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桐喚了一聲，他們無動于衷，不得不加重了語氣。

    “飛兒！”

    云飛、琉璃皆怔了一下，起身追逐地跑向狼王桐。滿身滿臉都是雪，邊走邊互相望著吃吃地笑。瘋玩了半日，琉璃身體暖暖的，頭也見了汗，歡蹦亂跳地踏著雪，唧唧喳喳地說著話。

    狼王桐緩緩前行，帶路。四百多年前，曾來過這里，當(dāng)時(shí)也是冬天，漫天的大雪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十幾日。今日故地重游，茫茫大雪中，似乎沒看到多少變化。

    穿過一大片水曲柳林，掠向高處，株株的紅松，落葉松、柏樹林立，在大雪下英姿颯爽傲然挺立，展露著抹抹綠意，皚皚的白雪下襯得出塵脫俗。林中積起十幾尺厚的積雪，樹冠上也壓著厚厚的雪，稍碰一下，積雪簌簌而落。狼王桐暗自詫異，怎么一點(diǎn)狼的氣味都沒有？途中只遇上三五十群游蕩的野牛。越往高處，林木越稀少。躍上頂端，面對的是茫茫的一片大雪覆蓋的天地，視野開闊了不少。

    天色已晚，在雪的映襯下，光線還不算暗，他們勉強(qiáng)尋到了一個(gè)避雪的石洞。石洞背靠著掠有些陡峭的山體，山體自上到下被雪蓋住，看不出高低，洞口幾乎也被雪封死，若不是狼王桐眼力好，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

    清除了洞口的積雪，進(jìn)去。里面方圓二十幾丈，碎草、雜木、石塊散滿了一地。云飛收拾干凈，折些樹枝、短木生起火，琉璃火驚乍了一番。

    一會的功夫，狼王桐獵回一頭成年的野牛。

    “這幾日有暴風(fēng)雪，我們暫且在這里住下……”

    琉璃已經(jīng)悄然來到野牛身邊，張開大口撕下塊肉。云飛正與父親說話，聽見聲響，轉(zhuǎn)頭望見琉璃嘴巴鼓鼓的，忙叫琉璃吐出。

    “琉璃，烤熟了吃！”

    琉璃不情愿地吐掉，云飛擦去她嘴角的血和口水，回頭見父親望來，臉上沒來由的有些紅，趕緊過去撕下四條牛腿，十指用力去掉皮，從懷里拿出一包東西灑在牛腿上，放在火上烤起來。

    狼王桐暗自搖頭，飛兒也真夠費(fèi)心的了，不再理會他們，坐在一邊閉目養(yǎng)神。

    琉璃從沒吃過野牛肉，嗅嗅，口水淌了出來，湊過來，抽動著小鼻子。

    “云飛，那是什么？”

    “鹽?！痹骑w把那包東西又放回懷里，“人類吃這個(gè)，你先嘗嘗，習(xí)慣了，我?guī)闳コ匀祟惼渌贸缘臇|西?！?br/>
    聽到好吃的琉璃喜的眼前一亮，口水不斷涌出，吞咽了幾下，對云飛所提的“好吃的”無限向往。肉烤熟后，連骨頭帶肉一連吃掉三條牛腿，吃得狼王桐眼睛都睜大了。云飛不得不把剩下的半塊骨頭奪下。

    “琉璃，吃多了會撐破肚子的?！?br/>
    琉璃聽話地要了水喝下。

    狼王桐見了氣笑不得，取出個(gè)皮囊給云飛。

    “這是野牛的鮮血，你喝些，夜里驅(qū)寒?！?br/>
    云飛接過喝了一口，趕忙送到正眼巴巴望著他的琉璃嘴邊，狼王桐嘆了口氣無奈地閉上眼睛假寐了，耳邊傳來琉璃歡喜的吞咽聲。

    夜里，洞外狂風(fēng)大作，卷得雪劈打喉叫，時(shí)時(shí)夾雜著刺耳的嗡鳴?；鹣?，琉璃與云飛依偎一起，在狼王桐身后入睡。整個(gè)洞里響著琉璃的鼾聲，聽上去睡得極是香甜，一時(shí)舒服地仰面展開雙腿，冷了便縮成一團(tuán)，靠緊了云飛，雪白的狼尾也隨著身體卷曲著。狼王桐聽著思雨夢的鼾聲拌著咂嘴，不禁啞然，她是怎么活了幾百年的？

    風(fēng)卷著雪直瘋吼了一夜，天明風(fēng)雪住了，上空依然陰晦。

    琉璃被一絲涼意驚醒，睜開眼睛感到臉上有些濕，轉(zhuǎn)轉(zhuǎn)眼珠，見石壁上落著一只快要融化的雪蝴蝶，隱隱的透著紅色。紅狐貍！那是空翼用雪幻化的蝴蝶，唯一不足的是，不過幾個(gè)時(shí)辰便會消散，嗅到蝴蝶上面有空翼的氣味，大喜，小心地離開云飛，輕輕掠出洞。

    云飛自然知道，不過，她昨晚吃的那么多，早晨該去方便了，何況外面寒冷刺骨，她也不會走遠(yuǎn)，并沒在意。

    洞外干冽的寒冷，除了天空是灰白色外，到處都是雪的潔白，銀妝素裹直接到天邊。幾只幻蝶在翩翩飛動，琉璃隨著它們前行，低低疾掠著，離石洞越來越遠(yuǎn)了，進(jìn)了一片廣闊的林叢，蝴蝶們消散了，可不甘心，繼續(xù)尋找著。雪后的天氣更加寒冷，沒多久身體就打起了顫，正當(dāng)想回去時(shí)，前面?zhèn)鞒鲆魂嚿成车穆曧憽?br/>
    琉璃聽到聲響喜出望外。

    “紅狐貍！”直奔向聲音方向，然而，當(dāng)看清面前是一個(gè)人類用繩子牽著條三尾藍(lán)狐時(shí)，嚇呆了。

    對面的人類一身青袍，袍上繡著只利劍，年近四旬，臉瘦長，目光銳利，身體略胖，手持長劍。腿邊的三尾藍(lán)狐，全身毛皮又臟又亂，血跡斑斑，嘴角掛著血痕，脖頸套著繩索，繩索的另一端在人類的手里。藍(lán)狐見到琉璃，眼睛亮了亮。

    人類距琉璃五尺外停住，驚異地打量著她。琉璃惶恐地望望藍(lán)狐，又望望人類，最后視線落在藍(lán)狐身上，感到那雙眼睛流露出求助的神情，這時(shí)心底涌上一種勇敢來。

    可能是空翼的關(guān)系吧，使她對狐貍有了特殊的好感。

    “把藍(lán)狐貍放了！”向前跨了一步，理直氣壯地高喝。

    人類感到好笑，這是誰家的孩子！

    “聽見沒有，把他放了！”再逼近兩步。

    人類巡視一番周圍，沒有其他人，琉璃穿的厚重，又在玉石臺上化的身，現(xiàn)露不出一絲妖氣，自然以為是哪家獵戶出走的孩子。

    “你再不放他，我就咬死你！”目光里本能地露出兇殘之色。

    人類吃驚地道。

    “你不是人？！”

    “我是狼！”琉璃躍上便咬。

    人類聞言后面色冷了，牽繩的手一擲，將繩索打進(jìn)一株古松樹干里，身行隨即轉(zhuǎn)起，長劍出鞘。一股大力向琉璃沖來，琉璃輕巧地避過，喊道。

    “藍(lán)狐貍，快跑??！”

    藍(lán)狐貍不動，連聲也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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