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謹言站在場地上,心情有些異樣,自己十幾年時間不能修行,本已是心如止水,誰知身受重傷醒來之后,莫名其妙的連破三境,一躍成為御物中境的修行者,世事真是奇妙。
其實他不知道,他之所以一直不能修行,是因為血脈太過強大,需要太大的能量去激活血脈,如果是他自己汲取圣光,也許需要幾百年的時間。但那天晚上他為了救茉莉,承受了齊國三友大師全力一擊,焚訣的威力本就是驚天動地,茉莉為了救他,用冰封之力封住他經(jīng)脈,又獻出了自己的處子心血護住他心脈,紅衣大主教宋光對他施展了這幾十年來最大的一次天啟,他體內三種巨大的能量互相戰(zhàn)斗消磨融合,終于激發(fā)了他的血脈,讓他開悟感知。他十幾年如一日的觀看天書,與不能修行的殘酷現(xiàn)實斗爭,每天與噩夢戰(zhàn)斗,心志神魂早已堅忍不拔,所以他一日開悟,就直接跳過了鑄魂境,來到了御物境,后來他讀懂天書人道卷,境界再次提升,成為了御物中境,連番奇遇,他雖然比不過修行界公認的那幾個變態(tài)的天才,但也算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了。
比賽已經(jīng)開始,他這時候卻站在臺上想這些有的沒的,他不知道自己這失神的模樣給了對手極大的壓力,他的對手是江州大族何家的一個旁支子弟。
何福生簡直就要崩潰了,他修行土系功法,擅長防守,一直以來都是等著對方猛攻自己,待對方元氣用盡,他再輕松制敵。但對面這個青衣道童,卻對自己不屑一顧,那抬頭看天,目空一切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看來是個大高手,所以他緊繃著精神,等待秦謹言的攻擊,時間過去了很久,對方依然一動不動,何福生滿頭大汗,精神一松,準備開口說點什么。
這時候,回過神來的秦謹言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的有些神經(jīng)質,看來是突然能夠修行對自己的心境還是帶來了沖擊,所以他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他拔出小刀。何福生張大嘴巴,然后看見對方一刀斬了下來,他剛好到達精神緊張的臨界點,這一松,猛然看見對方出手,他倉促運起功法,然后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熾烈的氣息,空氣似乎都燃燒了起來,一輪通紅的夕陽出現(xiàn)在比賽場地上,似乎想與天上的圣光比試一下。
何福生極其狼狽的連續(xù)后退,一直到退出了比賽場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燒焦了,看來是對方手下留情,自己的身體并無什么損傷,只是精神卻受了極大沖擊,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看起來十分凄慘。
舞臺四周的吃瓜群眾爆發(fā)出轟的一聲喝彩聲,秦謹言的一招夕陽照精彩炫目,贏得也是干凈利落,坐在臺上的紅衣大人看了秦謹言一眼,臉上有些欣慰,神座大人依然在閉目養(yǎng)神,似乎沒有什么比睡覺曬太陽更重要的事情了,茉莉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臉上的冰霜似乎也沖淡了一些。
第一輪的比賽比較平淡,沒有出現(xiàn)什么強強對話,很多都是強弱分明,瞬間便決出了勝負,但依然有一些境界實力相當?shù)男扌姓撸M行了精彩的較量,兩位皇子也都輕松的戰(zhàn)勝了自己的對手,群眾并不吝嗇自己的掌聲,椅子上的大人物們也是看的津津有趣,宋國國君頻頻捋須,似乎對宋國的年輕一代很是滿意,大臣們也是竊竊私語,討論著要把哪些青年才俊收歸朝廷。
第一日的比賽很快就結束了,有人在總結成敗,有人在療傷修養(yǎng),有人在飲酒作樂,有人在哀怨失落。
崔文藝早早結束了比賽,觀看了秦謹言那威力強大的一刀,心里有些吃驚,崔家的情報系統(tǒng)十分發(fā)達,給自己的情報里,這個小道童應該是不會修行,但那輪發(fā)紅的夕陽說明,很明顯秦謹言最少是御物中境的強者。
還真是個神秘有趣的人。
崔文藝等著走下臺來的秦謹言,和他并肩朝茉莉走去。
茉莉看著秦謹言,看著自己的這個師兄,其實她比任何人都吃驚,先前她還很是擔心秦謹言,甚至紆尊降貴的去收集那個并沒有什么名氣的何福生的情報。她很清楚,秦謹言開悟還不到一月時間,境界居然提升的這么快,天賦堪稱逆天,就是放在整個人類修行的歷史長河中,也是極其罕見,甚至是絕無僅有。
這些天圣言神座來到宋國,茉莉大部分時間都陪伴在神座左右,既表示尊敬,也從神座身上學習請教,境界隱隱又有提升,已經(jīng)穩(wěn)定在了凝星初境,這已經(jīng)足夠讓她驕傲,說出來也必將震驚天下,但跟秦謹言一比,真是不值一提。
但她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只是對著秦謹言點了點頭,轉身背手朝西北角臨海的方向走去,那邊是他和她居住的地方,也許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崔文藝跟在兩人身后,眼睛在前面并排而行的兩個背影上轉來轉去,有些疑惑,有些不解,似乎還有些明白了什么。他臉皮本就極厚,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所以他并沒有尷尬或者是被冷落的感覺,更沒有打攪破壞人家的自覺。他緊走兩步,追上了兩人的步伐。
看著面前一排矮小幽靜的房間,崔文藝有些羨慕起這對男女來,自己一直錦衣玉食,出入皆是高門大族,其實一直生活在浮華之中,看似優(yōu)越無比的生活,其實顯得很空虛,很無聊。
秦謹言推開門,走了進去,茉莉轉過身來,看著崔文藝,眼神里有股拒人千里的味道,似乎在詢問,你來干什么。
“秦謹言是本公子的朋友,本公子當然要來拜訪拜訪?!贝尬乃嚧蟠筮诌郑@過茉莉,不請自入的抬腳走進了秦謹言的房間。
房間里有些幽暗,圣光和著海風從半開的窗戶鉆進來,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清香散發(fā)開來,顯得清爽舒適極了。讓人忍不住要沏壺茶,深吸一口清香,打開自己的心扉。
多年以后,崔文藝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死心塌地的跟秦謹言做了朋友。那個春日的下午,那股茉莉的清香,那種明暗交錯的幽靜也許就是原因吧。
秦謹言取出茶具,煮了一壺茶,當然是最最喜歡的茉莉花茶,滿屋子香氣撲鼻,不知道是花香茶香還是姑娘家的處子香,讓人心曠神怡,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崔文藝很是好奇這對神秘而又強大的男女,不停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他們很平靜,很閑適,但十五六歲的年齡卻給人這樣的感覺,這本身就不正常。
“我說秦謹言,你跟殿下?”
茉莉橫了崔文藝一眼,眼神里有股警告的意味。
“我們是朋友,最好的那種。”
“哦,了解了解?!贝尬乃嚊_秦謹言眨眨眼,不知他究竟了解了什么。
接過秦謹言遞過來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崔文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好茶,好茶,比我家那些難喝的龍井好喝多了。”
茉莉看著這個崔文藝夸張的神態(tài),心里想著,“你家那龍井,可是只有父皇才能喝上,本宮都是沾了父皇的光才有機會喝上?!?br/>
“就沖你這好茶,以后有什么擺不平的事,盡管找本公子。”
“會的?!鼻刂斞渣c點頭。
崔文藝就喜歡秦謹言這股子真性情,不矯揉造作,不遮遮掩掩,敞開心扉,令人親近。
崔文藝滿意的點點頭,看著墻上一幅幅墨寶,“咦,好字啊,寫的不錯。”他越看越覺得寫的好,“不對,不是不錯,真真好字啊?!?br/>
崔文藝邊說,便用發(fā)光的眼神看著秦謹言。
“別打這些字的主意,這都是本宮的財產?!?br/>
“哎,我說殿下,這上面可沒寫你的名字啊?!?br/>
秦謹言笑笑,“以后有機會給你寫幾幅。”等于是間接承認了字畫是茉莉的,間接拒絕了崔文藝的念頭。
多年以后,崔文藝想起那個下午就后悔的想要罵娘,因為他真的再也沒有得到秦謹言那價值連城的墨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