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岳說的一點沒錯。
此刻的市人大常委會,常務(wù)副主任辦公室,一頭白發(fā)的鄭建設(shè)差點被鄭麗雅氣死。
他一早就打電話讓鄭麗雅過來,鄭麗雅快到下班才到。
一進門,鄭建設(shè)怒問:“你有沒有腦子?這個時候不想著穩(wěn)定局勢,還給楚建國送刀子,你還是不是本地人?”
“你還是老黨員呢,怎么一點不為集體著想,只顧著自己的小算盤?”鄭麗雅嘲諷道,“現(xiàn)在人人都罵于大鵬是個廢物,就是這么一個廢物也為了他兒子不被槍斃四處奔走,可你這個所謂本地派的頭面人物,為了所謂的‘格局’,居然讓自己的親生女兒給別人背鍋,你可真有格局!”
鄭建設(shè)氣的腦仁疼。
他干脆直接下令:“你馬上辭掉旅游局局長,不要寫入黨申請書,我這一關(guān)你就過不去。”
“如果我不辭職你能怎么著?”鄭麗雅惱怒。
“我會發(fā)起常委會會議,罷免你這個局長!”鄭建設(shè)道,“現(xiàn)在你必須為本地派做點犧牲,你辭掉這個局長,于大鵬那邊稍微主動一點,爭取楚建國無法順理成章地對我們本地派下死手。等他熬到當不上副書記,中央取消了他這個候補委員,他自會找我們談判,到那時,我會在退休之前讓你當副市長?!?br/>
“然后繼續(xù)給你們這幫老頑固當狗?”鄭麗雅冷冷道,“我記著我還是市人大代表,還是省人大代表,你敢罷免我,我就實名舉報你。你把我男人整死了,我也跟你沒什么情分,你別想讓我順著你的意思來,沒門兒!”
鄭建設(shè)一下子啞火了。
鄭麗雅那個男朋友,出事是他自己找的,可機會是他鄭建設(shè)提供的。
為這件事鄭麗雅把自己的戶口遷出鄭家,這么多年連老家都沒回過,這是鄭建設(shè)最大的心病。
如今鄭麗雅正面提出這件事,就跟一把刀一樣扎在鄭建設(shè)的心口上。
他終于明白了,女兒這么多年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他達成諒解。
而且,她做得出來舉報海州本地派的事情。
鄭建設(shè)低著頭安靜了好一陣,再次抬頭的時候問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不在我們幫助下搞好本市旅游業(yè)?”
“這么多年來,你們何曾幫過我,旅游業(yè)不也沒發(fā)展起來嗎,”鄭麗雅譏笑道,“有你們參與的事情,哪里有成功的可能呢。行了,我是順路過來,我要去市委請求督查組進駐旅游局,你不要在算計我了,你的本地派,我不主動出手打擊,但你要逼著我不得不滅了他們,我還真不在乎是不是氣死你們?!?br/>
鄭建設(shè)只好妥協(xié)。
“你回去看看你媽媽,她也是為你好。”鄭建設(shè)提醒。
鄭麗雅冷笑道:“為我好,殺了我男人?這輩子你們別想讓我原諒,你們都是干部,死了有國家給你們安置后事,我不會給你們披麻戴孝。對了,今天早上,我把你們安插在旅游局的幾個人舉報了,紀委監(jiān)委也派小組進駐旅游局了,這是我的地盤,你以后不要伸手,不然你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鄭建設(shè)目瞪口呆。
市旅游局那邊可是安插了不少本地派試圖“大力提拔”的一批年輕干部啊。
尤其辦公室。
這下可好,鄭麗雅發(fā)了狠全給滅了,他們上哪再培養(yǎng)一批后備干部去?
鄭建設(shè)看了下時間,算著楚建國也該下班了,于是打電話過去。
楚建國和他寒暄幾句,就問他有什么事。
鄭建設(shè)道:“楚書記看上的那個秘書,那也是我們大力培養(yǎng)的嘛,聽說他跟不少老領(lǐng)導(dǎo)鬧了不少矛盾,中午你讓他過來一下,我做東,大家一起吃個飯,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楚建國啞然失笑,把林西岳叫過來讓他接電話。
哪想到,林西岳竟然奇怪道:“鄭建設(shè)?哪位?。课疫€能有親戚朋友把電話可以直接打給楚書記?”
這話太激烈,楚建國不太認可。
鄭建設(shè)更是氣得暴跳如雷。
等楚建國“介紹”過之后林西岳接上電話,他很不客氣地叱責道:“你一個年輕干部,哪來那么大的怨氣!你馬上過來,關(guān)于你跟于大鵬的那點小矛盾,我看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嘛。”
“啊,原來是鄭麗雅的父親,市人大的常務(wù)副主任鄭副市長?。俊绷治髟赖?,“鄭副主任這是怎么了,你跟你女兒和解了?那好啊,我代表楚書記向你們表示熱烈的祝賀,晚點我給你們送禮過去?!?br/>
鄭建設(shè)劇烈咳嗽起來。
楚建國也臉色一變喝道:“小林你這話過分了!”
“這有什么過分的,他鄭副主任能認為奪妻之恨加上婚房之變那么輕描淡寫就可以過去,我為什么不能接他的老底,掀他的祖墳?人貴有自知之明,老而不死是為賊,要不是您介紹這位,我還以為電話對面的是個老流氓,王八蛋,狗娘養(yǎng)的呢?!绷治髟狼榫w極其激動。
可他實際上哪有半點激動。
他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既表達對所謂本地派的不屑和鄙夷,也對鄭建設(shè)破口大罵給他扣上一頂帽子。
“楚書記您還別攔著我,明天我就去省紀委,我就想問問省委的領(lǐng)導(dǎo)用的都是些什么王八蛋,那么大的屈辱,這位鄭副主任一句‘吃頓飯就過去了’?黨的干部,難道就是他鄭建設(shè)這種人?”林西岳大罵道,“自己的女兒成了仇人,他就可以心理變態(tài)把別的青年當出氣筒,連那么大的事情都覺著可以吃頓飯就行了?他還是人嗎?他還配坐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思想道德嗎?他還有半點人性嗎?”
楚建國頭大如斗。
倒不是林西岳不能招惹鄭建設(shè),而是這些用詞太惡毒了鄭建設(shè)不得不做出書面解釋。
“對了,鄭副主任,你是不是還要跟我說什么于小鵬雖然該死但我不能繼續(xù)追究?我怎么追究了?今天早上我接到不下一百人的信息,全都是被于小鵬犯罪團伙害慘了的受害者發(fā)的,他們說,于小鵬的團伙至今居然還在為于副市長的面子而追求不槍斃于小鵬。鄭副主任,你是不是也收到了這些消息,想讓我去給你們安撫這么多人?”林西岳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