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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族人由兩邊廂房開始極盡可能的毀壞一切,幾十號人一起動手的破壞力可想而知。
門窗以及屋內(nèi)的物件砸完后就開始用長桿子去捅屋頂?shù)耐咂?,有的架起木梯爬上去掀起瓦片往下摔,砰砰聲不斷沖入耳中,讓人心驚肉跳。
甚至有人穿過堂屋直奔后院去抓豬逮雞,打人命事件可能要持續(xù)一整日,殺了豬和雞,他們好做晌午飯吃,兩頭才半大的豬就這樣遭了毒手。
唯有牛僥幸存活了下來,因朝廷有規(guī)定,私宰耕牛是犯法的。
見郭氏一族窮兇極惡,柳族長目光犀利直直逼視郭老漢,怒聲道:“你們做事如此狠毒,毫無人性可言,當(dāng)真以為我們柳氏一族之人好欺負(fù)不成?!?br/>
郭老漢卻不正面回答,陰惻惻地道:“我郭氏一族是為討公道而來,何來欺負(fù)人一說,要欺負(fù)也是你們姓柳的欺負(fù)了我閨女,只要你們把腌鴨蛋的秘方交出來當(dāng)賠償,我們就算了?!?br/>
此話一出,柳族長頓時明白了,費盡心機原來是為貪圖腌鴨蛋的方子。
“呸,老東西真不要臉,自己閨女丟了一點不著急,只想著趁機撈好處,你還是人嗎?!币粷h子忍不住罵道。
郭老漢冷冷斜了他一眼,不搭話。
柳族長鏗然道:“好,我活了大半輩子,今日總算長見識了,那方子我看你如何拿得走?!?br/>
最先聽到鑼聲和離得近的人家此刻已趕到,沖在前面的人進來院子看見慘況,無不義憤填膺。
潑辣的婦人馬上扯開大嗓門痛罵,從郭家?guī)X的祖宗十八代到還未出生的嬰兒,滔滔不絕,什么難聽罵什么。
那邊郭家?guī)X的婦人也不示弱,紛紛還罵。
一時間院內(nèi)各種污言穢語滿天飛,場面混亂不堪。
柳族長見援軍趕到,心里有了底氣,馬上吩咐道:“牢牢堵住院門,不準(zhǔn)放任何一個郭家?guī)X的人出去,告訴后面的人把院子圍起來,一只螞蟻也別想逃。
郭氏一族的人見此情景,開始膽怯,紛紛停止了手上的破壞行為,只余婦人還在跳著腳對罵。
郭老漢臉色烏黑一片,真要打起來,自己這邊只有幾十人,根本不是對手。
柳老太見到族人來了,繃緊的神經(jīng)一松,身子軟綿綿再也站立不住。
謝氏攙扶柳老太在堂屋的臺階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清芷雙目空寡,精神已瀕臨崩潰。
現(xiàn)在整個院子就只有正房的三間屋子還保持完整,其他都已被毀壞得不成樣子,無法再遮風(fēng)蔽日。
郭來旺從做倉庫的那間屋子出來,見人已停手,兇神惡煞地大吼道:“你們怎么回事,都愣著作甚,快動手啊?!?br/>
他此刻已完全被心魔控制,腦海里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砸,把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砸個粉碎,這樣他的心理才會平衡。憑什么別人過得比他舒服,太不公平,他享受不到的東西,毀了也不留給別人。
嘴巴一張一合,面目兇惡,矜牙舞爪的動作全部落進清芷眼里,覺得這個人好討厭,好可怕。
這個人不是她的舅舅,是惡鬼。
清芷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逐漸凌厲,泛著幽幽冷光,像一頭小豹子。
郭家?guī)X的人被郭來旺吼得愣愣然,只把目光望向郭老漢。
郭老漢額頭冒汗,這個蠢貨也不看情勢,此時院子內(nèi)柳氏一族的人不比姓郭的少了。
柳族長冷然道:“你再動手試試,叫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郭來旺利令智昏,囂張道:“我動手又怎的,老家伙你能把我怎樣。”說著揮捶就砸起堂屋的門來。
“畜生啊畜生?!绷咸戆l(fā)顫,拼盡全力喊出這句,而后再難成聲。
“娘,你要挺住,爹馬上回來了?!敝x氏摟住柳老太安撫。
這時,只見清芷“啊”地一聲尖叫著撲向郭來旺,揮舞小拳頭在郭來旺身上亂捶。
惡鬼,惡鬼,她要打惡鬼。
打死惡鬼以后就不會再在夢里嚇?biāo)恕?br/>
清芷的小拳頭軟綿無力,根本打不疼。
郭來旺嫌她礙手礙腳,一把將她推開。
清芷退了幾步,穩(wěn)住身子后,再度向郭來旺沖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院子內(nèi)的人都傻了眼。
郭來旺吃痛,想把清芷甩開,但是清芷咬得很緊,甩了幾下沒甩掉。
疼痛讓郭來旺失去了理智,他扔掉手里的長捶,揮舞著巴掌,一巴掌摑在清芷臉上。
巴掌聲份外清脆,清芷終于松開口,嘴角帶血,可仍用陰戾的眼神盯著郭來旺,讓人不寒而栗。
郭來旺瞧了瞧自己的手掌,被咬出兩排深深的細(xì)密牙印,有的地方已然見血,頓時怒火攻心,哪里還記得這個小丫頭是他嫡親的外甥女,抬腳便踹了過去。
這一腳踹在清芷腹部正中,且用的力道十足。
清芷被踹的倒飛出去,頭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然后身子順著廊柱滑落在地,便不會動了。
院子內(nèi)霎時寂寂無聲。
郭來旺也懵了,僵立在原地。
“芷丫頭。”
謝氏醒過神來,松開柳老太,凄厲地尖叫著爬過去將清芷抱在懷里。
清芷雙目閉得緊緊,一動不動。
柳老太心緊縮成一團,閉上雙目,熱淚簌簌而下。
柳清妍和柳老爺子、柳博裕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完全料想不到就在她離開后短短的一刻鐘內(nèi),
家里發(fā)生了如此之大的變故。
謝氏哭著檢查清芷的身子,托住清芷后腦勺的手掌感覺到濕潤,抬起來瞧,一片殷紅的血色,觸目驚心。
郭來旺呆了。
他殺人了。
“大夫,快去喊大夫來啊,芷丫頭不行了?!敝x聲朝院子里的人大喊,喊完即聲嘶力竭。
“我去?!比巳褐幸粋€婦人果斷撒腿就跑。
“姓郭的狗東西好狠毒,連自己的外甥女都打死了?!?br/>
“族長,敢在我們白水村的地盤上傷人,咱可不能就這么饒過他?!?br/>
“不能放過他們,傳出去以后我們白水村還如何抬頭做人?!?br/>
院子內(nèi)的柳氏族人,群情激憤。
柳族長臉色鐵青,顫聲道:“打,給我狠狠打,只要不打死就行?!?br/>
“打,打死這幫畜生?!?br/>
一人振臂高呼,其余人等立馬響應(yīng),紛紛郭氏族人圍攻過去。
漢子對漢子,婦人打婦人,各自尋找適合的目標(biāo)。
郭氏族人本就理虧,這會更加心虛,戰(zhàn)力大打折扣,毫無還手的機會,上了屋頂?shù)娜讼胪绿?,奈何周圍都有人把守?br/>
有的人穿過堂屋往后院逃,可后院也早已被重重包圍,完全是甕中捉鱉,自投羅網(wǎng)。
白水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足有六百人,今天來的青壯年漢子和彪悍的年輕婆娘,一起將近兩百人,對付這幾十號人就是小菜一碟。三、四個打一個,很快就把郭家?guī)X的人打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勤伢子負(fù)責(zé)外圍指揮,手里拿著敲鑼的棒槌指點江山。
“那邊,那邊那個,別讓他跑了?!?br/>
“這邊,這邊來幾個人堵住,打啊,打死個狗娘養(yǎng)的,竟敢來我們村囂張?!?br/>
柳氏一族的人雖然氣勢洶洶,但得了“不打死”的命令,皆避開要害部位,未敢下死手,專挑胳膊,腿這些地方來打。
不出片刻,郭氏一族的人全被打到在地,哼哼唧唧地呻吟。
院子內(nèi),氣焰囂張的郭來旺已被反困雙手跪在地上,臉上不知道被哪個彪悍婆娘撓出了幾道血痕。
郭老漢猶如喪家之犬,垂頭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何打算。
郭婆子婆媳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柳氏一族的兇悍婆娘過去就是一腳,“騷老婆子,再叫把你嘴縫起來?!?br/>
之前還很囂張的郭氏婆媳噤若寒蟬,打著哆嗦不敢再吱聲。
柳郭兩族之戰(zhàn)暫時偃旗息鼓,可卻是兩敗俱傷,一邊是財產(chǎn)損毀嚴(yán)重,一邊是人員傷勢慘重。
院子內(nèi)一地狼藉,滿目瘡痍。
大夫已被請來了,簡單包扎處理傷口止住了血。鄉(xiāng)下的大夫醫(yī)術(shù)淺薄,后面如何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柳清妍走進院子,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猶如被八國聯(lián)軍洗劫過后場景,就是她先前踏出的地方。轉(zhuǎn)眼間,翻天覆地。
柳老爺子和柳博裕也是同樣的心情,這堪比荒郊野廟的院子,還是早上走出去的家嗎?
“爹,芷丫頭恐怕是不行了?!敝x氏哭泣喊道。
清芷昏迷不醒,紅潤的蘋果臉和緊閉的雙唇已無血色。
“娘,是誰做下的好事?”柳清妍的聲音很涼很涼,如皚皚白雪下萬年不化的寒冰,會順著肌膚的紋理沁入骨髓。
柳博裕伸出手指輕輕觸摸著閨女的臉頰,眼里滿是憤怒的火焰,早上還是鮮活如花骨朵的生命,須臾間就要凋謝。
謝氏咬牙道:“除了心腸歹毒的郭家人,還會有誰,毫無人性的東西,自己的親外甥女也下得去狠手?!?br/>
柳博裕聞言抬起頭,目光剎那間由悲傷化為冷冽,煞氣逼人望向地上跪著的郭來旺。
郭來旺接觸到這道目光,沒來由地心底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