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大學(xué)生活還未細細體驗便消失在時間的隧道里,曾幻想過幾萬遍的激動、好奇并沒有持續(xù)多久,盤算一下也就持續(xù)幾分鐘的時間。這就是大學(xué)生活?
校外步行街上,謝雨霖和舍友雙眼放肆地掃描著街兩旁的鋪面(當然看街上的美女才是幾個衰男真實的企圖),肆無忌憚的談?wù)撝亟忠姷降拿琅.敱幻琅畟儼l(fā)現(xiàn)他們不良企圖時,幾個鬼鬼祟祟的衰男慌不擇路地走進道旁的商店,假裝為自己選擇生活用品。幾個衰男滿足偷窺的欲望后,拎著幾樣簡單的生活用品談笑著向?qū)W校走去。
謝雨霖等幾個舍友回到宿舍感到一陣虛脫,把生活用品床邊胡亂一扔,躺倒下慢慢地緩解著全身的疲倦。謝雨霖感受到了獨立的妙趣。這里的獨立不是說他脫離了家庭可以獨當一面,而是說現(xiàn)在沒有父母替他操勞,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動手去做。
咚咚的敲門聲讓大伙兒的神經(jīng)緊張起來,門旁邊王曉明很不情愿翻身跳下床打開宿舍門,見一個天使般的美女站在門口。
“美女你找誰?”
“我找謝雨霖。”
“老姐!”謝雨霖驚叫著跳下床走到姐身邊給展開雙臂抱住老姐,舍友們都羨慕嫉妒恨。
“放手!”
“再抱抱?!?br/>
“真是沒嘗過愛情滋味的臭小子。”
“就沖你這句話,這學(xué)期我一天換一個女朋友。”
“是嘛,你若讓我知道虛度年華,我折斷你的腿?!敝x雪儼然像個長輩教訓(xùn)弟弟。
“好,乖乖讀書?!敝x雨霖這才意識到舍友們呆呆地看著自己,“對了,這三位帥哥是我的舍友?!敝x雨霖向姐介紹自己的舍友。
“你們好,我是雨霖的姐姐?!敝x雪伸出手分別同三位帥握握手,“希望三位帥哥以后多多關(guān)照我這個叫人不安心的弟弟?!?br/>
“我們會的?!睅讉€帥哥赧赧一笑。
“我去超市買點飲料?!敝x雨霖走出宿舍。
謝雪見宿舍一團亂便動手收拾整理起來。
“我們自己弄?!睅讉€男生爭先恐后收拾起來。謝雪無奈只得坐往一邊。
“這三層柜上面放生活用品,中層放書籍,下層放些小盆景?!?br/>
謝雪目光注意到弟弟的行李箱,她緩緩地打開行李箱拿出躺在箱子里的幾本書?!拔襾戆??!蓖鯐悦鹘舆^謝雪手中的書。行李箱底躺著一個精致的袋子,謝雪打開袋子拿出一張精美的桌布展開鋪在桌子上。
“你這是干嘛?”謝雨霖走進來將飲料往床上一扔,奪過姐姐手中的畫布卷起來,握在手心走出宿舍。姐謝雪被弟謝雨霖突變的情緒波動弄得不知所措,呆呆弟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謝雪坐到床邊,隨手擰開一瓶飲料喝起來。
“雨霖他沒事吧?”田杰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事,臭小子心眼忒小。不就觸碰了一下他小女朋友送的東西嘛?!?br/>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秘密,它是我的美好的期待和幻想。換做我,我也絕不允許別人打探?!?br/>
“曉明說得對,人應(yīng)該相互尊重?!?br/>
宿舍里,謝雪以過來人的身份向?qū)W弟們講述著大學(xué)生活的點滴。宿舍走廊里,謝雨霖手扶著護欄,眼睛看著遠方。許久,謝雨霖收回目光,緩緩地打開手中的桌布,同時也展開了記憶中的一個故事:高三那年他忙于功課顧不得回家吃飯睡午覺,每天中午在教室里翻課本看筆記,做題,做題……累了趴在桌子上就睡。一天他的同桌溫馨遞給他一個卷筒,“猜猜看,是什么?”
“我猜猜看,是北國的林海雪原;是南國的鴛鴦戲水;是東方的海生明月;是西域的大漠孤煙……”“別瞎猜了大笨蛋,打開看就知道啦!”謝雨霖小心翼翼的撥開外層的牛皮紙,展開一看一張布滿小精靈的桌布。
“太可愛啦,謝謝你的禮物,”說著給溫馨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真心希望每一天午睡時有這些精靈守候你的白日夢,不要被空氣偷走?!?br/>
“哈,那么我送給你什么做回報,一個吻?一個允諾?一個約定……”
“哼!什么時候變得油腔滑調(diào)啊?”
“在愛情撞擊我的小心臟的時候。”
“高考結(jié)束后我正式答應(yīng)你,做你女友?!?br/>
“哇,我有女朋友啦!”謝雨霖手舞足蹈地在教室里叫囂著,全班同學(xué)憤怒的目光像機關(guān)槍掃射他。謝雨霖招惹民憤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叫家長,被父親謝國強訓(xùn)斥的狗血噴頭。然后,高中老師都這樣啦,在講臺上宣讀保證書。
“溫馨我愛你,一年后不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在你身邊守護……”保證書宣讀成了謝雨霖的愛情告白,班主任氣得眼珠子都快蹦跶出來。“停?!卑嘀魅谓腥碌溃爸x雨霖同學(xué),我欣賞你的勇氣,我贊服你總能在全校成績榜全十名占據(jù)一個位置,我也羨慕你有個億萬富翁的老爹,但是在高八十八班的每一位學(xué)子的使命是安安靜靜復(fù)習(xí)迎接高考。”
或是班主任的點撥,亦或許是愛情的力量,自從那場告白后謝雨霖更加用心地投入學(xué)習(xí)中??上У氖牵莻€豪氣沖天的告白早已拋到九霄云外,落入太平洋喂進大白鯊肚子里去了。許諾是美好的,能否兌現(xiàn)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因為那個承諾意味著:在生命的歷程中,有那么一刻,有那么一個人在乎自己;所以我們要善待生命中遇見的每一個承諾,不要可以去追究兌現(xiàn)的結(jié)果?;蛟S十年后,追憶那段美好而懵懂的高中年代,我們的內(nèi)心會有點小激動,會感謝那時的自己——敢想、敢說、敢做。畢竟隨著歲月的流失,我們每想件事說句話都不再利落了。
謝雨霖獨自品嘗著記憶里那些許的碎片,感覺自己的味蕾是苦澀的,辨不清到底是那種味道。謝雨霖不由自主地拍拍自己的頭,此刻他才想起來曾經(jīng)的諾言,早已被一張張預(yù)測試卷像兇手一般推下了時間的懸崖,摔得粉碎。想著想著鼻子酸酸的,他自言自語道:不知溫馨現(xiàn)在居于哪座城市,陪伴她的又是一個怎樣的誰,還是一個令人瑟瑟發(fā)抖的秋?她還會記起我嗎?哪個約定是否會記起?或許,作為回報的約定早已迷失在她的記憶中。
謝雨霖把桌布貼近胸口,去讓那些精靈撫慰他的思緒……回味那個故事,感覺是那樣的笨拙,那么的模糊,那么的輕浮。帶著這種模糊的感覺,謝雨霖走進校園的秋風(fēng)中,身上白色T恤衫在風(fēng)中抖動。走過一片片剛澆過水草地,也顧不上潮濕坐到上面,靜靜地坐著。
與忻城相隔千里的一座陌生的城市里,夕陽下的草地上坐著一個身穿天藍色連衣裙的女孩,手里把弄著一張照片,眼角的淚水沿著臉頰慢慢滑落,最后落到照片上。女孩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擦去照片上的淚水。
“溫馨……你在干嘛呢?”一個女孩走進溫馨,“哪的帥哥,你男朋友?”
“你瞎說什么呢!”溫馨將照片塞進包里。
“一起吃飯去?”
“你去吧,我沒有胃口?!?br/>
“去嘛…去嘛…”女孩搖晃著溫馨的手臂。
“我真的沒有胃口?!?br/>
“好吧?!迸⒑苁鞘涞臉幼?。溫馨看著自己的好友離開,再次從包中拿出照片。
“雨霖你好嗎?還記得我嗎?此刻你在想我嗎?你還記得你對我的許諾么?……”溫馨對著照片,自言自語一百個“天問”后終于再次將照片塞進包中。
人們常常說世界上有兩種折煞人的東西,一種是夢想,一種是記憶。此時此刻,在同一縷夕陽殘照里,遠隔萬重山水的兩個人曾經(jīng)他們相守一起,一起經(jīng)歷過好多開心的事情。而今被時間的巨擘拉扯開,只有在哀思里小心翼翼地憶起昨日星辰,默默地想念對方,默默地期待著下一場重逢。
瑟瑟的晚風(fēng)貪婪地吹個不停,時間一秒一秒從身邊走過留下滴答暗語。黑夜的帷幕披到謝雨霖的身上,他卻從未有一種厚實感,總是很冷很冷。謝雪呆呆地坐了十多分鐘,她像放電影似的在自己的腦海里把弟弟的一切過一遍。她有點不敢相信,陽光開朗的弟弟為何變得多愁善感。謝雪不停地問自己為何?是自己不夠徹底了解自己的弟弟,還是弟弟變了,亦或是自己真的觸摸了弟弟最不愿意公開的秘境。
當謝雨霖返回宿舍,瞄姐一眼,將手中的桌布放回行李箱。謝雪發(fā)現(xiàn)此刻弟弟的眼神不是那么的透徹,濕潤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信息。
“對不起。”
“是我不好?!?br/>
“我們?nèi)バM獬渣c東西,順便幫你買幾盆小盆景?!?br/>
“哥幾個,一起去吧?!?br/>
“不啦,我們再收拾一下?!睅讉€帥哥還未從謝雨霖的情緒波動中走出來,只得以收拾行李為由拒接。
謝雪挽著弟的手臂走在紫金大學(xué)的校園里,道旁的行人向姐弟兩人投來異樣的眼光。
“聽說昨天打架了?”謝雪打破沉默問道。
“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前能不能先放開你的手,周圍的人目光快要將我的衣服剝光了?!?br/>
“你美得去!”謝雪松開弟弟的手臂,“可以說了嗎?”
“昨天遇見一個傻吊,跟他好好說話就是不開化?!?br/>
“好像是個女孩吧?!?br/>
“是跟女孩有關(guān),”謝雨霖停頓了一下,“姐,你不會認為我對一個女孩動粗吧?”
“天下沒有不動粗的男人!”
“姐,你這話太高深了,我的腦容量不夠理解這個哲學(xué)問題?!?br/>
“我提醒你一句,離那個女孩遠一點?!?br/>
“切,她姓啥名誰我都不知道,何談離她遠點?”
“直覺!女人的直覺,行了嘛?”
“女人的直覺那么敏感,為什么還會撞電桿?!?br/>
“臭小子找抽!”
“兇什么兇!能不能安安靜靜做一家人了?”
姐弟兩人吵鬧著來到紫金大學(xué)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