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拿出鑰匙,打開柴門,大聲喊道:“光蕊哪,有人來找。”
后屋,陳光蕊尋思同窗錢伯當來尋自己玩樂,于是在后房大聲應道:“哦,是錢伯當嗎?我這正看書呢,不見不見!”
春花心中有氣,大聲嚷道:“喂!是我家小姐殷溫嬌要見你?!?br/>
“殷溫嬌?殷小姐。?!惫馊锫勓砸汇叮畔聲?,馬上沖出書房來,一見是綠衣丫鬟春花,馬上聯(lián)想到殷小姐的音容笑貌,又想到家中極少有客人來訪,于是正了正衣衫,見禮道:“春花姑娘好,好久不見了。”
春花有些氣惱道:“我在你家門口蹲了這大半天,原來你這家里面還有大活人啊?!?br/>
光蕊一怔,聽出了春花的氣惱之言,隨即想到春花所言不虛,尷尬一笑,轉(zhuǎn)身對母親說道:“娘,這家中來客人了,煩請你老人家給春花姑娘燙壺茶來?!?br/>
“嗯,我這就去,春華姑娘稍等啊。”陳母見兒子與那姑娘有些熟絡(luò),放下心來,于是向廚房走去。
“不用不用!”春花連連擺手,“陳公子,受我家小姐囑托,捎個話給你,我說完就走,府中還有許多事呢。”
“殷小姐找我什么事情?只要光蕊能做到的,一定盡心竭力。”光蕊語氣誠懇。
春花見陳母已然走遠,于是向前一步道:“陳公子,南街那天我家小姐對你如何?”
“南街那日殷小姐臨別贈金,使我一心攻讀詩書,免為生計困擾,光蕊時刻銘記在心。”
春花呵呵一笑,正色道:“陳公子有心就好,公子,我還問你一句,你可要老實回答?!?br/>
“春花姑娘請講。”
“自人祖廟歸來、南街重逢以來,你對我家小姐印象如何?”
光蕊答道:“殷小姐才貌雙全,溫婉賢淑,心地善良,實在是極好不過的女子。”
春花幽幽嘆道:“可是啊,如今有人要捷足先登了。”
光蕊一驚:“這是。。光蕊不懂,還請春花姑娘說個明白。”
春花答道:“你這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模樣,自然是不知道我家發(fā)生的大事?!?br/>
看著光蕊渴求答案的眼神,春花嘆口氣,繼續(xù)說道:“吏部侍郎黃大人家二公子十分欽慕我家小姐,已向我家老爺表明了結(jié)親之意,只要我家小姐點頭,即刻就可訂下婚約。只是我家小姐現(xiàn)在十分愁苦呢?!?br/>
“啊?。?!惫馊镢对诋攬?,轉(zhuǎn)念一想,又問道:“這既是提親,當是好事。何以你家小姐又十分愁苦?”
“因為呀,我家小姐根本就看不上那黃二公子,也不喜歡那黃二公子?!?br/>
“哦,原來如此。那你家小姐又喜歡何等樣人呢?”陳光蕊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索性追問了一句。
“我家小姐呀,溫柔嫻淑、知書達理,不光容貌好,這人也好,這眼光啊自然也不會差了,我家小姐要尋夫婿呀,我猜一定是那飽讀詩書、俊秀儒雅、品貌端正、老實厚道之人,譬如公子這樣的?!贝夯ㄒ贿呎f,一邊目光銳利地盯著光蕊。
“咳咳?!惫馊锝栌煽嚷曆陲椓诵膬?nèi)的激動。
春花索性又大膽追問一句:“陳公子,你老實講,你對我家小姐可曾有意?!?br/>
光蕊此刻被春花言語逼得退無可退,于是坦誠言道:“殷小姐溫柔可人、才貌無雙,光蕊自然欽慕,但只怕是高攀不上?!?br/>
春花臉上綻放燦爛笑容:“既是如此,陳公子,我家小姐約你三天之后黃昏時刻在我殷府后花園見面,到時我來引你進園,你可要記住了?!?br/>
光蕊拱手道:“如此多謝春花姑娘了?!?br/>
春花告辭道:“好了,小姐囑咐我的話我也帶到了,陳公子,我這就回去了?!?br/>
光蕊聞言也不再留客,將春花送到門口,互道再見。
門口處,見春花已然遠去,光蕊抬頭仰望藍天,思緒萬千,想起春花剛才的一番話,想起殷小姐目前在殷府的困境和對自己的殷殷情意,于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天,在心中暗暗發(fā)誓:
“皇天在上,我陳光蕊今日立誓:今生非殷溫嬌小姐不娶!我定要在今科春闈中博取功名,光宗耀祖,迎娶佳人!如違此誓,有如此枝。”
當下就拾起地上一根樹枝,雙手用力折斷,以證誓言。
三天后
日落黃昏
殷府后花園
這殷府的建筑布局是大門在正南面,而后花園則位于殷府的北面。這時,一道長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殷府后花園的墻外,來人正是陳光蕊。
看著高大的圍墻,陳光蕊有些犯愁,忽然想起春花臨走時說的話:到時候來引你進園,于是稍稍心安些,就在墻外一邊不停踱步一邊焦急等候。
不一會兒,耳畔響起一個清脆卻不大的聲音:“陳公子,陳公子!”
陳光蕊循聲望去,見春花正伸出墻頭,不斷揮手招呼自己,連忙奔到墻下,仰頭道:“春花姑娘?!?br/>
春花靈動的雙眼瞅瞅四周,見四下無人,悄聲道:“陳公子,我放軟梯下去,你趕快爬上來?!?br/>
一邊說話,一邊放下長長的軟梯,陳光蕊見軟梯放到了自己身前,于是抓住梯子向上爬去,爬到了墻頭處,又順著墻內(nèi)梯子爬進園里。
園內(nèi)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雖是黃昏時分,卻隱約可見這后花園里花木蔥蘢,幽靜無比,東廂房種植幾株青松,西廂房挺立百桿翠竹,園中央是一池碧綠的人工湖水,湖水周邊有假山、涼亭。
“公子隨我來?!贝夯ㄔ陬^前引路,領(lǐng)著陳光蕊一路上曲徑通幽,來到了西廂房處。
“公子請進吧。”春花伸手相邀,陳光蕊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頓覺心臟不爭氣地怦怦亂跳起來,強自鎮(zhèn)靜了一下,心里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才抬腳邁進溫嬌小姐的閨房,那邊春花則留在門外望風把守。
陳光蕊進到閨房,頓覺清雅幽靜,幽香撲鼻,屋內(nèi)掌著紗燈,檀香木的桌椅擺放中間,直欞窗前擺放著一把古琴和一張書桌,書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潔白的墻壁上掛著字畫,屋內(nèi)陳設(shè)之物都是少女閨房所用,精雕細琢的鑲玉牙床,錦被繡衾,簾鉤上還掛著小巧的香囊,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
一個妙齡女子此刻正端坐在桌旁,窈窕動人,粉面含羞,不是溫嬌小姐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