會悚然震驚,一身糅合摔跤和劍技可謂詭秘到離奇極致而大成的武功,不說打遍草原無有其匹,甚至,即便是放眼天下,也可以放任縱橫了。
傳說,他原先受教于一個很出色的“博克”,然后傾慕于中原劍術,聽說了有一名中原劍客隱居于祁連山中,不惜以身犯險,孤身一人深入山脈之中尋找傳說中的劍客。
經歷了九死一生的磨難,不僅沒有打消他的意志,反而讓他更加學會了各種野外生存技能,更堅強了他的執(zhí)著。他的百折不回機智果敢的精神和毅力。
終于打動了原本持著當聽聞有個傻小子,居然無視才狼虎豹和叢林惡霸而冒險尋找他的事情表示嗤之以鼻的劍客。
在這個傻小子被七八個在中原犯下人命案被神捕杜開功逼得隱匿于祁連山的兇徒圍堵著,處于生死邊緣之際,劍客終于忍不住出手了。
一劍,八命。
被群毆的都剩下半條小命傻小子居然沒有立刻昏倒,而是滿眼星星的看著劍客,那個懵勁,比跟偶像零距離的追星族還要癡迷。
劍客滿是憐惜,眼里閃爍著極為復雜的神彩。
開始,傻小子不明白他為何看著他會有那么復雜的眼神,后來,才知道,才明白了,劍客的家在戰(zhàn)火之中,被蒙古的侵略鐵蹄所破碎,他的家人,全喪于鐵蹄之下。
劍客云游返家之時,家,已不在,頓感萬念俱滅,徹底隱退江湖。
雖然,他曾經準備要手握一劍,長驅直入蒙古總部將其首領斬首,但是,卻受到了幾位當世絕頂高人的聯(lián)袂制止,說漢室江山已經腐蝕一空,民族的血性已經被淹沒,如果沒有一場巨大的壓迫和蹂躪,去刺激和喚醒他們的血性,那么,很容易將會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去傳承和發(fā)揚文明的重任,不難想象,隨著世界各國勢力的強盛,漢家,將成為列強瓜分的糕點。故之,宋,合該亡了。
漢家,需要一種鳳凰浴火涅槃般的重生。
劍客冷靜下來,終是不敢因為一己私仇而將炎黃傳遞數(shù)千年之文明葬送,遺臭萬年的********的罪名他擔之不起。
他一聲長嘆,轉身,徹底隱退江湖。劍客雖隱退深山,但骨子里對蒙古人的恨,那國仇家恨卻根植深入了骨髓。
故之,他在早些時候,知道有個傻小子為尋師學藝冒險深入強人環(huán)伺,隨時將落得尸骨無存的祁連山,而偏偏他就是蒙古人,他真的很不待見,甚至開始的心里擱著一絲兒讓強者殘殺了這個傻小子,好以發(fā)泄他對蒙古人的無比恨意。
可是,人心究竟是肉做的,劍客大半輩子縱橫江湖,也是一名響當當?shù)蔫F血漢子,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民族大義上,能夠果斷放棄了私人仇恨而含恨隱退了。
他終于動了惻隱之心,把這個傻小子收入門下,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只不過,當傻小子藝成出師之時,他囑咐于他,他日在江湖行走之時,不能夠說是他的徒弟,于是乎,整個草原之上,人們只是知道,草原有一名名字叫做孛兒只斤乎魯圖的劍術高超的年輕劍客,卻不知去師承何人,這無疑給乎魯圖戴上了更加神秘的光環(huán)。
乎魯圖一出現(xiàn),諸位城門守城官兵立刻恭恭敬敬的致禮,口中皆道:“大人打擾您啦?!?br/>
乎魯圖臉無表情的看了看緩緩關閉的城門,似乎在想著什么,然后淡然道:“我好像聽到了玉琴郡主出城去了,對嗎?”一名官兵點點頭,道:“是,大人?!?br/>
乎魯圖道:“她沒交代說等等她,回來才關城門?”
該官兵搖頭道:“這個倒是沒有?!彼盅a充了一句:“或許,郡主回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城門也開了,所以她不用”
該官兵沒有說下去的勇氣了,因為,乎魯圖原本清淡如水的眼睛忽然閃現(xiàn)一抹讓人脊梁發(fā)顫的冷意,把他想說的話硬生生給堵住在喉嚨下面了。
乎魯圖冷冷道:“不要想當然的自以為是,郡主既然深夜城門,顯然有點兒的急事需要處理,然后,或許她會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回來也未必不可能。城門,就先別關上,等等罷。”
他輕輕拍了拍臉,自言自語道:“嗯,這個夜怎么好長的樣子,該去哪兒打發(fā)打發(fā)呢?!?br/>
剛才被訓的官兵討好的道:“大人,聽說西湖之中,有幾艘畫舫很出名的,尤其是‘瑰麗舫’,更是美女云集,個個水靈水靈的好像妖精那般,讓多少英雄豪杰流連忘返,只是,可惜了”
許是,男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女人,不僅是永遠的主題,而且是縮短彼此之間距離的最為有效的途徑。
乎魯圖果然被勾引起了極大的興趣,對該官兵的態(tài)度也暖和了不少,道:“‘瑰麗舫’嗎,又怎么可惜了?”
該官兵道:“是這樣的,多年以前,‘瑰麗舫’中發(fā)生了一場打斗,幾個高官子弟深受重傷,危在旦夕,關鍵時刻,一名隱居在孤山放鶴亭的武林高手出手救了他們,然后,不僅該幾個高官子弟的家人感激那位高手,便是‘瑰麗舫’的老板也對于給他消弭一場巨大災難的高手感恩戴德,視他為救命恩人,鄭重許下了承諾,‘瑰麗舫’可容那個高手任意消費不止,甚至各位紅牌姑娘都務必熱情的給予高手免費的服務。
于是乎,多年以來,‘瑰麗舫’幾乎成為了那個高手名副其實的私家后花園?!?br/>
乎魯圖不由極是驚訝,道:“居然有這等事兒?那位高手叫什么名字?”
旁邊一個官兵終是人之不住了,感覺所有的風頭都讓那個“因禍得?!钡幕锇槌霰M了,說不定他受到了乎魯圖大人的關注而平步青云,擺脫了這個看守城門的尷尬職業(yè),從而高升富貴也不無可能的,當下插嘴道:“那個高手隱居于西湖孤山放鶴亭旁,據(jù)說是大理段家之人,原來聽說江湖上的人稱呼他‘段麻子’,而后,打從那一夜之后,他聲名遠播,江湖地位水漲船高,人們都尊稱他為‘段大師’之。”
“段大師?”乎魯圖忽然微微而笑,“我倒要見識見識。”
乎魯圖邁開步伐,大步而去。
**************
夜很深。
涼風習習。
雨漸式微。
雨絲而飄飄蕩蕩的,如似情人的千絲萬縷溫柔的發(fā)絲,輕拂過臉龐,溫馨與曖昧,淡淡的空氣中流淌。
玉琴郡主顯然被沉默的氛圍憋的恨難過,忍之不住打破了沉默,問道:“三少,我有點兒思之不明?!?br/>
夢同學道:“哦?”
玉琴郡主道:“以杜總鏢頭幾人的高超身手,城墻雖高,卻肯定擋不住他們高來高往的步伐,然而,三少卻似乎顯得過于謹慎了,擔心他們被發(fā)現(xiàn),然后被阻攔——可是,據(jù)我所知,憑看護城門的那些官兵,不是我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不堪一擊。三少如此大陣仗對待,恕小女子愚笨,除了讓我懷疑你動機的純粹之外,實在想不出您還有其他的理由。”玉琴郡主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說夢同學的真實目的,很可能便是打著護送杜總鏢頭出城的借口,把人家一個大美女從閨房劫掠出來,然后,準備做某些不雅壞事的。這一刻,夢同學有想哭的沖動。你妹滴,我只是想安靜的當個學雷鋒好青年而已,怎么忽然間就被無情的抹殺了不止,還被撇到登徒子無賴的群類之中呢,說好的信任小船,咋說翻就翻了?。俊鞍?,”夢同學奮力試圖掙扎,為自己辯護,畢竟,倘若玉琴郡主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可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而且是一個大美女,夢同學感覺若是讓一個大美女因為對他的誤會從而產生了對人與人的信任美感完全喪失,那么,他的罪過將是不可饒恕的!所以,他只得給玉琴郡主解釋了:“郡主該聽說乎魯圖這個人吧?”
“乎魯圖,蒙古第一勇士?”玉琴郡主語氣流露出了一絲兒的詫異,“你該不會是要跟我說,剛才,城門的監(jiān)守房里,他在里頭罷?!?br/>
夢同學松了一口氣,不容否認,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了很多,原本也許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長篇累牘作報告式的解釋,獲得神奇的精簡,夢同學不勝感激,道:“是的,郡主?!?br/>
玉琴郡主沉默了,有那么一刻鐘之后,似乎刻意讓過了乎魯圖這個人的話題,才幽幽道:“現(xiàn)在,我想知道,三少會把我往哪里送——總不會是,讓我在這荒郊野嶺的地兒,處到天亮罷?!?br/>
夢同學想了想,道:“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地方,卻不知郡主會不會賞個臉,陪我一遭呢?”
玉琴郡主道:“好像,打小就沒有聽說綁匪會跟被綁架的人探討是否賞臉問題的,三少,您讓我長知識了哈。”“呃——”夢同學大汗,無奈至極,“好吧,我們就夜游西湖去罷?!?br/>
玉琴郡主奇道:“三少,我們現(xiàn)在好像在西湖城外了好不好,您總不會以為守城官兵們都參透了諸葛神數(shù),未卜先知,會給我們留門吧?!?br/>
夢同學哈哈一笑,一邊拽動韁繩調轉馬車方向,一邊道:“玉琴郡主,要不,咱們打個賭怎樣?”
玉琴郡主顯然不在勝敗,而是更多對于賭注的關注:“賭什么?”夢同學道:“就賭輸方日后需要滿足對方一個請求。”玉琴郡主非常干脆道:“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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