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大清光緒二十一年。

    大家對這個數(shù)字可能感到很陌生。為了幫助大家了解，我說兩件事情：第一件，一仈jiǔ四年是甲午年，在那一年發(fā)生了中rì甲午海戰(zhàn)，北洋水師全軍覆沒，中國大??；第二件，一仈jiǔ五年四月十七rì，清zhèngfǔ與rì本簽訂喪權辱國的《中rì馬關條約》，說起這兩件事恐怕每一個中國人立即會熱血沸騰起來，任何一個中國人刻骨難忘。

    這是國恥！

    這兩件事都與一個人有關，他就是直隸總督兼通商北洋大臣，授文華殿大學士，當時被一些人尊稱他為‘李中堂’的李鴻章。

    他創(chuàng)建的北洋水師在戰(zhàn)爭中化為烏有，他簽訂的《馬關條約》留下了千古罵名。

    光緒二十一年是一仈jiǔ五年。

    第一章光緒皇帝的宮中變法

    běijīng乾清宮。

    光緒帝坐在龍椅上，周邊是一堆堆的奏折，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似的，一側還有許多成卷的布幅，和一只只的箱子。奏折自然是官員的，那些布幅則是一些團體組織的簽名，箱子里則是各地民眾的請愿書。

    所有這一切都是一個主題，人們要他們的皇帝嚴懲賣國賊李鴻章，殺之以謝天下。

    自從親政以來，光緒帝滿腹雄心壯志，立誓做一個名垂千古的好皇帝，他第一次感到當皇帝不好玩了，而做一個名垂千古的皇帝太難了。

    李鴻章能殺嗎？

    不能，因為皇太后不同意，何況李鴻章還會說，我簽訂賣國條約不是我決定的，是皇帝下旨準許的。

    光緒是個正人君子。

    他雖然討厭李鴻章，簽訂條約也不是自己的主意——是太后定的，可是命令卻是從自己的手中簽發(fā)的，殺了他，自己將非常內(nèi)疚，因而他寢食難安，坐臥不寧。

    正在這時，太監(jiān)進來稟報，翁同和翁大人求見皇上。

    光緒一聽到他的名字，說道：“不見，讓他走開。”

    那太監(jiān)感到奇怪，翁同和是皇帝的老師，皇上素來對他畢恭畢敬，這回怎么了？如何提到他，皇上還帶著怒氣？他猶豫了一下出去了。

    光緒在太監(jiān)出去后，感到前額處隱隱疼痛起來，忙取來了鏡子照著看看，那里有三道傷痕，滲出了淡淡的血來。

    他憤怒地一躍而起，攥拳嗔目道：“你這惡婦太狠毒了，敢抓我的臉，朕是至高無上的皇上，你的膽子太大了，朕殺了你，朕要把你打入冷宮，朕要折磨你，讓你不得好死。”

    那么皇上頭上的傷痕是怎么回事？皇上怒憤的惡婦是誰？這一切又跟翁同和有什么關系？有聯(lián)系，全出在老師的那一條不妙的計策上。

    事情是這樣的：

    皇帝的老婆隆?；屎笫谴褥闹杜幕⒈承苎?，又相貌丑陋，像只母老虎，依仗著慈禧在背后撐腰，飛橫跋扈，不要說宮中的妃子了，就是皇帝也不放在她的眼里。

    《馬關條約》條約簽訂后震動海內(nèi)外，殺李鴻章的聲音彼此起伏。

    到底殺還是不殺，皇帝猶豫不決，久久沒有定論，前些rì子鬧騰之后，光緒以為消停了，那知近些rì子要求殺李鴻章的聲音又高漲起來。

    昨天隆?；屎髞砹耍憩F(xiàn)的十分溫柔，光緒感到很納悶，問她什么事，開始她沒有說，只是矯揉造作地賣弄她的柔情，光緒煩厭起來，一再追逼下，女人說出了實話，原來她是來給李鴻章求情的，光緒沒有表態(tài)殺還是不殺，敷衍了兩句要她走開了。

    她走后翁同和到了，翁同和是皇帝的老師，光緒帝對他無話不說，學生就說了皇后來給李鴻章求情的事情，

    翁同和素來與李鴻章不合，說道：“這些年來，李鴻章貪贓枉法，不知撈了多少好處，做了多少壞事，他的膽子太大了，一定在背后賄賂了皇后?！?br/>
    光緒恍然醒悟道：“多虧了愛卿提醒，朕正納悶呢？為何皇后無緣無故地來給他求情呢？”

    翁同和又道：“皇上，此人jiān詐無比，老謀深算，手指竟然伸到了你的身邊，他又是太后身邊的紅人，下一步我們推行新法，將是一個大威脅，現(xiàn)在不正是一個除掉他的好時機嗎？”

    說著時，他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文檔，他知道李鴻章已激起民怨，那些里面的內(nèi)容都是要求皇帝殺他的。

    光緒遲疑了一會兒道：“太后卻沒有這個意思，只要朕革去他的職位。”

    翁同和道：“太后也只是念著舊情，下不了手而已，皇上若是當機立斷地殺掉他，必將順應民望，大快人心，全國人民都稱頌您的功德，太后知道了也不會責備您的?！?br/>
    光緒心中想的卻不是李鴻章，此事已鬧騰了不止一天兩天了，他早已疲沓了，更感疲累了。

    他仍想的是皇后，至于皇后求情一事倒沒什么，他想的是如何整治**，樹立自己的權威，不言而喻，要整治**就要先打倒皇后，民間有句話叫作：家和萬事興，他們這里雖然是皇宮，其實跟百姓家庭是一樣，只要皇帝的權威上去了，自然和和睦睦了。

    康有為說過：大清已沒有其它的路徑了，唯有變法才可拯救自己，才可改變當下的內(nèi)憂外患的處境，由被動挨打，一步步走向繁榮富強。

    光緒想：“那么下一步朕要變法了，就先從朕的的家庭開始吧！那么，怎么才能馴服那個惡女人呢？只要降服了那個女人，朕才是一個真正的皇帝，什么李鴻章了，榮祿了，都是小意思了?！?br/>
    唉！這個光緒帝也夠悲哀的，竟然把管理老婆當作了頭等的大事！

    翁同和說完話，等著皇帝的話語，下面卻沒音了。不由得抬起頭來看著皇上，見他晃著頭，正想入非非。

    他是他的老師，非常了解自己的這個學生，往rì上課時他就時常開小差，愛胡思亂想，過去他發(fā)現(xiàn)了，可以去指責他，甚至訓斥兩句，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同了，學生是皇帝了，不但可以對老師發(fā)火，還可讓老師的腦袋搬家。

    老師只得等著皇上，半天之后，皇帝道：“以前我曾聽愛卿講過一個故事，說的好像一個男人懲治河東獅的故事。愛卿再給我講講?！?br/>
    翁同和領悟過來了，原來皇上沒想李鴻章，聽他這么說，趕忙又講了一遍。

    三年前老師看到皇上整rì里受皇后虐待，很是氣憤，為了鼓勵皇帝，便講了一個民間故事來暗示他，故事說的是一個男人受不過悍婦的氣，男人又不敢跟她打，便在一rì喝了很多酒，酒壯英雄膽，回家后女人又來找事，男人就跟女人動起手來，男人畢竟是男人，真打起架來，女人就不行了，那人打了老婆一頓，自此老婆規(guī)規(guī)矩矩，不敢再招惹丈夫了，以后那女人竟然還成了一個賢惠的女人。

    當時老師講過了，皇帝下了幾次決心，最終還是沒敢去做。

    現(xiàn)在皇上要變法了，決定先從宮中開始——懲罰皇后就是變法的起端，老師又復述了一遍這個故事。

    當天，光緒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去找皇后。

    光緒從來沒有主動來找過她，皇后見皇帝來了，很是高興，親熱地去迎接。那知光緒一進門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沒說幾句話，皇后感到不對勁——皇帝是來找茬的。

    不過她還是冷靜地應對著，等到皇帝要跟隨的太監(jiān)和房中宮女都出去時，皇后感到有些茫然，暗自想道：“他要干什么？要跟我打架?！惫饩w則想：“一個臭女人，我堂堂的大老爺們，練過武，shè過箭，教訓你綽綽有余的?！?br/>
    光緒雖然孱弱，按照皇家祖訓，皇帝每年都要抽出一定的時間來習練武術、騎馬、shè箭，光緒自覺對付一個女人還是可以的。

    皇后熱情大減，冷冷地坐著，光緒說：“你可知道嗎？皇后是不能收受大臣禮品的?！?br/>
    皇后道：“哀家沒有?！?br/>
    光緒道：“難道還要讓朕說出嗎？你收了李鴻章多少？”

    皇后一驚，自思道：“李鴻章給了我五萬兩銀子的事情，他知道了？”

    心中這么想，表面上不顯山露水，說道：“沒有，你要拿出證據(jù)來，哀家給他求情，是因為太后信任他，你若殺了他，太后會不高興的?！?br/>
    光緒道：“賤人，你還想在朕跟前玩花樣？”

    皇后看著光緒目露兇光，不禁大驚，想道：“他從來都是很溫馴的，現(xiàn)在不但變成了惡模樣，如何還罵起人來了？”

    皇后冷笑道：“哀家玩了又怎么樣？”

    光緒道：“朕揍死你？”

    皇后道：“你？哈哈！”

    光緒道：“你這個賤人，笑什么？”

    女人起身來，走進他一步，小聲道：“就沖你的陽痿?！币痪湓?，頓時惹怒了光緒，那是男人的隱私——更是他自卑之處，也是他的傷疤。

    他抬手打了女人一巴掌，女人大怒道：“你的膽子大了？敢打哀家？你不想想你的皇帝是怎么當上的？還不是哀家姑媽的恩賜？”

    她的話更使光緒氣惱，又打，女人毫不退讓，二人扭打在了一處。光緒沒有想到女人那么有勁，那么兇惡，沒打一會兒，光緒就沒了招架之力，后來變成了女人打他，他成了一個接受者，最后更是沒了辦法，只有趴在地上像個女人似的大哭起來。

    外面的太監(jiān)和宮女以為皇帝和皇后同床共枕，行男女之歡，他們倒是聽到里面聲響不斷，以為男歡女愛，顛龍倒鳳，玩得歡暢，沒人敢去偷窺，更沒人敢去驚擾了，直到聽到了哭聲，方知事情不妙了，一起沖來拉開了二人。

    皇帝頹喪地回到了乾清宮，經(jīng)過一番動作酒勁上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太監(jiān)們在一側臨時搭了一個小床，服侍皇上睡了。

    次rì醒來，回思昨夜的事情，只有暗地里大罵了，反正他已習慣了，反抗不成功倒也沒什么，不過首次變法就失敗了，可是個不祥之兆。

    皇上很快從壞情緒中恢復過來，國家大事才是主要的，上書房剛又送來了一些奏折，他一份份打開看起來。

    太監(jiān)來報說翁同和來了，光緒氣憤老師的法子不靈，所以不想見他。

    翁同和倒很有耐心，在門外等著，仍沒有離開，好久之后又要太監(jiān)來通報，皇上的火氣去的差不多了，也不忍心老師繼續(xù)在外面等著，何況太監(jiān)說：“翁大人說有大喜事向皇上稟報?！?br/>
    皇上沉思了一會兒，方道：“讓他進來?！?br/>
    不一會兒，老態(tài)龍鐘的老師進來了，一改過去的沉穩(wěn)，步履輕快，臉現(xiàn)喜sè，一進門就大叫道：“皇上，大喜事，辦成了?！?br/>
    光緒感到詫異，老師素來不拘言笑，每rì一副莊重嚴肅的模樣，今rì怎么？

    翁同和跪下，光緒冷冷地道：“免禮，什么喜事？”

    他還在忌恨老師出的餿主意，不但沒有懲治皇后，臉上還被抓了三道，幸虧今rì早朝沒什么事，天還未亮就早早地退朝了，若是被朝臣們看到了，自己的臉往哪兒擱？

    翁同和道：“在俄、德、法三國的干涉下，已歸還遼東半島了，協(xié)議也簽署，下個月辦理交接?！?br/>
    光緒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道：“好，很好，朕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遼東半島非同尋常，是我大清的根，那里是斷斷不能給rì本人的?！?br/>
    翁同和道：“此事俄國出力最大，與德法派了軍艦在rì本周邊游弋，小rì本害怕了，不得不簽訂了歸還協(xié)議。”

    光緒道：“看來，他們的老皇帝去世，朕派王之chūn去吊唁還是很對的?！?br/>
    翁同和道：“皇上圣明。”

    光緒又道：“翁愛卿，朕派你去看一下李鴻章，看他革職后做些什么？”

    翁同和猶豫道：“看他？”

    光緒道：“現(xiàn)在既然歸還了遼東，李鴻章的事也就到此為止吧！他畢竟是老臣了，辛辛苦苦一輩子，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涤袨檎f得好，大清要振興，就要變法，李鴻章jīng通洋務，修鐵路，訓練新式軍隊，辦工廠，開煤礦，一些路徑正是下一步變法的方向，不殺他或許還有用得著的地方；另外他是大清重臣，當下是用人之際，若是爭取他支持變法，將大大有利于朝廷，你去看看他，就說朕派你去的，朕知道你們有過節(jié)，那點小矛盾比起國家來就太小了?！?br/>
    翁同和啞口無言，光緒的心思很清楚，他想收買人心，在他危難之時送去些溫暖，以備下一步爭取到皇帝這邊來。

    翁同和只得口訴一聲：“臣遵旨?！?br/>
    他出來回府，換了便衣，帶了一個家人，往李鴻章的府上走來。李鴻章只是革去了職務，其它的都沒有動，住宅自然也是以前的李府了。

    到了府前，只見大門緊閉，四處冷冷清清，地上枯葉雜草遍地，很是凄涼，他站在大門口，不禁想起李鴻章得勢時的繁華景象，那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是何等得光耀！老頭子佇立良久，感慨萬千，暗嘆世事的反復無常。

    隨從正要去敲門，忽聽一聲高叫道：“賣國賊回來了?！币膊恢獜哪睦飩鱽淼穆曇?，話音一落，也不知從哪里突然鉆出了那么多人。

    翁同和還沒有看清楚，只見許多東西漫天飛來，是白菜、雞蛋、蘿卜、菠菜等的東西，頃刻間便將主仆二人埋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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