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氣劍之爭
“其實細數(shù)起來,那鬼洞與我九黎還頗有淵源,可惜……”
才幾天過去,孟圖明顯見了老,原本花白的頭發(fā),如今已經(jīng)變得如雪一般的全白。
“九黎的魂煞和鬼洞的鬼靈,其實都是一回事兒,都是以猛獸或者妖物進行活煉,灼其身而得其魂?!?br/>
安靜了一些時日的孟圖,忽然對楚君竹說起了九黎與鬼洞的淵源,以及兩派功法的秘密。
“不過再之后就出現(xiàn)了差別?!?br/>
說到這兒,孟圖抬手招出了白虎魂煞。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當初在燭心鼎中受到的損傷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行坐立臥間,盡顯百獸之王的威風。
“我九黎講究的是役使魂煞,讓魂煞能夠按著自己的心意行事?!?br/>
任何一派的功法,都有其獨到之處,讓楚君竹無可奈何只能用燭心鼎收著的白虎魂煞,在孟圖手中卻如聽話的貓兒一樣,要它如何便如何。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山石,白虎魂煞就馬上飄過去,將大半個身子埋進去,只留下兩只前爪在外面。
“魂煞可于虛實間隨心轉(zhuǎn)換,可直接傷敵之神魂,可藉由吞噬掠奪而不斷成長,當然,這白虎還差得遠,少說也得十年之功,才能凝實?!?br/>
被貓妖吞了的碧鱗巨蟒要較白虎厲害得多,可惜還沒來得及發(fā)揮,就被貓妖解決掉了,至今想來,孟圖仍覺不可思議。
“魂煞的厲害是毋庸置疑,但役使魂煞的主人卻往往不堪一擊,這方面鬼洞要好一些?!?br/>
魂煞確是厲害,這點楚君竹也承認,自己學(xué)的十幾招符法,只有烈陽符和玄冰符有些效果,最后還是依靠燭心鼎才把白虎拿下。不過就像云霄閣滅九黎滿門時用的手段一樣,完全可以先封住魂煞一段時間,然后直擊其主人。
“鬼洞的獨門秘法能夠使鬼靈附身,這就解決仆強主弱的問題,不過鬼靈屬陰煞,于人身有害,又失了成長,所以鬼洞強也有限?!?br/>
請陰煞附體,沒有損害才叫奇怪了,而且一個個都變得奇形怪狀的,看著就讓人生厭。
“倒是這一代的鬼洞之主有些個本事,居然琢磨出以身為釜,煉化鬼蠱的本事?!?br/>
于體表繪滿各種紋飾,而后將兩只或者更多的鬼靈引入體中,迫其斗殺,擇優(yōu)者留存,反復(fù)數(shù)次后得出鬼蠱。威力極大,而且與身體契合度也高,可以在極大程度上減低鬼靈附體帶來的損害。
“呵呵,世間功法,每有玄奇?!?br/>
楚君竹對這些并不感興趣,也不明白孟圖為什么要跟自己說這些應(yīng)該屬于門派之秘的東西,所以只是淡淡的贊了一句。
“我知道,昆侖家大業(yè)大,馭獸道的靈獸,役鬼道的使鬼,更非九黎與鬼洞所能比較?!?br/>
楚君竹敷衍的態(tài)度,讓孟圖有些難過,但事兒總得辦,難過也好,難堪也罷,都只能忍下來。
“不過,就像楚兄弟所言,這世間功法,各有玄奇,便是昆侖,也不可能盡知盡得。”
孟圖深吸一口氣,壓下有些激動的情緒。
“我也不求別的,九黎、鬼洞,兩派的功法秘籍,皆可展之于昆侖,只望馭獸、役鬼兩派高人,能夠予以改進指點,孟某將不勝感激?!?br/>
孟圖沖著楚君竹躬身一禮,讓楚君竹愕然不知如何以對。
“這……這……茲事體大,容我考慮一二。”
楚君竹哪想到孟圖轉(zhuǎn)了一大圈兒,目的原來在這里,若是早知如此,他才不會耐著性子聽下來。如今倒好,拒絕的話若是說出口去,難保孟圖不會自己找上昆侖去,到那會兒自己難免尷尬,所以只得先拖一下,考慮清楚再談其他。
“那孟某就躬等楚兄弟的好消息了?!?br/>
孟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所提出的條件,是任何一個思維還正常的昆侖弟子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把我的功法秘訣全都告訴你,你只要幫著鑒別一下,幫著改一改就成,這么好的事兒,上哪兒找去!楚君竹若是真敢拒絕,孟圖鐵定要找上昆侖去,先告楚君竹一狀,再把這條件擺出來,至于說事情會鬧到多大,蜀中劍閣會是個什么樣的反應(yīng),他才不在乎。
而后的幾天,楚君竹的日子再不如之前的逍遙,也沒辦法靜下心來研究劍胎的變化。
“孟圖啊孟圖,你哪來這么多的心思呢!”
同楚君竹一般抱怨的還有顧長庸,解決了鬼洞后,接下來該是重建九黎,可孟圖卻一直閉口不提,好像這事兒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每當顧長庸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的時候,孟圖就顧左右言其他。
顧長庸想不通孟圖還有什么好猶豫的,鬼洞已經(jīng)不存在了,昆侖沒了插手的理由,其他各派更沒可能來找這晦氣,等也是白等,還不如盡早服軟的好。
只能說,顧長庸的想法兒太依常理了,所以失算也是難免,誰能想到孟圖為了不做傀儡,為了不讓重建的九黎成為蜀中劍閣的附庸,居然肯下這么大的本錢。
拿孟圖沒有辦法的顧長庸,只好到楚君竹這邊來散散心,順便也關(guān)心一下劍胎是否有新的變化。結(jié)果,楚君竹上來就問出一句讓他既費解,又有些擔心的話。
“顧長老可知氣宗的高長老什么時候回來?”
“呃,楚師侄找高長老……有何事?”
“沒什么,只是想問一些關(guān)于天劫的問題。”
楚君竹也是等得急了,若不然也不至于問到顧長庸頭上,結(jié)果被顧長庸反問一句,有些不好回答。
“哦……這樣,楚師侄不是有瞞天過海傍身么?還用懼怕天劫?”
“治標不治本?!?br/>
“倒也是,可惜高長老歸期未定,不如……去請教一下長眉師祖?”
“多謝顧長老美意,這點小事,還是不要打擾老前輩靜修?!?br/>
楚君竹可不想去見長眉老祖,那種被一眼看透的感覺,還是能免則免的好。
“呵呵,老夫?qū)μ旖僖灿行┝私?,不知楚師侄想要知道哪一些呢??br/>
顧長庸聽出來是孟圖告訴的楚君竹,要楚君竹去問氣宗的高長老,雖然一時間還想不到這里邊有什么不妥,但未防萬一,還是盡量杜絕的好。
只是如此一來,楚君竹卻為了難,他總不能直說劍宗心法后勁乏力,渡劫時沒有氣宗可靠吧。
“這樣,我先說說氣劍兩宗的分歧之所在,楚師侄聽過之后,應(yīng)該會有所得?!?br/>
在劍閣,氣宗與劍宗的分歧,并不是什么禁忌的話題,給楚君竹說說也沒什么。
“劍宗講求以氣養(yǎng)劍,比如這把明光,自鑄成之日起,跟了我已有三十年,每日都以真元祭煉,方才有今天這般的威力,著!”
一聲輕喝,明光激射而出,刺眼的白痕一閃即逝,留下一個碗口粗的劍洞。期間,楚君竹硬是沒看清那明光劍是否有過離手,只覺快的離譜。
“可以說,這一把飛劍,就是劍宗弟子所有的依憑,劍在人在,劍毀人亡?!?br/>
一生的修為,大半都耗在劍上,哪怕是品質(zhì)平平,最后也能煉成仙劍。上擋天劫,下斬鬼妖,端的是厲害無比。
“氣宗則不同,以劍益氣,最終成就的是無形劍氣,飛劍本身卻并不重要?!?br/>
氣宗弟子每天也要以真元祭煉飛劍,但真元最后還要重新收回體內(nèi),到大成之日,飛劍自行碎裂,一身真元全部化成無形劍氣。飛天遁地,斬金斷鐵,無往而不利。
兩者相較,劍宗顯然更易有所成就,運氣上佳者,早早就能練成仙劍,不需要像氣宗那樣,沒有百年以上的辛苦打熬,別想練成無形劍氣。
但若真都到了大成境界,劍宗弟子顯然敵不過氣宗弟子,一把仙劍再怎么厲害,也比不過無形劍氣的犀利和變化多端。自然,在面對天劫的時候,無形劍氣也要更勝一籌。這一點,就算劍宗弟子也不得不承認。
結(jié)果,以訛傳訛之下,經(jīng)孟圖之口落入楚君竹耳中時,就變成了氣宗于渡劫上較之于劍宗更有辦法。
顧長庸一番詳細的解釋之后,楚君竹知道自己是誤會了,自然也就沒有興趣再見氣宗的高長老。至于說自己贊同哪一方,一時間也還沒什么想法。
“多謝顧長老一直以來的照顧,讓晚輩受益良多。”
不管怎么說,楚君竹在蜀中劍閣確是得了大把的好處,所以這一句感激是語出至誠。
“前幾日受孟掌門所托,有些事情不得不回去昆侖相詢師長,長眉祖師那兒,還請顧長老代言請辭!”
“哦?楚師侄……這便要走了么?”
“是,已經(jīng)拖延了好些時日?!?br/>
“唔,也好,我送送你。”
“長老事務(wù)繁忙,不必相送晚輩,倒是小武師弟若有閑暇,晚輩煩請麻煩一二?!?br/>
“好好,楚師侄稍待片刻,小武自來。”
“長老慢走。”
該說的,能說的,楚君竹都說了,剩下就看顧長庸能否理解的到。稍后再在隨身所帶的丹丸靈藥中,擇選一些送與其徒小武,還上一些個人情,這次的蜀中之行,就算是完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