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說話一慣嗓門不小,現(xiàn)在含了怒氣的聲音越發(fā)大了起來,門口圍著看熱鬧的人大半都聽到了孫大貴做下的混帳事,指責的目光和鄙夷紛紛投向了孫大貴和正罵得歡的孫大娘身上。
孫大娘感覺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老臉一紅,張口罵道:“哪個男人沒有個三妻四妾,再說了我兒子也只是打算抬個妾進門,她還是我兒子的婆娘,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說到底是她偷漢子,為了跟那個野男人一塊過日子不要我兒子了吧,大伙說她跟個野男人跑就跑吧,還把我大孫子給搶走了,你們說那孩子落在那野男人手里還有個好?”
周圍人紛紛議論開來,還真是要納個妾啊,就是不知道真像人說的是個窯姐兒?要真像這個老婦人說的那樣,偷漢子可是要浸豬籠的啊。
門口的李氏聲音已經(jīng)隱隱帶了哭腔,“你少在那里壞我閨女名聲,明明是你兒子被婊子迷瞎了眼……”
“你兒子才迷瞎了眼呢……”
槐花躲在鋪子一角雖然沒出來,但外面的聲音卻分毫不差地傳進了耳中,婆婆毫不顧及她的感受,指責自己沒有大方地接納那個窯姐進門,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偷漢子,雖然孫大貴沒再跟著幫腔,但到底沒替自己說半句公道話,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愧疚地看向張武,心里越發(fā)失望難過了起來,人家好好一個漢子,只因幫了自己就成了他們母子口里的野男人,想必他心里一定憋著火吧。
正在周圍人心浮動,兩家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陳雪玉清冷的聲音已經(jīng)響了起來,“哦,那你的好兒子是有官身還是商賈巨富?區(qū)區(qū)一個平民百姓還想納妾,誰給你的膽子!”最后一聲聲音驟然加大,讓一身鵝黃對襟襦裙、披著深色披風的陳雪玉頓時氣場十足,一向笑盈盈的臉孔難得罩了層寒霜,讓她整個人多出了幾分出塵的冷凝。
孫家一行三人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婦人,看她衣著講究、神色清冷。一時有些怔住,愣了下神孫大貴才扯著脖子道:“你誰啊你,誰說平民百姓不能納妾了?只要我養(yǎng)的起,我愛娶幾個就娶幾個,關你什么事,走開走開?!北緛硐胝f滾開,但看她不像尋常人,語氣便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陳雪玉冷笑一聲,“根據(jù)大趙律法,官身或是郡縣里有名的商賈巨富才有資格納妾,其他的平民百姓若是想納妾,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條件,分別是年過四十且無子,孫大貴你是四十多了還是沒兒子?你沒有一個條件滿足憑什么納妾,況且就算納妾,也得征得明媒正娶的妻子的同意,你哪點做到了?你個混帳東西在媳婦替你拼了性命生孩子的時候,跟個窯子里的鬼混在一塊,現(xiàn)在越發(fā)有本事了,竟然還想把那個窯子里的接進家里,你可真給孫家長臉啊?!?br/>
無人注意到一輛灰色不起眼的馬車停了下來,車內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唐謙聽著女子清冷的聲音撫了撫略帶胡須的下巴,心里暗道,沒想到這個偏僻的西良鎮(zhèn)竟然還有人知道大趙的納妾律法,而且還是個女子。
陳雪玉清冷嘲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清楚楚地響在眾人心頭,人群里有些心思浮動的男人們聽了她說的大趙律法,趕緊歇了那見不得人的心思,至于那些婦人們,到底是同情槐花的多些,議論聲漸漸開始偏向槐花這里。
孫大娘聽到人群里聲音漸漸偏向槐花那里,心里急的不行,扯著嗓子爭辯道:“就算不能納妾,但那個賤人偷漢子還打了我兒子,這總是事實吧,這樣下賤又惡毒的蕩婦,我們老孫家可不敢再要,回去我就去找里正大人替我兒子寫休書,偷漢子又被休了棄婦哪有資格帶我的大孫子,我們老孫家的種可不能染了這些下賤坯子的習性。”
李氏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閨女被罵成這樣,心里像火燒了一樣,怒火再也壓不住,“你少在那里放屁,我閨女一向本分,你以為我閨女跟你兒子那個畜生一個德行,說起來也不能完全怪你兒子,看你這滿嘴噴糞的德行,你兒子也好不到哪兒去?!?br/>
大安同樣指著孫大娘氣道:“你胡說,張大哥只是我家的掌柜,他也是第一次見我姐姐,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br/>
“原來那個野男人姓張啊,這下可找著人了,讓那個野男人出來,打了我侄子還想不賠銀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不拿出一百兩銀子這事沒完?!备鷮O大貴一起來的人吆喝道,若是槐花在這里就能認出,這個面色發(fā)紅、兩眼渙散眼袋浮腫的中年男子便是孫大貴最小的叔叔孫財廣,因為極愛杯中之物又能?;欤鄽q的年紀到現(xiàn)在還沒娶上媳婦。
原來不止是來搶孩子,還打了訛銀子的主意,陳雪玉眼里閃過一絲厲色,從荷包里拿出兩張銀票,冷笑著道
共2頁,現(xiàn)第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