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凡做了一個奇怪的美夢。
霓虹燈下,車水馬龍,夜空中斜斜懸掛著一輪明月,只是那圓月無論怎么看都像極了電視真人廣告里的美人兒酥胸。
在熱鬧非凡的轉(zhuǎn)角街道,人聲鼎沸、店鋪里放的流行音樂,忽大忽小,時而嘶啞,時而尖銳,到最后竟變成了一聲聲的女性喘息。
街道正中,墨凡仰天橫臥在一張巨大的軟床上,左擁右抱,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緊緊貼在他身上,呢噥軟語,說著羞人情話。
而另外三個長發(fā)披肩的古典女子,扭動蛇腰,乖巧可人,分別臥在墨凡腿上、腰間,眼神迷離,嘴角一抹勾人淺笑,在他身上摩挲。
此時,天空飄下細(xì)雨,卻是酒香四溢,那雨點柔柔點在墨凡臉上,嘴中,令人回味無窮。
又哪是什么雨滴,明明就是絕世佳釀。
正在這醉生夢死之間,身邊一輛輛高速行駛的汽車從四面八方往墨凡所在的大床襲來,那種即將被撞擊的緊迫感讓人窒息。
墨凡驚恐的掙扎著起來,左右兩位美人卻死死纏住他的雙臂,令他動彈不得。
而那三個長發(fā)女子,黑色長發(fā)突變成墨綠色的怪藤,將墨凡雙腿捆住,一張張嬌艷臉龐迅速扭曲猙獰,櫻桃小嘴化作血盆大口,貝齒變作尖刺,狠狠刺入墨凡手臂、大腿、頸項身體多處。
墨凡意識模糊間依稀看到那怪藤交錯處似有一顆跳動的綠色心臟,不知為何,總覺得那心臟看上去十分可口。
“好想咬一口啊?!?br/>
劇痛傳來,怪夢幻滅。
墨凡猛然睜開雙眼,卻哪有什么香車美女,入目所視,是掉落懷中的黑色石塊,額頭隱隱作痛,想來又在睡覺時被那幾個臭小子偷襲了。
果然耳邊傳來兩個小孩子的嬉笑聲:“嘻嘻,傻子醒了,你看他那傻樣,還在流口水,難道夢到了吃肉不成?”
墨凡暗自嘆息,卻癡癡傻傻的嘿嘿一笑,站起身來。
此時正值午后,烈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墨凡卻沒有感到一絲暖意。
入目的是破舊且滿是補丁的帳篷、坑坑洼洼的地面、身邊或癱或臥的人們衣不掩體,眼神中滿是麻木和絕望。
這是安寧城外城的貧民窟。
也是墨凡的“家”。
扔石子的兩個小男孩只有七八歲的樣子,一身粗麻布改小的掛衫,赤著雙腳,在墨凡遠(yuǎn)處又蹦又跳道:“喂!傻大個兒,你家小媳婦兒被七區(qū)的魏老大堵在六區(qū)巷道里啦,你再繼續(xù)睡懶覺的話,媳婦兒就變別人家的啦!”
墨凡聞言眉頭一皺,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一個楚楚可憐、干干瘦瘦,永遠(yuǎn)挽著小菜籃的女孩。
嘴里嘿嘿傻笑:“媳婦兒是啥?能吃嗎?”
兩個小孩哈哈大笑,卻不防被身后一婦人各自拍了一巴掌,那婦人頭上裹著一塊頭巾,嘴里罵著小孩,卻擔(dān)心的對墨凡說道:“傻大個,這兩個臭小子皮了些,卻是不說謊的,恐怕曲小妹真的有危險了,你快去內(nèi)城城衛(wèi)那里,讓他給曲伯傳話,曲伯畢竟是曲家下人,魏老大也只敢在這外城橫行霸道,是不敢得罪曲家的。”
墨凡心想:去內(nèi)城一來一回也要半個小時,真等曲伯回來,那曲小妹恐怕也被糟蹋了,這黃大媽難得的熱心腸,卻也是個拿不定主意的。
那曲小妹性子溫婉,平日里對鄰里也多有照顧,但此時遭了難,周圍眾人卻麻木不仁,竟無一人肯前去救她,聽到魏老大的名字也多有畏懼。
墨凡暗自搖頭,卻依舊傻笑撓頭道:“我……我去瞅瞅,媳婦兒好吃么?”
身后傳來小孩肆意嘲笑聲和那黃大媽輕聲嘆息:“多健壯的小伙子,怎么就被那吃人的怪物嚇傻成了這般樣子。”
墨凡灰頭土臉的爬起來,傻笑著邊跑邊跳,一溜煙兒的轉(zhuǎn)過拐角。
整個貧民窟分為七區(qū),墨凡所在的家是最靠近內(nèi)城的三區(qū),距離六區(qū)僅有七八個街道。
眼見已經(jīng)遠(yuǎn)離三區(qū),墨凡不再裝瘋賣傻,加快速度奔跑,手往懷里掏去,輕輕握住懷中一物。
他喃喃自語道:“小丫頭,我救你一次,救命之恩也就抵了吧,我墨凡可不想欠著人情債不還?!?br/>
墨凡本是一名機械工程師,憑借家族祖?zhèn)鞯臋C甲術(shù)和自己的一雙巧手,工作之余,混吃混喝,偶爾再勾搭幾個美女少婦,日子倒也過得瀟灑隨性。
只是在一次意外的車禍后,自己竟然從一堆干尸中醒來。
是的,就是干尸。
他永遠(yuǎn)忘不了初初睜開眼睛時那份血腥和恐怖。
在此之前,他從不敢想象,一個人被榨干體內(nèi)的血液和水分后,只剩下皮膚包裹著破碎的肌肉是什么樣子。
而當(dāng)時,他就在這樣一堆小山般的干尸的最頂端醒來,且動彈不得。
幸好曲伯和孫女曲小妹隨后出現(xiàn),將他救回了現(xiàn)在居住的貧民窟。
遭此巨變,墨凡一度以為自己活在夢中,直到那一天。
一個據(jù)說親眼見過怪物吃人后而精神崩潰的貧民,發(fā)瘋似的往內(nèi)城城門沖去,仿佛只有沖進那高達(dá)數(shù)十丈的沙墻內(nèi)才能真正安全。
十多名內(nèi)城城衛(wèi)都攔他不住。就在此時,內(nèi)城城墻上從天而降飛下一人,雙手平展,如大鵬亮翅一般,身體卻輕如鴻毛,在眾人仰視之下,徑直從這高墻上飄了下來,只見他十指交叉,手上似有亮光一閃而逝,隨手一揮間,那發(fā)瘋的貧民腦袋便輕輕巧巧的和身體分了家。
墨凡看得目瞪口呆。
從這一天開始,墨凡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除非得到曲家或城主允諾,擅闖內(nèi)城者,死。
第二,這不是夢,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現(xiàn)實世界,同樣有著秩序和法規(guī),并且人命輕如草賤。
第三,那個可以飛來飛去、隔空取人腦袋的家伙被這幫人尊稱為“蒼靈大師”。
對于未知的東西,墨凡總是敬而遠(yuǎn)之,若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割了腦袋,那也只能先把自己隱藏好,至少在確定自己已經(jīng)不再身處險境之前。
他能想到的規(guī)避危險的安全法則,無疑就是裝瘋賣傻。
于是,在這充滿了絕望和掠奪的安寧城外城三區(qū),所有人都知道,曲家仆人曲伯從干尸堆里刨出來了一個活人,而且還是一個只知道吃東西的傻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