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夜寒漠北突躍宮養(yǎng)心殿
假如不曾一起逆著風
破著浪
我還不明了倔強
原來是一種力量
……
月如輕紗,自月宮淡淡的鋪瀉一條長路,連接天地,雍容而幽靜。(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
戈菲倚在半掩的門口,見我緩緩而來,立刻挺直了身,欲言而止,僅是唇角微勾揚撒一片謝意。
假如不是一度太沮喪
太絕望
現(xiàn)在怎么懂品嘗
苦澀里甘甜的香
……
我緩步而行,每一步都踏得謹慎而不舍,身后清影下是與他一起走過的路,盡管不能攜手,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前方,那月下之路泛著凄涼,便如通向心堤,絕峰之處,路便要到盡頭了。
千重萬山復路,路到盡頭,又是什么?
迎娶新娘的那一夜,他的臉上掛著笑容,其實那令人蠱惑的笑,也能留給別人,只是自己不愿去承認罷了。
荼靡的花事,瓣瓣憂傷,傷難了,痛難抑,卻只會因為他的一抹斑斕而毫無遺憾。
沒什么,只要他幸福,一切都值得。
繁華流年以往,而我堅信,留著他的痕跡的那個地方,會如殆盡在烈焰中的鳳凰重生下世,隱隱的將一方天長地久筑起固牢。
我們不再傍徨驚慌
不是夜不冷路不長
而是篤定誰一不堅強
就會被擁抱
到心里有太陽
遺憾不能愛在生命開始那天那一年
一起過夢想童年
多愁少年
會更有感覺
我們只好愛到童話磨滅那分那秒前
微笑地慶祝幸福
牽手紀念
永遠的永遠
永遠都纏綿
心若開了窗
愛變成信仰
未來會很亮會很長
擔心就想像
專心就遺忘
忘了就不怕
……《藍色生死戀》
養(yǎng)心殿中,巴哈無庫。(請記住)戈雅被安放在一張寬大的錦絲軟榻上,她靜靜的躺在月下,幽然得不容任何人去褻瀆。
我走了過去,垂眸凝望,那月色竟也偏愛于她,將原本凄白的面容勾勒的精致美煥。盡管沉睡,她的頰邊梨渦微現(xiàn),仿佛掛著永世的微笑,只稍讓人看過一眼,便心底忘卻幽怨徒升快樂。
錦裘之下泛著瑩瑩柔光,在微微浮動的脖項上,一顆黑曜碧璽竟好似也因她的美而戀戀不舍的依附肌膚之上。
我不由唇角微勾,握起胸前一摸一樣的碧璽,老天卻也對我不薄,能將一具傾世美人送給了我。
巴哈無庫。戈雅將是我,我即便是她,攜著這具姣體,我們會走盡未完的人生,與她一起看盡天下風光,游遍萬世美景,卻也要牽絆著那個人的身影而傷。
半個時辰之后,童老輕輕踏進殿中,將其他人請出殿外,走到我身后,輕語:“我以為你不會回來?!?br/>
我蹲在榻前,一直靜靜看著戈雅,直到感覺童老的手掌搭在肩頭,才悠悠一笑,說道:“你知道我一定會回來?!?br/>
童老笑嘆一聲,拉我起身,“你真的想好了?你回來就是要忘掉以往,知道嗎?”
我抬眸淺笑,卻避而不答,“換了是誰都愿意住進這么一個美人胚子里,這么好的機會我不會錯過?!?br/>
童老點點頭,伸手解下我頸上的碧璽,“你還隨身帶了什么都要拿掉?!?br/>
我想了想,先是繞下腕上的雪念,舉到眼前,“雪念,你可聽仔細了,一會兒啊,我就是那個人了,不要認錯人了。”
童老接過雪念放置一旁幾案上道:“還有什么,任何東西都不能留下?!?br/>
我聽話的依次將隨身物品交給童老后道:“沒了,接下來呢?”
童老指了指錦榻,“躺在戈雅身邊,拉著她的手,沒有聽到我的指令,不能松手。”
我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躺上錦榻,側(cè)頭看了戈雅,低聲問道:“童老,靈魂移到她體內(nèi)以后,我還是我嗎?”
童老麻利的將戈雅頸上的碧璽戴到我身上,又將我的碧璽換給她,站在我們頭頂前,自上而下的望著我,輕輕笑道:“你永遠是你?!?br/>
我揚唇一笑,輕輕閉起了眼睛。
童老在錦榻周圍點燃幾十只蠟燭圍起床榻,琺瑯鼎內(nèi)特殊的濃香籠罩了整個大殿,只一會兒功夫,我便覺得頭腦昏沉,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宛若掠過一幕一幕的幻想。
過了良久,耳邊輕聞男子的呼喚之聲,“尹馨瓊,尹馨瓊……”聲音盤旋于四周,越來越清晰,“是你嗎?能聽到嗎?”
我蹙了蹙眉頭,點頭道:“我能聽到,我們成功了嗎?”
但童老卻繼續(xù)詢問,“能聽到我嗎?”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我的答話。
我有些不解,見他語調(diào)愈漸急促,疲倦的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直直的站在錦榻前。駱蕓的身體和戈雅的身體,躺在榻上一動未動。
我心頭一緊,不可置信的望著趴在戈雅身前的童老,喃語道:“難道沒有成功?”
童老額前掛著豆大的汗珠,見如何喚我都得不到回應(yīng),猛的起身,盤腿坐在排排蠟燭前,繼續(xù)念經(jīng),“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
許久過后,我依舊是一具浮魂,無奈的與他并肩而坐,以掌撐頭,“算了,童老,別費力氣了,看來是沒用的。”
童老一把抹掉汗珠,疲倦的自語:“不可能,沒有任何地方出了錯,為什么,這是為什么?難道……”
我自嘲一笑,伸手把玩身前燭火,“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手指越過火焰,本以為這是一具魂魄,該不會有任何感覺,卻是身體一緊,手指被燒的通紅,疼得我不禁咧嘴低吟,一怒之下,揚手便將那根蠟燭打翻了。
萬分的震驚,竟是我與童老同時彈跳起身。
童老眉目緊鎖,向前一步,忙道:“是你嗎?”
我卻吃驚的向后退了一步,靜默不語。
思忖也許能和童老溝通的方法是借用其他東西,再想起駱蕓曾經(jīng)單憑意念打碎了暖爐,不禁點點頭,雙唇一抿,再次推翻一支燭臺。
童老大喜,微思,將圍住錦榻的蠟燭依次熄滅,只余一支高高舉起,借助燭火微光垂頭在地上尋著些什么,“尹馨瓊,湊近燭臺,若是我能看到你的影子,便能和你對話!”
我心有疑惑卻是走近了燭火,不由大驚,順著童老目光看去,果然身下暗影微現(xiàn),靜靜的躺在地上,不覺屏住呼吸,嘗試的輕喚了他一聲,“童老……”
聲音空靈飄渺,卻是真實的回響于殿內(nèi),像一陣風聲一掠而過。
童老聽到了我的聲音,激動地雙手微顫,點頭道:“丫頭,你可嚇壞了我?!?br/>
我囅然而笑,又湊近燭火幾分,身下之影愈漸清晰,“童老,是我被你嚇壞了,我現(xiàn)在可不是戈雅,而是一副游魂啊?!?br/>
童老微沉面色,不悅道:“你不愿做戈雅,我也強求不來?!?br/>
我不解,“童老,我沒聽錯吧,怎么到怪起我來了?”
童老搖搖頭,“巫族禁術(shù)只有在被施術(shù)人甘愿之時,才能啟動。尹馨瓊,是你心中放不下的事情太多,才進不了戈雅體內(nèi)?!?br/>
我輕言而笑,“那你又不早說,我怎么可能放下心中所有事情?!?br/>
童老道:“現(xiàn)在這種情形,你放不下也要放。”
我無奈嘆息,“那要怎么做?”
他道:“忘了楚毅。”
單聽童老語出這四個字,我便只能苦笑,“忘了楚毅,是我唯一做不到的?!?br/>
“那你甘愿成為孤魂野鬼嗎?”突然,房門被人推開,衛(wèi)吟宇舉步而來,思云端了一支瓷瓶,惴惴不安跟在身后。
童老見來人是他,雙手一緊,一滴滾燙的蠟灼燒在手背上,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衛(wèi)吟宇,這種方法是下下策!”
衛(wèi)吟宇冷笑一聲,清凜雙眸直直看著地上的倒影,“可這是現(xiàn)下唯一的辦法。”
童老黯然失神,緩緩放下燭臺,“如果必須如此,我們一定要確保他們永不相見,只有永不相見她才不會憶起。”
思云茫然不解,看著殿中詭異的一切,開口問道:“喝下蔣瓊,娘娘難道會失去記憶?”
童老點點頭,“她會忘掉最不愿忘掉的人和事?!?br/>
思云道:“若是有一天她憶起了呢?”
童老道:“一切都會白費,就真的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啟動禁術(shù)。”
聽到這些,我卻不由而笑,緩緩走至窗前,抬眸對上明月,任憑清亮的月色冷冷的刺痛雙眼,永不相見容易,永遠相忘又談何容易。
微閉雙目,躲開月光的直射,側(cè)首時余光之中,童老已將接過的瓷瓶湊近了戈雅唇齒,哀嘆一聲將瓶中蔣瓊灌進了她的口中。
而我,就在此時,突然身后一股無形力量,死死牽扯全身上下,撕裂著魂魄,攪散著記憶,不明的恐懼侵襲而來,我被強大之力拽至戈雅身前,依舊頑力抵抗。
直到這時才明白,原來并不是心中放不下的東西太多才使魂魄無法進入魂原體內(nèi),而是因為這支離破碎的靈魂,根本不愿假意不去見那人,不去想那人,卻要苦苦守著紅塵強迫自己過活。
我后悔了,不愿了,我以為自己了解這顆心,卻是自己騙過了自己,我不想成為戈雅,我不想逃避楚毅愛上他人的痛,我不想與他永不相見,我不想忘記每一個與他有關(guān)的細節(jié),就算還有十年,就算還有十天,我也要用楚毅認識的身體親口告訴他,我還活著,我還是我!
“停下!停下!”我一聲一聲的哀求,無奈的緊緊抓住童老的手臂,他卻絲毫沒有感覺。
為什么人們總在無力反抗時,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卻要在即將消逝的生命里,不甘愿的尋覓未知的結(jié)局,因為最終清楚的明白了,而錯失一切。
斷線的淚珠,再也串不起彼年余輝,忘不了,偏偏就是要忘掉。
頭好痛,真的好痛,因為那里的記憶正在被一支無形的橡皮擦一點一點涂抹掉愛情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