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還真是男女通吃。
蘇韶抬了手,兩手抱掌于胸前,掌前推,身子略彎,向那女子拱手。
“在下姓蘇,單字一個韶?!?br/>
“蘇韶?敢問公子是哪個韶?”那女子蹙了眉,心中暗道,“這名字好耳熟。”
“哦,是邵州的邵?!碧K韶面不改色道,仍是一副言笑自若的模樣。
“蘇公子,小女姓譚,單字婉。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莫要見怪?!弊T婉還在想著這名字的事,卻又見面前那公子笑得好看,變很快將那事拋之腦后。
譚婉雙手扶膝,右腿微屈,重心往下微蹲了蹲,又起身扭捏作態(tài)起來。絲毫沒有剛剛的囂張跋扈的樣子,反之在那副好容貌的襯托下顯得綽約多姿。
若是蘇韶未看到譚婉剛剛那嬌氣橫生的樣子,定也會大大稱贊:真可謂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br/>
一旁的苒苒輕嘖了聲,嘀咕道:“這女人,演技之好,轉(zhuǎn)變之快。不知有多少男子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譚婉對自己的容貌頗有信心,論容貌,她是順德數(shù)一數(shù)二的。論家世,他們譚家主宅可是在大都的世家大族。
譚婉又撇了一眼站在那兒的蘇韶,見那人在盯著自己笑,臉上頓時覺得有些熱起來。
“蘇公子,你買這簪子莫不是送給心上人的!”譚婉開口問道,心里卻是坎坷萬分。
“不是,是給家妹的?!?br/>
“聽蘇公子的口音是本地人,蘇公子長得又是一表人材,怎么從未聽過蘇公子的名號?!币宦牪皇墙o其他女子的,譚婉心下松了口氣。
“在下是個生意人,一直在外奔波,這陣子才回來。”蘇韶淡淡開口,心中已是不耐煩起來。
這大好時機我和你這樣的人在這談話,真是浪費了。
男子面若皓月,風(fēng)度翩翩。女子又妍姿艷質(zhì),亭亭玉立。兩人站在這釵店內(nèi)倒也是一道風(fēng)景,吸引了些看熱鬧的人圍觀。
“不知譚小姐還有什么事么,無事的話在下要告辭了?!?br/>
蘇韶見周圍的人聚了過來,微微皺了皺眉頭。
“蘇公子,哦不,我喚你蘇邵可好,你也喚我婉兒就行。”譚婉向蘇韶走近了些。
蘇韶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任由譚婉走近,也不躲。她倒想看看,這譚婉要做些什么。
“蘇邵,我真真喜歡這簪子,你把這簪子給我如何?”只見譚婉雙瞳剪水,饒是讓男子保護、憐惜的欲望。
譚婉見蘇韶不動,心中正得意。她就知曉,自己這副容貌,世上又有幾人能拒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歷來都是如此。
可是譚婉錯了,就算她是淑女,可蘇韶可不是什么君子。她是女子。
只見蘇韶退了幾步,故作驚慌:“譚小姐,還請你自重。這簪子是贈與我家妹的生辰禮物,怎可給你。再說這男女有別,你怎可為了這簪子在街上與我如此?!?br/>
“你……你……”
譚婉沒想到面前這“男子”會這么說,一時亂了起來。
周圍一時也熱鬧起來。
“一個女子,為了支簪子,如此作為,真是不知羞?!?br/>
“這不是譚家那小姐,譚婉嘛!沒想到竟為了支簪子如此。”
“嘖嘖,這么俊俏的公子郎卻被這人纏上了?!?br/>
……
譚婉聽著周圍人的言論,心中怒火旺了起來。臉上尷尬之色盡顯,從小到大,她一直被視為掌上明珠,何時早到過如此羞辱。
“蘇邵,你這是什么意思?!?br/>
“在下沒有什么意思,小二,給我包起來?!?br/>
“我看誰敢包!”譚婉語氣跋橫,“本小姐看中的東西什么時候得不到過?!?br/>
那是你沒遇到我家小姐,苒苒在旁站著。
“譚小姐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硬搶不成!”
與那譚婉不同,蘇韶從始至終都是言笑晏晏,站在一旁說話溫和極了。
“我就是硬搶那又如何?”譚婉挑了下眉,便轉(zhuǎn)身將腰間盤著的鞭子展開,鞭子在譚婉的手下猛地向放在那架上的簪子飛去。
眼見著那鞭子還離那簪子距離越來越近,其間不過一寸的差距,一支玉笛飛了過來,將鞭子打落。那支玉笛打落鞭子后又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地弧度,向人群處飛去。
一只棱骨分明的手抓住了飛回的玉笛。
蘇韶沒曾想會出現(xiàn)這情況,也是愣了一下。
“誰那么不長眼?出來!”譚婉見自己甩出的鞭子被那玉笛給阻撓了,大聲喝道。
“我說你這女人,明明是人家先看上的簪子,卻非要搶,你是不是腦子不正常?!?br/>
人群不由地給這毒舌聲音的主人讓了道。
蘇韶見來人,眼皮一跳,是他!這家伙什么時候來的!
“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顧家公子?!弊T婉彎眉笑了起來。
“蘇兄,可還記得在下?!?br/>
“當(dāng)然,顧兄?!?br/>
蘇韶見顧坡月向自己作揖,也向其作輯回應(yīng)。
“那日多虧了顧兄出手相助。”
“那蘇兄可是要好好報答我一番啊。”
顧坡月似是玩笑道,但語氣中卻又聽不出半分玩笑話。
“那是自然?!碧K韶道。
“喂,你們兩個兄來兄去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譚婉見兩人在旁寒暄的樣子,心中怒氣冒了上來。
蘇韶聽譚婉的聲音,無奈撫額,這她怎么就攤上這種人了呢。
“顧兄,還望在旁稍等片刻,在下處理好此事在和你一敘。”
“好,蘇兄你忙?!?br/>
顧坡月倒也不客氣,蘇韶這么說著,他便站到了一旁,看起戲來。
譚婉見顧坡月站到了一旁,沒有要出手的樣子,但她又不敢太無禮得罪了顧家,只得對蘇韶笑臉相迎。
“老板,這簪子多少錢,我出雙倍,你把這簪子給我?!?br/>
嘖嘖,雙倍就是六百兩,這女人還真是下了血本。
蘇韶嘴角噙笑:“錢我已經(jīng)給了釵店老板,按理說這簪子已是我的。若是再買再賣,那也是我決定此事。老板,你說我說的對嘛!”
釵店老板見兩人都看向了自己,腦門上的汗滴落得越來越多。
這譚家小姐不是好惹的,可是這位蘇公子氣質(zhì)不凡,想必來頭不小,且又與這顧家公子相識。
釵店老板扯起衣袖,又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蘇公子說的在理,這簪子已經(jīng)出售,自是要蘇公子決定,本店是無權(quán)再過問的。”
譚婉握緊了拳頭,咬牙地看向蘇韶,那簪子真是極好看的,與她那新買的衣裙甚搭。她真是想要這簪子。
蘇韶見譚婉站在原地不動,倒也不急不躁,在旁看著。
猛然,譚婉向那簪子伸出了手,蘇韶想要制止,卻還是慢了一步。
“欸!這簪子現(xiàn)在都在我手里了,蘇邵,你說怎么辦?”
譚婉手里握著簪子,洋洋得意道。
眾人把目光投向蘇韶,卻見她好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兒。
“那譚小姐你就拿著,給你就是?!碧K韶這么說,手里卻是催動起內(nèi)力來。“只是譚小姐,我這簪子原價三百兩,你說要出雙倍,還請將六百兩給我?!?br/>
“哼!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我口舌。”譚婉的神色飛揚起來,“喏,銀兩給你?!弊T婉從讓旁人把銀兩給了蘇韶。便低下頭去,展開手心正要細細察看這簪子。
只見這光滑透亮的簪子竟在譚婉展開的手心上出現(xiàn)了一條條裂縫,隨著這裂痕,簪子慢慢碎了開來。
“這……這……”譚婉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手中的已不復(fù)原樣的碎簪。抬頭卻瞧見蘇韶眼底劃過的一絲狡黠。
“蘇邵,你什么意思!”
“譚小姐你在說什么?蘇邵不明?!碧K韶道。
“很好,那你看看,這簪子為何無故碎了!”譚婉把手里的碎簪丟到了地上,玉與地面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是怎么回事?”蘇韶驚訝地看著地上的碎簪。
“難道……”
“難道什么?”
“難道譚小姐的力氣如此之大,竟能將玉簪握碎,真乃是力大如牛,蘇邵佩服?!碧K韶微彎身作輯。,低頭的瞬間眼底的笑意盈盈。
一旁的顧坡月看見蘇韶如此,心中明了。
“你……”譚婉沒想到蘇韶會這么說,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女子的力氣怎么能和牛相比,這豈不是在說她不如女子溫良淑德,身蠻力,如男子一般。
“我的天吶!這譚家小姐力氣竟如此之大?!?br/>
“真是可怕,女子怎可如此蠻力。”
……
譚婉聽著周圍的話,身體因氣憤顫抖起來……
“譚小姐,若無他事,在下就告辭了?!碧K韶還是那副翩翩模樣。
蘇韶一行人走到門口,蘇韶突然停了腳步,回頭道:“對了,多謝你那六百兩?!?br/>
說罷便和身旁兩人揚長而去。
譚婉聽見蘇韶的話,剛作勢追上前去,卻見周圍的人正向自己指指點點?!翱词裁纯矗冀o我滾!”
周圍人見這譚家小姐要發(fā)飆,也就散了開來。
譚婉低頭又撇見地上的碎玉簪,只覺得顏面盡失。她譚婉從小到大去哪里不是萬眾矚目,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哪里被這樣戲耍過。
越發(fā)想著,眼前又冒出蘇韶那副言笑晏晏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蘇邵,我記住你了!”
“蘇兄,你為何不把那簪子拿回,卻要用內(nèi)力震碎它?!?br/>
街上,顧坡月走著走著突然開口。
“什么?少爺,你為什么這么做?”苒苒在一旁驚呼出了聲。
“都臟了還要那簪子做什么。”蘇韶道。
苒苒摸不著頭腦,哪里臟了,我也沒見那簪子掉地上。
“好了,今天我也算是費了口舌,賺來了三百兩。走,請你們倆去茶樓。”
蘇韶見一旁的茶樓,拉著顧坡月和苒苒兩人的胳膊走了進去。
“幾位客官里面請!”
門口,茶樓的小二吆喝著。
“客官是雅間還是大堂?”
“雅間,把你們店的招牌菜都送上來。”
“好咧!您樓上請!”
蘇韶幾人隨著店小二上了樓,進了雅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清香傳了過來。屋內(nèi)桌椅茶具擺放也是極其講究,與樓下桌椅茶具擺放皆為不同??拷值姆较蜷_著兩扇窗,正好能看見街道上熱鬧的景象。
“顧兄請?!碧K韶伸手示意。
“多謝?!鳖櫰略骂h首,端坐下來。
蘇韶見顧坡月落座,也在他的對面坐下。
“上次多虧了顧兄?!碧K韶客套著。
“不足掛齒,你我也別顧兄來,蘇兄去了。你我年齡相仿,互相叫名字便是。”顧坡月端起茶杯,抿了口。
“好的,顧……坡月?!碧K韶有些不習(xí)慣。
“這茶不錯,是上好的碧螺春?!?br/>
“?。俊碧K韶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道:“嗯。”
屋內(nèi)靜謐下來,蘇韶見面前的人只顧喝茶,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在一旁喝起茶來。
“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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