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了門,蕭睿在蕭逸對面坐了下來,道:“想說什么,說吧。”
蕭逸放下筷子,提起酒壺親自給蕭睿倒了杯酒,恭敬的端起送到他面前,才開口道:“七哥,喝酒?!?br/>
蕭??戳怂豢?,才伸手接了過來。不過卻也只是拿在手里,并不曾喝。
蕭逸本來也真是有事,見蕭睿這番姿態(tài),自也明白方才的事兒是惹惱他了。他忙收了臉上的笑,一臉鄭重地開口求道:“七哥,我……我想跟你借點銀子使使?!?br/>
蕭睿已經(jīng)出宮建府,明面上對于幾個成年的兒子,承元帝是一人賞了二十萬兩白銀做零用的。且私下里他還未出宮時就已經(jīng)經(jīng)營了不少生意,這事兒旁人不知,蕭逸這個親弟弟卻是知道,他猜測這個七哥只怕是所有兄弟里最有錢的。
因著七哥一直看起來老實本分,除了賺錢什么也不接觸,那就只有進賬沒有支出,所以蕭逸借起錢來雖然難免赧然,但卻底氣十足。
蕭睿果然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問:“要多少?做什么?”
蕭逸自然不可能說真話,前兩日七哥和母妃還在那質(zhì)疑他,他當(dāng)時更是已經(jīng)翻臉離開了,現(xiàn)在說真話,少不得又是一頓教訓(xùn)。這會兒他就撒謊道:“想打些好的家具,七哥你也知道,我的女人不少,這以后王妃那邊自有嫁妝不用我多費心,可那些女人卻是什么都沒有。既然跟了我,我總得護著點,叫她們舒坦點才是。不然,這沒身份,沒娘家,日子再不舒坦,那也太可憐了不是?”
父皇一人賞二十萬兩,二十萬兩,什么樣的家具造不出?
蕭睿知道,弟弟沒有說真話。
但他也只作不知,淡淡道:“要多少?”
他這么一副姿態(tài),蕭逸心里就有些沒底了,想了好半天,才伸了五個手指頭出來。
蕭睿道:“好,回頭我叫人給你送去?!?br/>
“謝謝七哥!”雖然看蕭睿同意的這么爽快有些后悔,但蕭逸也不敢再加,大不了一次一次要,先得了五萬兩再說。他笑道:“來,七哥,我敬你一杯?!?br/>
酒杯還捏在手里,蕭睿和他碰了碰,問:“方才你說,要和我說關(guān)于那件事?”
蕭逸猛地喝了一大杯酒,道:“是啊,這不是說了嗎?”
果然是誆他回來的,蕭睿也不與他計較,放下手里的酒杯,道:“你好自為之,萬莫連累母妃,否則,我不僅不會念兄弟之情救你,相反,我還會踩你一腳。”
蕭逸手一抖,正不知要怎么接話,蕭睿已經(jīng)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許久之后,外面已經(jīng)沒了腳步聲,蕭逸才臉色突變,起身抬腳猛地踢翻了桌子。
他們可是親兄弟!他沒那個心,自己有那個心,來日自己若是登了高位,難道還能少了他的好處?偏偏,寧愿去幫別人,也不愿來幫他這個親兄弟!
簡直該死!
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陣響,蕭逸的貼身太監(jiān)抖索著進了屋。
“主子,方才那女人是成王的一個姨娘,就是先前惠妃娘娘賞給他的,姓余的那個宮女。”太監(jiān)沒敢看地面,只快速回稟著打聽來的消息。
姓余的那個宮女?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叫七哥這么另眼相看,他送去的謝靈慧可已經(jīng)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了,七哥連她都沒看上,莫不是這個姓余的,更美一些?
“走,咱們回宮。”蕭逸說,他要去找母妃好好問問去。
-
一路無話,馬車慢慢停下,余露到了成王府。
香梨和石榴扶著她起身,石榴先跳下馬車,然后和香梨一上一下扶著余露,把她攙扶下馬車。
馬車夫早已經(jīng)退了下去,倒是陳昭還守在一邊。
余露沒急著走,而是當(dāng)著香梨和石榴的面看向陳昭,大大方方道:“陳侍衛(wèi),是不是還要去接王爺?”
陳昭似乎沒料到余露敢這樣和他說話,微愣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這話的確夠光明正大,于是忙躬身回道:“王爺沒有吩咐屬下。”
余露道:“你還是去一趟吧,去跟王爺說,我不想吃一品香的飯菜了,叫他不要讓廚子們過來了?!?br/>
陳昭斂眉看著余露的裙角,低聲道:“是,屬下這就去。”
陳昭太小心了,不肯和她對視,那么她就無法打探出他的紙條到底是什么意思。余露只好輕輕嘆了一聲,跟著香梨石榴走了,原本她已經(jīng)死了離開的心了,起碼是在女主沒有把蕭睿穩(wěn)住前是死了這心了,可是陳昭這么一來,卻叫她的心又開始跳了起來。
如果可以走,她自然不想留。
她雖然穿越到了這兒,可心卻仍然是現(xiàn)代人的心,她不想被困于小小的四方宅院,哪怕這宅院修得很是富麗堂皇。她不想像真正的古代女人,似乎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她不想一輩子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更不想和許多個女人,一起去分一個男人,去爭一個男人可憐的寵愛。
更何況,如今她得到的寵,不過是因為是另一個人的替身。哪怕以后沒有女主,但若是再有一個更像蕭睿白月光的女人出現(xiàn)呢,到時候他會不會‘愛上’更像的,而忘記她?
種種現(xiàn)象都表明,蕭睿對她再好,她都不能動心。
動了心,疼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他對她越好,她就越要告誡自己,離他遠一些。
深深看了陳昭一眼后,余露離開了。
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回屋后余露只吃了點心,便躺下歇了。自然是睡不著的,閉上眼,一面是在一品香里蕭睿緊張的護著她的態(tài)度,一面卻是陳昭悄悄塞在她手心里的紙條。
紙條已經(jīng)丟了,可是握緊手,卻仿佛還在。
余露知道,此刻的她,已經(jīng)把陳昭當(dāng)成了救命稻草。
她在等,等著時間慢慢流過,等著夕陽慢慢落山,等著夜幕悄悄降臨,等著香梨進屋叫她出去用晚飯。
晚飯豐富一如中午在一品香,余露看著便知道,蕭睿到底還是叫來了一品香的廚子。她拿起筷子久久動不了,在這個時候,她心里是有些鄙視自己的,明知是替身,告誡了自己那么多回,可是卻還是險些中了蕭睿的糖衣炮彈。
余露不由得想起大嫂曾經(jīng)說過的話,她說她和大哥身份地位懸殊太大,一開始是下定決心不肯答應(yīng)大哥的??墒谴蟾鐚λ昧?,好到她覺得,這世上除了大哥,再不會有任何一個男人對她那么好。她害怕,但卻也舍不得拒絕,所以到底是賭了一把,好在,大哥沒有辜負她。
女人是感性動物,容易被感動,而因了感動,便容易交出自己的心。
大哥沒有前科,又是真心喜歡的大嫂,所以大嫂敢賭。
可是,她卻不敢。
“王爺回來了嗎?”余露問石榴。
石榴道:“沒有,王爺一直不曾回來。”
余露又問:“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香梨看了外面一眼,道:“該是酉時。”
余露點點頭,道:“你們都下去吧?!?br/>
今晚,希望蕭睿不要來。
今晚,希望陳昭能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