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太后雖然對害自己女兒從馬上摔下來的陸子熙沒什么好感,但看女兒心愿得償,也不好阻攔,只得嘆了口氣道:“雖然母后并不喜歡他,但既然你這么喜歡他,母后自然不能拆散你們。不過,”她撫了撫郝連楚楚的頭發(fā),愛憐地道,“紀國公府的世子爺身份尊貴,可不比那些尋常男子,你以后可要收斂些,萬萬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胡鬧了。”
“我知道該怎么做,母后不用擔心?!焙逻B楚楚漫不經(jīng)心地道,忽然又看向若有所思的林皇后,對她笑道,“嫂嫂這么疼我,如果明天皇兄不答應(yīng)我嫁給陸子熙,嫂嫂可要幫我說句好話哦?!?br/>
林皇后愣了下,很快又堆起滿臉的笑容道:“那是自然,只要是楚楚妹妹喜歡的,嫂嫂自然不會讓你失望?!?br/>
郝連楚楚滿意地笑了笑,又去回答俞太后的話。
不一會兒,俞太后便以疲累為由,叫眾人都散了。
陸妃剛回到朝顏殿,宮女紅櫻便滿臉焦急地迎了上來,將郝連楚楚大鬧紀國公府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三位小姐挨了二十耳刮子,連林大小姐都被長公主下了面子。”
陸妃聞言,臉沉如水,坐在香妃榻上一邊命人給她揉腰錘腿,一邊問道:“事后府里可有派人給長公主賠禮?”
紅櫻搖了搖頭:“奴婢問了給宮里遞消息的陸應(yīng),他說長公主走后五小姐便發(fā)了一通脾氣,并沒有派人給長公主送東西賠禮?!鳖D了頓又道,“不過倒是聽說俞家的二公子得知了消息,給長公主府送去了一車東西?!?br/>
原來這件事連護國公府都知道了!
“糊涂!”陸妃臉上閃過一絲厭惡,惱怒地道,“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是個什么身份,長公主又是什么身份!還敢擺那么大的譜,生怕太后娘娘不處置她!夫人呢?府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見夫人出來周旋?”
紅櫻瞅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夫人一大早便被范夫人邀出去了。”
陸妃氣得抓起面前的茶盅狠狠摔到了地上,胸脯起伏不定。紅櫻紅玉趕緊上前替她順背順氣:“娘娘千萬不要激動,小心身子?!?br/>
陸妃氣了一陣,吩咐道:“紅玉,你去我?guī)旆坷镎倚┱滟F的藥材和補品送到長公主府去,順便去國公府要五小姐也準備一份厚禮當作賠禮送過去?!?br/>
雖然郝連楚楚表示不追究責任,可畢竟太后娘娘的臉面上過不去,她還是把請罪的面子做足了的好。
紅玉應(yīng)了,趕忙帶著幾個宮女準備去了。
等皇后和眾妃嬪都離開后,郝連楚楚對鄭姑姑和蓮瓣道:“我要和母后說說話,這里不用你們伺候了,都退下去吧。”
鄭姑姑明白她這是讓特意讓自己與蓮瓣母女說體己話,感激地道了謝,便帶著蓮瓣出去了,并未理睬紫秋。
紫秋伺立在下首,雖然表現(xiàn)得很平靜得體,郝連楚楚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神情中有些局促不安,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不時悄悄朝門口張望,似是在期待什么。
郝連楚楚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坐在俞太后身邊笑道:“母后,太子可在宮里?”
提到太子的時候,她瞥到紫秋身子微微一僵,眸中閃過一道亮光,心中便已了然。原來,紫秋心儀的是那位郝連云昭侄兒啊。她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俞太后拉著女兒的手,滿心高興地看著她那張漂亮的小臉蛋,笑瞇瞇道:“我也不知道,他早上過來給我請安時說過要出宮找夏太傅家的公子的,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回來沒有。你找他可是有什么事?”
郝連楚楚見俞太后提到郝連云昭時臉上的神情并沒有什么變化,便知她并不知道自己墜馬后與郝連云昭發(fā)生爭執(zhí)的事情,便道:“也沒什么事情,不過是想送他一樣東西?!?br/>
俞太后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有什么好東西要送給他?”
郝連楚楚神秘地沖她眨了眨眼睛:“這是秘密。”
俞太后立時被她的模樣逗笑了,輕輕在她身上拍了兩下,嗔笑道:“你這個鬼精靈,連母后都瞞著了?!?br/>
母女倆笑聊了一陣,郝連楚楚喝完了一盞茶,便起身道:“母后,我想去皇后嫂嫂的宮里轉(zhuǎn)轉(zhuǎn),她可是答應(yīng)賠我好東西的。”
俞太后笑罵道:“死丫頭,就知道欺負你皇后嫂嫂性子好,總找她討要東西,也不怕人家嫌你?!?br/>
郝連楚楚目光微微閃動,彎唇輕笑道:“嫂嫂怎么會嫌我,她要是嫌我了,我就不纏著她,纏著母后您了。您要是敢嫌我,我就把這福德宮搬到公主府去,看您往哪兒住?!?br/>
俞太后被逗得樂不可支:“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要去你就快去吧,一會兒回來陪母后用晚膳,母后會吩咐鄭姑姑給你準備一大桌好吃的。”
郝連楚楚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紫秋轉(zhuǎn)身出了門。
林皇后住在位處中宮的承恩宮,郝連楚楚依著記憶中的路線,一邊欣賞著沿途的優(yōu)美風景,一邊與紫秋朝承恩宮的方向走去。
紫秋既興奮又緊張,還有些擔心,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此時會不會在皇后娘娘的宮中?自那日長公主受林大小姐之邀在鎮(zhèn)國將軍府做客,不意遇見了郝連云昭之后,她便對尊貴無匹英俊不凡的太子殿下動了心,如果能被太子瞧上,她便能入住東宮,若是太子殿下以后做了皇上,她便是高高在上富貴榮華享之不盡的妃子,再也不用當這卑賤的丫鬟了。
她幻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好生活,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雙頰飛上了一抹紅暈,雙眸也是亮晶晶的。
郝連楚楚不動聲色打量了她一眼,唇畔微微一勾。
沿途不時有宮女和太監(jiān)路過這里,見了郝連楚楚,趕緊躬下身子誠惶誠恐地給她行禮。
郝連楚楚瞅見迎面過來的那個宮女,看裝束似是林皇后宮中的,便叫住她,問道:“你可是承恩宮的?”
那宮女認出郝連楚楚,趕緊蹲身行禮,畢恭畢敬地道:“奴婢正是承恩宮的三等宮女雁秋,長公主有何吩咐?”
郝連楚楚問道:“你可知太子殿下回宮沒有?”
雁秋聞言立時松了口氣,笑道:“奴婢剛從承恩宮出來,太子殿下正在里頭跟皇后娘娘說話呢?!?br/>
郝連楚楚點點頭,放她離去,繼續(xù)往承恩宮走。在經(jīng)過一道拐彎的花壇處時,她無意間忽然瞧見左邊那座林子深處的小道上閃過一道熟悉的匆忙背影。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正在搜尋記憶看看那人是誰,身邊的紫秋忽然捂住嘴壓低聲音驚叫道:“那不是,那不是紫靈姐姐嗎?”
話一出口,她忽覺自己犯了錯,立刻收了聲,一張俏臉已變得慘白,驚恐地看著郝連楚楚。
紫靈?王嬤嬤不是說紫靈出去給她買糕點了嗎?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林皇后的承恩宮附近?她在這里干什么?皇宮規(guī)矩森嚴,那些有封號的貴夫人都要得到宮中的召喚才能進宮,紫靈不過是公主府里的一個丫鬟,有什么資格和權(quán)利隨意入宮?
她偷偷進宮,到底是來見誰?
郝連楚楚心中頓時生疑,心念飛轉(zhuǎn)。一轉(zhuǎn)眼瞧見紫秋那嚇得慘白的臉色,她皺了皺眉,忽又展開,望著紫秋笑問道:“你怕什么?”
紫秋莫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