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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東敲響司馬醫(yī)生的門，開門的是一具骷髏。
很難形容史東此刻的心情，想象一下門一開，白森森的骷髏出現(xiàn)在眼前，黑洞洞的眼窩好像隨時會鉆出一條蜈蚣之類。然后呢？應該向這具骷髏問好嗎？
史東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好，司馬醫(yī)生在嗎？”說完這句話，史東覺得自己像傻逼一樣。
骷髏推開，門縫里露出司馬醫(yī)生斯文的半張臉，昏暗的光線下曖昧不明。
“聽說您是位醫(yī)生，我這有位病人，您能移步去看一看嗎？”史東極力表現(xiàn)出誠意，甚至還用了敬語，不得不說他裝模作樣的時候還挺像個人的。
司馬醫(yī)生打量了他一下，史東覺得就像被一把手術刀從上到下割了一遍。
“我沒有見過你，是新來的嗎？”司馬醫(yī)生把門敞開了一些，史東隨意地朝里一瞥，只見里面全是骷髏，有的在擦桌子，有個半截的正在地上爬來爬去擦地板，也有的正在把洗干凈的衣服疊放整齊。
他居然跟一屋子骷髏生活在一起！還分洗衣做飯的！難道不覺瘆人嗎？
史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是的，我下午剛來。”
司馬醫(yī)生又把門打開了一些，史東看見兩具骷髏正坐在床上打牌，他咧了一下嘴，假裝沒有看見。
“病人年紀很大，不太方便移動，所以能不能請您過去一趟？”史東誠懇道。
司馬醫(yī)生從眼鏡背后定定地注視史東：“你是什么人？”
史東疑惑。
“來我這的看到我這屋里的骷髏，要么當場嚇跑，要么一臉晦氣，沒見過還對我做鬼臉的?！彼抉R醫(yī)生的臉上始終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史東心道：你他媽才做鬼臉呢！臉上依然懇切：“我這個人比較容易適應環(huán)境，再古怪的事現(xiàn)在都不稀奇了?！?br/>
司馬醫(yī)生那詭秘的笑容絲毫未變：“有道理?！?br/>
“那您能過去一下嗎？”
“不用那么客氣，稍微等我一下?！彼抉R醫(yī)生合上門，片刻之后他穿了件白色風衣兩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出來，保鏢骷髏手里提著個醫(yī)療箱，緊緊跟在他身后。
當骷髏咣嘰咣嘰地在眼前晃過，史東覺得世界觀被刷新了。
田樂心更是對司馬醫(yī)生的骷髏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趣，當司馬醫(yī)生在給吳教授做檢查時一直盯著它看，還試圖把手伸到它肚子里，壯著膽子戳它的脊梁骨。
“老先生的身體非常虛弱。”司馬醫(yī)生道，“他受不了勞累和奔波，像他這個年紀的人本來就需要靜養(yǎng)，沒有什么特效藥?！?br/>
“謝謝，我以為你是外科醫(yī)生?！?br/>
“雖然身為外科醫(yī)生，可自從我學醫(yī)以來，經(jīng)常被人詢問感冒發(fā)燒肚子痛，減肥祛痘孕婦保健。”司馬醫(yī)生十分淡然。
它的骷髏麻利得把他的東西收拾好，是個勤快的小助手，田樂心看傻了眼。
“醫(yī)生，你能不能想點辦法。我也知道他需要靜養(yǎng)，可眼下形勢不允許，我們必須得繼續(xù)趕路?！笔窎|焦急道。
司馬醫(yī)生推了下眼鏡，用那種醫(yī)生面對無理取鬧病人家屬特有的眼神看著史東。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史東信誓旦旦。
“我為什么要幫你？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懸壺濟世，醫(yī)者仁心，宅心仁厚，人間大天使啊司馬醫(yī)生?！?br/>
司馬醫(yī)生的視線落在床上卷成一團打鼾的滾滾身上：“你們這只狗毛色染得不錯，我正好缺個動物的骨骼標本，你送給我，我就幫你治。”
田樂心撲到滾滾身上：“這是熊貓！不是狗！”
史東思忖道：“不就是一只熊貓嗎，我去幫你抓一個，你還想要什么動物，一起說了我一次性解決?！?br/>
司馬醫(yī)生表情玩味，目光在史東、田樂心和吳教授之間轉了一圈，那面具般的笑容更深刻了一些。
“好，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彼抉R醫(yī)生長身而立，白色風衣的下擺款款垂落。
“太好了。”史東感激道，“想要什么報酬只要我能辦到的，盡管提?！?br/>
“不需要?！?br/>
“不需要？”史東驚訝。
“我不是人間大天使嗎？”司馬醫(yī)生微微挑起下巴，好像他背后真要生出一雙羽翼。
他一只手握住吳教授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他的手很長很白凈，好像沾染上一點污漬都會成為一種罪過。
無形的能量從他掌心散發(fā)出來，是史東和田樂心所熟悉的，是每次他們使用異能時會感受到的力量，雖然表現(xiàn)各不相同，但其本質是一樣的。
司馬醫(yī)生的能量更富有生命力，仿佛能使人看到陌上花開，蝴蝶翩躚。史東的感受更強烈一些，他感覺到吳教授身上什么東西在逆轉。
就是司馬醫(yī)生自己對力量的掌握似乎還不夠嫻熟，時不時蹙起眉頭。
吳教授蠟黃的臉色漸漸轉好，足足一個小時后，昏睡多日的他竟然睜開了眼睛。
“吳教授，你醒了？”史東驚喜道。
吳教授的眼神還有些茫然。
“謝謝你，司馬醫(yī)生！”史東真心實意地感激，“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東西，恩也好，仇也好，都會還清楚！”
司馬醫(yī)生晃了晃身體，神色疲憊，唇色略微發(fā)白：“等我想到再說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司馬醫(yī)生領著骷髏離開房間，田樂心驚得合不攏嘴：“太神奇了，東哥，這是什么神力嗎？”
“我怎么知道，不過我認為……”史東把吳教授的枕頭墊高，“拿杯水來?！?br/>
田樂心連忙端來一杯水：“你認為是什么？”
“感覺更像是……”史東遲疑著。
“細胞加速再生?！鄙n老的聲音帶著顫音，吳教授不可思議地瞪著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一切。
史東把水杯湊到他唇邊：“吳教授，喝點水吧。”
吳教授顫抖著喝了一口，還有些神情恍惚：“基因的千差萬別造成了物種的多樣性，會有無限的可能，我居然還能活著看到……”
史東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把杯子輕輕放在床頭，對田樂心道：“田樂心，你出去一會好嗎，很快就好，或者到我房間呆一會?！?br/>
田樂心明白他有秘密的話說：“好的，你們聊，不著急?！?br/>
待田樂心走后，史東把椅子往吳教授床邊移了移：“吳教授，你現(xiàn)在能聽清我的話嗎？”
吳教授雖然還很虛弱，但神志清醒不少：“是你救了我，我記得?！?br/>
史東一字一句鄭重地說：“吳教授，我是龍影的人。”
吳教授驚訝地張了張嘴。
史東繼續(xù)道：“我接到命令去營救你，可我獲得的情報實在太少了，我什么都沒搞明白就被海涅抓了去，幸虧運氣好，把你救了出現(xiàn)來，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涩F(xiàn)在外面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必須把你送回去，我需要你的幫助?！?br/>
“謝謝你，年輕人?！眳墙淌诟屑さ溃翱晌乙粋€老頭子連路都走不動，能幫你什么呢？”
“你……是不是他們的人？對他們的實驗了解嗎？”史東謹慎地問。
“是?！眳墙淌谥刂卮瓜骂^，“研究方面基本清楚?！?br/>
“我只想知道這個世界怎么了？我怎么了？”史東已經(jīng)憋了很久了，從被綁架那刻起，他就被疑問包圍著。
“生物基因的構造非常復雜，我們現(xiàn)在對其的研究……”
“長話短說，吳教授?！笔窎|打斷他的話道。
吳教授笑了幾聲，他很久沒有遇到這么有活力的年輕人了：“這還真的沒法短說，你想知道什么，我盡量簡略闡述?！?br/>
“我們遇到很多人在變異后都失去了神志，我想知道我會嗎？”史東擔心道。
“你們是直接注射的高濃度溶解劑，到了你這一批已經(jīng)過多次改良，基因失衡的可能性是10％左右?！?br/>
史東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什么溶解劑，什么基因失衡？不過他并不打算深究：“是很高的意思，還是很低的意思？”
“比較低。”
史東大舒一口氣，想自己買彩票從來沒有中過，應該不會走這種百分之十的狗屎運：“有沒有可能讓我們避開那些野獸怪物，或者驅趕什么的？”
吳教授搖頭：“失去神志只是你從普通人的角度看，對于他們自身來說，還是一種正常的生物，甚至還會有自己的思維?！?br/>
“哦?！笔窎|只要知道不可能就行了，“那么這種進化，我姑且稱為進化吧，最終會有什么結果？”
“無法想象?！?br/>
吳教授流露出些許神往之色，這讓史東不禁聯(lián)想到安迪，恐怕這是他們這群瘋狂的科學家共有的特征。
“也許會有傳說中的生物出現(xiàn)，也許更加不可思議?！?br/>
史東想到了休，這個本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生物，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吳教授一把抓住史東：“我請求你，務必把我?guī)Щ厝?，海涅要毀滅這個世界?！?br/>
“這個世界已經(jīng)被毀了?！?br/>
“不，他還在做更加恐怖的事?！?br/>
史東點了點頭：“你放心，這是我的任務，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一定把你送回去。”
“謝謝。”
史東回到房間，還在思考吳教授所說的話，實在是令他頭痛不已。
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張望了一下，拔出了幾顆釘子。
天已經(jīng)很黑了，他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懶散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間，他聽到咚的一聲，窗戶上的木頭被人一腳踹碎。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裴千行掰開木條，跳進房間，就看見史東呈大字型睡在床上，很有一種過去踩幾腳的沖動。
“哎呀?！笔窎|翻了個身，“我一直夢想有一天，能有一個性感火辣的美女翻上陽臺摸進我房間，沒想到這個夢想被你給毀了?！?br/>
裴千行走到床邊，從背包里拿出一罐啤酒，放在床頭柜上：“那我走，你等你的性感美女?！?br/>
史東蹦了起來：“呀，你真的找到酒了？別走別走，讓美女繼續(xù)等著?！?br/>
裴千行從包里又拿出一罐啤酒。
史東看著并排放在一起的兩罐啤酒，心想：這回他該不會要我給他開啤酒吧？
但裴千行放下背包就拿起罐頭，咔的一下打開，自顧自喝了起來。
史東望著那罐啤酒，望著他吞咽時滾動的喉結，莫名有點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