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斯庇爾對丹東說：“放心，我作為第三方見證人，做了完備的準備，現(xiàn)場就有醫(yī)生?！?br/>
    正說著醫(yī)生就出現(xiàn)了：“讓開，我看看傷者。”

    丹東這才不情不愿的吧德穆蘭跟前的位置讓出來。

    醫(yī)生上前檢查了一下德穆蘭的身體，然后輕輕摘下了單片眼鏡，對丹東說：“他已經(jīng)過世了，節(jié)哀順變?！?br/>
    丹東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后轉(zhuǎn)身看著安寧。

    丹東：“解釋一下吧，為什么要弄貓膩？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會在決斗中秉承公平公正、仿佛騎士一般的原則的人?！?br/>
    安寧心想我自己下場決斗我肯定這樣，畢竟我刀槍不入神功護體。

    但是波麗娜可沒有這外掛，她被槍打中就會受傷，被殺就會死。

    安寧選擇照實說：“因為這次決斗的是我摯友的妹妹，我無法承受失去她的代價。如果是我親自上陣，丹東，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一點貓膩也沒有。”

    羅伯斯庇爾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安寧。

    波麗娜這時候插進來：“但是最后我還是用正規(guī)的辦法贏了呀，將軍給我準備的線膛槍根本沒派上用場。

    羅伯斯庇爾也點點頭：“是的，你是在公平的狀態(tài)下打死的這位男性，對這個結(jié)果我并沒有異議。但是，作弊在先這件事，并不光彩?！?br/>
    安寧無法辯解，他確實是想著借用這次的決斗除掉德穆蘭，為此不惜用一些奸詐的手段。

    現(xiàn)在德穆蘭已經(jīng)死了，將來丹東和羅伯斯庇爾決裂的契機又少了一個。

    目的雖然達到了，但是安寧卻在丹東和羅伯斯庇爾身上感受到了距離感。

    安寧迅速調(diào)整心態(tài)：我已經(jīng)選擇走這條路了，那就一直走到黑，撞了南墻就把南墻撞破，一直前進就好了。

    **

    回到羅亞爾宮，克里斯蒂娜早就在等著了。

    “情況如何？”

    不等安寧回答，波麗娜就沖出來對克里斯蒂娜豎起大拇指。

    “搞定了！”波麗娜說，“侮辱弗羅斯特夢想的人，已經(jīng)被我打死了。從今以后整個巴黎，再沒有人敢說蒸汽革命的壞話了?！?br/>
    安寧：“本來他們現(xiàn)在不信蒸汽革命，只是因為短視。

    “等將來我們把蒸汽機裝到巴黎的每一個工廠里，城市之間跑起載貨量巨大并且不知疲倦的鐵龍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

    “到時候他們就不得不承認我的高瞻遠矚?！?br/>
    波麗娜在旁邊好奇的問：“在地上奔馳的鐵龍？那是什么？”

    安寧：“是用蒸汽機驅(qū)動的交通工具。因為蒸汽機的塊頭和力氣一樣大，所以一般會把很多節(jié)車廂串在一起，用一個車頭帶一串車廂。”

    克里斯蒂娜：“他說這些的時候，總是描繪得栩栩如生，仿佛他親眼看到過一樣?！?br/>
    安寧心想我確實親眼看到過啊。

    但是表面上他得說：“我想象力比較豐富，想象力。”

    克里斯蒂娜：“他還沒跟伱說過能在天上飛的機械鐵鳥呢，你真應該聽一聽！”

    梵妮：“還有那種不用懸掛風帆，用蒸汽機驅(qū)動輪子劃水前進的船?！?br/>
    波麗娜：“天哪，多么棒的奇思妙想，想不到將軍閣下還很有童趣嘛！”

    安寧扶額，心想你們等著，將來我真把這些都造出來了，你們就得跟我道歉。

    這時候波麗娜忽閃著眼睛，對克里斯蒂娜說：“對了，剛剛決斗的時候?qū)④婇w下還被羅伯斯庇爾先生點破了舞弊行為呢！”

    克里斯蒂娜：“是用后裝槍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嗎？我昨天就勸過他了，但是他因為怕你輸，所以執(zhí)意要這樣做。”

    波麗娜嘟著嘴：“大可不必這樣啦，決斗是我自己要決斗的，出了事我應該自己負責，我想我哥哥知道了也會這樣說的，他不會因為我自作主張跑去決斗，死掉了，就怪罪閣下的。”

    安寧：“也許拿破侖會原諒我，但我不能原諒自己?！?br/>
    克里斯蒂娜：“他就是這樣的人。”

    波麗娜：“哎，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要給哥哥寫信，介紹一下我人生第一次決斗的體驗?！?br/>
    ——人生第一次決斗？聽這口吻你還想來第二次??？

    安寧只能撓撓頭。

    **

    丹東回到了家里，一屁股坐進沙發(fā)里，出神的看著正對沙發(fā)的落地鐘。

    落地鐘的鐘擺左右搖擺著，發(fā)出規(guī)律的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就這么維持著出神的狀態(tài)，呆了好多分鐘。

    然后他的第二任妻子路易斯推門進來：“親愛的，你回來了也跟我說一聲啊?！?br/>
    丹東搖搖頭：“抱歉，我一回家，就……”

    路易斯過來從后面摟住丹東：“德穆蘭的事情，我很抱歉?！?br/>
    “不，不是德穆蘭的事情……呃，我不是說德穆蘭的死沒有影響，他的死讓我很悲傷，但現(xiàn)在讓我不想說話的，并不是他的死。”

    丹東長嘆了一口氣，然后開始講述：“你知道嗎，弗羅斯特居然給和德穆蘭比武的波拿巴小姐，準備了一把后膛裝彈的手槍。

    “這種手槍精度比普通的手槍好多了，裝彈還快。這簡直就是碾壓級的優(yōu)勢。”

    路易斯：“可是決斗前不是會互相派人檢查對方準備的武器嗎？”

    “問題就出在這里了，德穆蘭帶來檢查武器的匠人，根本沒說弗羅斯特那邊準備的武器有問題。

    “恐怕，他早就被弗羅斯特收買了?！?br/>
    路易斯嘟囔了句“這樣啊”，丹東還在繼續(xù)：“以前這根本不可想象，弗羅斯特總是和決斗的敵人正面對決，根本不削于使用任何的旁門左道。

    “可是現(xiàn)在，他居然……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br/>
    路易斯：“親愛的，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人總是會不斷變化的嘛，以前馬克西米連還是個反對死刑的人呢，現(xiàn)在他每天要把四五十人送上斷頭臺。

    “弗羅斯特一定也是這樣。

    “當然也有可能以前的他無所畏懼是因為一無所有，所以沒什么好怕的，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無法割舍的東西。”

    丹東沒有接妻子的話茬，而是窩在沙發(fā)里沉默了許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