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一見趕車的,不,是摩斯大哥真的一下子就走出了這個走廊,眼淚又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只是這次不再是因為害怕和絕望,而是因為高興。
他滿臉笑與淚,向摩斯,向大廳跑去,也出了走廊。
這時候,摩斯和桑尼都沒有聽到,在通往第二層的樓梯上,有聲音漸漸向第一層靠近。
不是腳踩在地上的噠噠聲,而是硬物與地面連續(xù)摩擦發(fā)出的刺刺聲。
摩斯再次試圖打開古堡大門,意料之中地?zé)o法辦到,看來想先把桑尼送出去是不成了,于是他轉(zhuǎn)過身對桑尼說:“既然不能出去,反正還是要往古堡里面進發(fā),我們這次走右邊的走廊。”
“嗯,摩斯大哥。”桑尼點點頭,小手輕輕捏著摩斯的衣角,緊緊跟在后面。
右側(cè)走廊一路走過看過,既沒有油畫,也沒有一個個房間,與左側(cè)走廊相比,顯得很奇怪。
走了近一半的走廊長度,總算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房門,再往前看,沒有門,看來右側(cè)走廊只有這一扇門。
這讓摩斯非常好奇,門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且那門和左側(cè)走廊中玩具房間的門一樣,也是虛掩的,這更讓摩斯心中的好奇心大了幾分,同時警惕心也提高了好幾分。
滋滋--
有聲音自走廊那一側(cè)傳來。
摩斯注意力放在了右側(cè)走廊這個唯一的房間上,沒有聽到聲音。
但桑尼聽到了。
“摩……摩斯大……哥,那……那是什么?”
摩斯感到桑尼的手在顫抖,同樣顫抖的還有他的聲音,便隨著桑尼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原先除了他們倆什么人也沒有的右側(cè)走廊,此刻出現(xiàn)了第三者,就在走廊的盡頭。
不是人,準確地說是現(xiàn)在不是人。
因為那是一具骷髏,全身閃爍著一股銀白色的光澤。
骷髏撲了過來。
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想骷髏為什么會動,摩斯第一念頭便是立馬帶著桑尼轉(zhuǎn)身逃跑。
手往后伸,想拉住桑尼,但什么也沒有碰到。
轉(zhuǎn)過頭一看,先前還站在身后的桑尼已經(jīng)不見了。
門,右側(cè)唯一房間的門打開了一些。
“?。?br/>
是桑尼的叫聲,就在面前的房間里。
沒有一絲猶豫,摩斯立馬拋棄轉(zhuǎn)身往回逃的想法,打開門,沖進了這個他尚未探查仍屬未知的房間。
然后,一見房間里的景象,摩斯的理智便開始瘋狂地叫喊,呼喊著讓他趕快奪門而逃。
這是一個比先前玩具之屋要大上十幾倍的超大房間。
桑尼跪在地上,沒有哭,沒有發(fā)出聲,他的雙眼已然失了神。
他的身前是一排排赤紅如血的棺材,往里不斷延伸。
周圍盡是殘臂斷腿,似乎是棺材中的尸體被人拖了出來,剁了得七八爛。
太慘了。
仿佛人間煉獄。
面前,一個孩子,就這么跪在這地獄般的景象之中。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古堡啊。
摩斯拼命忍著不去崩潰,忍住不去進行奪門而逃的理智行為,奔上前去,一把拉起桑尼,準備趕緊離開這個地獄。
回頭一看,那個骷髏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
擋住了他們離開人間煉獄的路。
讓人絕望的一幕。
摩斯趕緊帶著桑尼往里走,腳踩在殘臂斷腿上,發(fā)出一陣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絕不是腳踩在血肉上會發(fā)出的聲音。
但摩斯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回頭遭遇骷髏就是死,往前往這個地獄般的世界更深處走去,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貼著赤紅的棺材躲起來,拼了命地往前逃竄,總算把那頭銀白骷髏給甩得沒了影。
扶胸,喘粗氣,仔細打量著先前沒工夫細打量的周圍壞境。
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
地上沒有血。
空氣中也沒有一絲的血腥味。
既然有這么多殘肢斷臂,那么即使是滿地鮮血如海也不為過,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地面居然連一滴血都看不到。
先前因為棺材的顏色是如血般鮮紅,再加上慌張和震驚,所以摩斯才忽略這個重要的現(xiàn)象。
如今得空,靜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如此詭異的事實。
摩斯忍住惡心,撿起一條斷臂,拿到眼前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那似乎并不是人類的血肉,而像是一條由膠型物質(zhì)塑形而成的人造手臂。
充滿整個大房間地面的,不是人類的殘肢斷臂,而僅僅只是一堆廢棄了的塑膠材料而已。摩斯心里隱隱有這樣的猜測,但不敢肯定。
骷髏與地面摩擦發(fā)出的聲音在靠近。
既然不能肯定,就只能暫時否定。
“我的名字叫ANS9527,奉主人的命令,前來帶你們出古堡去?!?br/>
空氣中傳來這樣的聲音,來源正是那個銀白色骷髏追來的方向。
骷髏,人死后血肉腐爛殘余下的骨頭所構(gòu)成類人形物體,僅僅屬于沒有生命特性的骨質(zhì)體,當然不會有語言的能力。
可,現(xiàn)在,在這個神秘的古堡中,居然有一個銀白色的骷髏,開口說話了,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觀啊。
若是把這個事實告知教會,準會被判為妖言惑眾而遭到火刑懲罰。
難道我又進入了幻境之中?
咬舌,疼。
摩斯再次通過自虐性試驗,確認自己此時此刻所看到的和所聽到的都是真實的,并沒有中了別人的幻術(shù)。
“快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只是想要帶你們出去,然后再去確認騎士的死亡狀態(tài)?!?br/>
聲音和之前一樣,還是一字一頓的,像是個剛學(xué)會說話不久的孩子。
但,騙誰呢你,找不著我們就騙我們說要帶我們出去,等我們一出去肯定立馬把我抓起來殺了。扯吧,你就盡情地扯吧,反正我們倆就是不出去。
騎士?莫非是唐吉珂德那貨?估計這附近也就這么一個騎士了,若是這樣就更不能出去了,從它的話中可以得到信息,唐吉珂德是它們的敵人,而且極有可能受了能讓他們以為他已死的重傷。當務(wù)之急是先于那個骷髏找到唐吉珂德,不然他就沒命了。
這丫的還是個骷髏嗎?怎么沒有一點骷髏的風(fēng)范,感覺像是個機器人似的。
摩斯此刻只有通過戲謔性的心理活動,才能舒緩自己的極度緊張情緒。
等等,地面沒有鮮血,再加上這滿屋子的赤紅棺材,莫非……
騎士隸屬于奇幻類別之下,但奇幻之下還有另一個類別的,這種里有吸血鬼和狼人的存在。在這種中,吸血鬼通常都沉睡在陰暗的棺材里。
摩斯看看周圍,陰暗的房間,赤紅的棺材,太符合里的描述了。
難……難不成這些棺材里睡的都是能吸人血的吸血鬼?
刺刺--
骷髏移動的聲音就在不到三米處的地方。
摩斯一手按住心臟,盡力不讓它因為剛才的猜測而跳動得太過厲害,一手拉著桑尼,低著頭,彎著腰,藏在一排排赤紅棺材下面,悄悄地往更前面靠近。
血。
一滴,兩滴,三滴。
走著走著,摩斯看到了前面的地上竟出現(xiàn)了三大滴血。
血已經(jīng)干了,也發(fā)黑了。
再往前走,一路上不斷地出現(xiàn)在血跡,直到面前出現(xiàn)了一具比尋常棺材大上許多的棺材。
血跡一直延伸到這具棺材上,最后消失在面前的這具棺材中。
這具棺材沒有蓋子。
有人?!
不在棺材中,而在旁邊。
摩斯挪開緊盯著面前棺材的視線,發(fā)現(xiàn)在這具棺材的兩邊,竟然趴著兩個人,至少外表看起來像人。
一個斷了一條手臂,一個斷了一條腿。
兩個人都沒有動靜,似乎是死了。
也許他們不是人,而是其他奇怪的生物。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這樣的氣氛下,摩斯不由地想起,中所記錄的吸血鬼的形象,在未露出獠牙之前,也是與正常人無異的。
“警告,警告,這個房間可能還殘余一些仿吸血鬼制造的用來恐嚇的雜牌型號,它們在騎士的攻擊下,中央控制系統(tǒng)已經(jīng)崩潰,但機能尚未完全喪失,屬于失去控制的危險型號,在未被找出銷毀之前,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br/>
銀白骷髏的聲音又靠近了。
手,動了一下。
摩斯注意到,趴在棺材左側(cè)的那個斷腿的人的手突然動了一下。
接著,另一只手也動了。
然后,頭慢慢抬起,露出滿嘴猙獰的獠牙。
吸血鬼?!
那人模樣,和書上記載的吸血鬼的形象完全一樣!
它,伸出一只因為失血而蒼白的手,快速地揮舞,似乎是想抓住他倆,另一手不斷向前扒著,身體慢慢爬了過來。
摩斯想帶著桑尼往右側(cè)逃離,卻絕望地發(fā)現(xiàn),右側(cè)那只吸血鬼也醒了,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右側(cè)吸血鬼的胸膛處有一道類似于腳掌的深深下凹印記,似乎有被刀劍刺中的傷口。
但摩斯可沒時間去想那是怎么回事了,因為身后銀白骷髏的聲音在逼近。
前有大型赤紅棺材阻擋,左右有吸血鬼撲上,背后有骷髏逼近。
這一切都絕了摩斯逃亡的路,也幾乎絕了他逃亡的心。
但他還沒有完全絕望,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視線三方來回掃視,三個家伙都是不能力敵的敵人,然而必須選擇一個逃跑方向,坐以待斃是最不可取的,也是最愚蠢的。
往左,那只吸血鬼的腿斷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像書上說的那樣再生出一條腿,但毫無疑問是個機會,只是見那只揮舞的手是那么的迅捷,在經(jīng)過他的時候很難不被他抓住腳,若是被抓住腳,就徹底完蛋了。所以,不能往左。
往右,那只吸血鬼的腿沒事,只是失去了一條手臂,但它還有另一條手臂,以吸血鬼的速度,決不能靠近,否則肯定會被抓住,然后一口咬破脖子,吸干鮮血。往右逃的方案,放棄。
至于往后,一個可以說話的骷髏究竟有多恐怖,誰也沒法預(yù)料,他可不想去檢驗一個擁有語言能力的骷髏的實力,果斷放棄往后逃的想法。
理智在一秒內(nèi)的分析告訴自己,三個可以逃跑的方向都不能前往。
而前方,有一具棺材擋著,真可以說是前后左右都沒了路啊。
這個時候,除了擁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誰也沒法逃走,但若是擁有那等力量,誰還會懼怕這些非人類呀?
等等,上天?
就是這個,就是要上天,不,是往上。
爬上面前的這具棺材,躲進去,骷髏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而那兩個吸血鬼一個沒了手,一個沒了腿,肯定是沒法子爬上這個棺材的。
躲進棺材里,之前怎么沒想到這么好的辦法呢?
摩斯對桑尼說了句:“上去,躲進去?!比缓箅p手拖住桑尼,猛地一向上用力,就這么幫他爬上這個棺材。
吸血鬼在靠近,骷髏在逼近。
接著,摩斯用力往上一跳,想用手抓住棺材,好爬上去。
啪!
不是桑尼拍手的聲音,也不是摩斯自己手打到棺材的聲音,而是他的手打到另一只手的聲音。
抬起頭一看。
桑尼站在棺材邊緣上,望著棺材里,滿目驚愕,臉上表情不知是悲是喜。
而赤紅棺材里伸出了一只手,一只不知是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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