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壯聽著安排,洗了手進(jìn)屋查看元哥兒。
元哥兒喝了藥不假,但并沒有睡覺,他坐在床上,盯著窗子看,專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連趙壯進(jìn)屋都沒察覺。
“元哥兒在想什么呢?”趙壯坐到他床邊,關(guān)心著問道:“今兒個身子覺得怎樣?”
“爹爹,你是不是要娶親了?”元哥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
趙壯詫異,隨即問道:“你奶跟你說的?”
元哥兒搖頭,“不是,我猜的?!?br/>
“你奶是有這個打算,讓我再娶一個回來,照顧你?!壁w壯不知道小孩子的心事,解釋道。
元哥兒知道早有這么一天,他的小伙伴小明就是這樣。小明的娘親因為意外死了,他爹后來就娶了一個,老是打他,還餓著他。
想到如此,元哥兒很是排斥。
他擰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樣子?!暗?,可以不娶嗎?”
王大娘剛踏進(jìn)屋內(nèi),便聽到元哥兒的話,她生怕趙壯被個孩子說動,立刻不悅的打斷父子兩人。
“元哥兒這是什么話,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br/>
趙壯不喜歡母親這樣,緊著開口,“娘,元哥兒也是這家里的一份子,再說娶親也關(guān)系到他,他若是有什么意見也是可以說的?!?br/>
“你住口?!蓖醮竽锊粣偟暮浅獾溃骸白怨乓詠?,孩子的婚姻大事哪個不是父母做主的,我是看你大了,又是二婚,才由著你思量的,他一個小孩子知道什么呀?!?br/>
趙壯說不過她,也不想多費(fèi)這個口水,便轉(zhuǎn)移話題,“是不是該開飯了?咱們先吃飯吧?!?br/>
元哥兒被呵斥著默默垂著頭,不肯說話。
王大娘見狀也是心疼,畢竟是自己寵大的孩子。她看了眼趙壯,“你先出去吃吧,我跟元哥兒說會兒話?!?br/>
“娘,你可不能打罵孩子?!壁w壯以為她還要教訓(xùn)元哥兒,開玩笑似得攔著。
王大娘氣笑著將人趕了出去,“走走走,哪來這么多話,我可比你疼他多了,瞎操心?!?br/>
趙壯意思意思之后,便離開屋子,將空間留給祖孫兩個。
“元哥兒,剛才是奶奶口氣重了些,你生氣了?”王大娘坐到床邊,拉起孩子的手。
元哥兒鬧著脾氣,將手抽出來不說話。
王大娘愁嘆道,“你不小了,要體諒你爹爹的辛苦,以后你也是要成家的,難道你忍心看著你爹爹老了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爹爹有我呢,怎么會孤苦伶仃的?!痹鐑翰欢么笕说男量啵瑪D著張包子的小臉,不服氣的說道。
“孩子啊,奶奶是過來人,最知道這孤身一人帶孩子的辛苦?!蓖醮竽锵氲阶约耗贻p時吃的苦頭,不免委屈的紅了眼眶,“你爹爹要費(fèi)心賺錢養(yǎng)家,奶奶年紀(jì)大了又能照顧你到幾時?咱們這家里總是要有個人,幫著我一起照顧你跟你爹爹的。”
“可,可是?!痹鐑邯q猶豫豫,說出了排斥后母的理由,“小明的后娘就對他不好,打罵他來著,有時候還不給他吃飽飯?!?br/>
“這你放心呀,小明那是家里沒人,只有他后母做主。你不一樣,奶奶這還活著呢,怎么會讓人欺負(fù)你?!?br/>
王大娘心道差不多是這個理由,孩子愿意說出來,開解一番就好了。
果然,聽著她的話,元哥兒臉上的表情釋然了許多。畢竟還是個孩子,生活的艱辛還不夠明白,若是嘴上說著的事情就能一定的,那也就沒有那么多人間冤孽了。
不過,元哥兒還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轉(zhuǎn)念一想,眼神一亮,淺笑著說道:“奶奶,要不讓季姨姨做我阿娘吧?!?br/>
聽到季幼儀的名字,王大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為了不嚇到孩子,她隱忍著自己的脾氣,“這事情我個你爹爹會做主的,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子?!?br/>
說罷,她匆匆安置了元哥兒離開了屋子。
元哥兒一想到自己這個提議就忍不住開心,也壓根沒注意到自己奶奶周邊的臉色。
王大娘進(jìn)了廚房,趙壯還在吃飯。
“娘,快過來吃飯吧?!?br/>
趙壯給王大娘盛了飯,王大娘直接坐到了他對面。
“大壯啊,今天春華過來是說親事的?!彼σ庥恼f道:“之前那位蔣家的姑娘,現(xiàn)在還未婚配,那姑娘我之前去看過,很好的,我也跟你說過的?!?br/>
趙壯筷子一停,但隨即又裝作無事?!班?,這個事情,娘你決定就好?!?br/>
他既然答應(yīng)了,就不會反悔。
王大娘笑的滿意,“那改明兒我請人家吃個飯,到時候你們兩個見見。不光要娘滿意,也要你滿意啊?!?br/>
說到滿意,趙壯想到了元哥兒,他放下碗筷,“娘,這件事情也要尊重元哥兒的意見,我娶親也是為了元哥兒?!?br/>
“你這是什么話,哪有小孩子管大人事情的。不過你放心,我都跟他說好了。元哥兒是個懂事的孩子,他能理解的。”
趙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說,想著吃完之后再去問問。
王大娘吃著飯,慢悠悠的開口:“對了還有個事兒,你嫂子家的鐵柱,也要說親事了?!?br/>
“哦,那是好事啊,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趙壯隨意的應(yīng)了聲。
2觀察著他的神色,“你也認(rèn)識,就是幼儀那孩子,聽說他們兩人看對了眼,我打算做這個媒人?!?br/>
“怎么可能?!壁w壯驚訝的筷子都沒拿穩(wěn),“娘,你是不是搞錯了?”
“怎么不可能,清清白白的人家,幼儀嫁過去也是好的?!蓖醮竽锲擦似沧?,說道。
“不是,幼儀怎么可能看上鐵柱啊。”趙壯上次路上意外碰到過趙鐵柱,邋邋遢遢的,一個人低著頭跛著腳,也不跟旁人打招呼,慢悠悠的在路上走。
像幼儀那種女子,怎么可能會看上他。
王大娘聽趙壯這么說,不怎么開心,“你這話怎么說的,鐵柱怎么了?不就是跛著腳嘛,這有什么的?起碼他品行端正,不曾偷奸?;?,也不曾作奸犯科,是個好孩子?!?br/>
趙壯簡直要被這番言論給氣笑了,“娘,這件事情你別攙和,等會兒我去藥園問問幼儀的意思?!?br/>
“還要問什么,你春華嫂子親自來說的。”王大娘不樂意兩人接觸,“你春華嫂子對人家多番照拂,就算是報恩成了這樁婚事,那也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