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村莊,在這初升的晨曦下燃起裊裊炊煙。炊煙扶搖而上,最終消失在瓦藍的天空下。
一個又一個的村民忙忙碌碌的工作著,但有一個地方,卻是有些不同。
這是一間挺破舊的屋子。院門緊閉,從門縫里看去,院子里似乎長滿了雜草,像是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來到過這里了。
“干嘛的干嘛的!”
忽然,一個中年人扛著鋤頭,一臉焦急的跑了過來。他拽了一下靜靜的站在路面的老頭,“你是誰?不是這個村子里的吧?你快走吧,別在這里呆著。最近幾天啊,我們村子里有仙人來搶東西,看著不順眼的就會殺死……哎喲,想想都可怕啊。”
“搶東西?”黑衣的老頭張了張嘴,嘶啞的聲音問道。“他們仙人怎么會搶你們的東西???”
“我哪里知道喲?!崩项^拍了拍胸口,似乎還是心有余悸,“這不,他們昨天才來過,把村子洗劫一空。那幾個仙人會飛!不過看樣子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別在這里停留!”
“謝謝?!崩钅匠嵌Y貌的回答了一句。
黑衣老頭,正是李慕城。他來到這里之后,已經(jīng)站在門外半個時辰了。當他看到自己的老宅這等破落的時候,心中就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F(xiàn)在的他,不敢進入那個老宅,甚至連靈識都不敢放出查看。
他怕自己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對了,老人家,那宅子,里面還住著人么?”
“啥?”扛著鋤頭的老頭聽到李慕城喊他,驚訝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叫我老人家?看樣子你的年紀比我還大喲!”
“咳咳……”李慕城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他忘了,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修真界中,六十多歲完全可以和凡人眼中的幼童相比,可對于這些凡人,已經(jīng)是老者了。“我是說……兄弟,那宅子里,有沒有住人?”
“有,怎么沒有!”那老頭一瞪眼,“里面住著一個老婆子,據(jù)說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快九十的人了,也沒個孩子啥的。聽說她孩子早早的就死了,就剩下一個閨女,還在二十多歲的時候被人搶走了?!?br/>
李慕城身體有些顫動,一雙拳頭死死的握在了一起。他身邊的那條小黑狗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上前用頭蹭了一下他的腿。
“不過兄弟我告訴你啊,你最好別去那里。你知不知道我們這里有個最大的勢力,叫擎天教。這擎天教,從百年前就存在了。不知為什么,六十年前,擎天教就放出話來,誰敢照顧這里面住的人,都會被殺死。有幾個相親不信,但沒過多久,他們的尸體就在山上被人找到。”鋤頭大漢咂了咂嘴,一副可惜的樣子,“可惜了……唉。我說兄弟,你趕緊離開吧。鬼知道那些仙人今天還會不會來?!?br/>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br/>
說著,李慕城邁開步子,朝著那破舊的院落走去。身后那鋤頭大漢剛欲離開,卻突然發(fā)現(xiàn)了李慕城的動作,心頭大驚,他急忙叫道:“我說兄弟,你干啥去?你不要命了你?!當心讓擎天教知道了,你也活不成啊……哎哎哎,你怎么還走啊……”
沒有在搭理他,一路小跑之后,還沒等李慕城做出什么動作,他身邊的黑狗便突然跳起來,轟然撞破了那殘破的大門。
雖然大門已經(jīng)生銹,可終究是鐵的啊……
這一幕,讓身后那個扛著鋤頭的老頭長大了嘴巴,內(nèi)心震撼不已……
感覺眼前一花,他揉了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剛剛的那個黑衣老頭,早已不在他的身前,就這么一瞬間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難道他真的進去了?”
扛著鋤頭的老頭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道。片刻之后,他邁開腿,好像要離去一樣,但突然停在了原地,好像在糾結(jié)。
“要不要進去呢……要不還是進去看看吧……反正擎天教的人也不在這里,他們也不會知道我進去的。萬一真出了什么事,我就說是那個家伙打開的門,我只是想去把他拉出來……”
說著,他將鋤頭放在一邊的墻上,自己卻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就在他走入那破敗的院子,進入屋子的那一刻,面前的場景,差點讓他的下巴掉在地上。
剛剛那個黑衣老頭,此時此刻卻跪在了面前的床上。而那床上,躺著一具干尸??雌饋怼坪跻呀?jīng)死了很久了。說是干尸,更不如直接說是一具骷髏。
……
眼淚,無聲無息的從李慕城的眼眶內(nèi)滑落下來。內(nèi)心的無助,像是潮水一樣將他覆蓋。他知道,五十年沒有回來,母親還活著的幾率,很小很小。可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這么發(fā)生在了他的面前,讓誰都受不了。
“娘……我來晚了……我對不起你,都怪城兒啊……”
李慕城揚天長嘯,悲拗的淚花閃閃滑落,讓其他人也忍不住沉醉于他的傷心之中。
在他的身邊,那只黑狗趴在他的腳下,用憐惜的眼神看著他,不知所措。
看到這一幕,那鋤頭大漢的世界觀仿佛崩塌了……
“這……這怎么可能?我前幾天還透過門縫看到過那個老婆子,怎么可能今天就變成骷髏了?”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內(nèi)屋突然傳來了幾聲急促的咳嗽。緊接著,一個老婆子撩開布簾,走了過來。似乎對這里很是熟悉,那老婆子徑直的走到了床邊,摸了一下床上的骷髏,確定骷髏還在后,那老婆子臉上的表情微微變緩,像是松了口氣。
“你們是誰啊?來這里干什么?”老婆子的身體好像很不好,說話之間,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末了,她低下頭,喃喃自語道:“幾十年了,還沒有人趕來我老婆子這里。你們是何方神圣?竟然敢進來這間屋子?”
李慕城張了張嘴,他曾經(jīng)幻想過許多與母親見面之后的話,可話到嘴邊,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
就在老婆子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他便認出這老婆子,她不是別人,正是是他想念依舊的母親。
只是,從始至終,這老婆子從來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那污濁的眸子,好像已經(jīng)看不清任何的東西。
“什么人?竟然敢無視我們擎天教說的話?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忽然,兩道流光倏然從外面射入這間屋子。伴隨著猖狂的大叫,那鋤頭大漢突然癱軟在了地上。
“仙……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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