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格,打在眼睫上,沉睡中的人似是被亮光耀了眼,輕輕蹙了蹙眉,幽幽轉(zhuǎn)醒。
“二姐?你醒了?!倍吺鞘煜さ那宕嗦曇?。
琉璃睜開眼,就見一個大大的笑臉出現(xiàn)在面前,是珊瑚小丫頭在扯著嘴沖她傻樂。
昨日,琉璃睡著之后,趙明煦派阿策去宋家將珊瑚和小草都接了來,沒有說真正的原因,只說天太晚了,琉璃已在那邊歇下,因不放心家里的妹妹們,特來接過去同住。
因兩個小丫頭都認(rèn)識阿策,且也不是第一次去趙宅了,熟門熟路的便跟著來了。
不過珊瑚這丫頭多少還留了個心眼,一大早醒了便問明了琉璃的住處,一路打聽過來了,當(dāng)聽說趙公子并不在此處時,竟然還悄悄的舒了口氣。
終于等到自家姐姐睡醒了,珊瑚忙不迭的湊上去:“二姐,你怎的不回家?”這丫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里藏著一抹促狹。
琉璃起身,她的外賞已經(jīng)被脫掉了,此時身著中衣,瞧著盡在咫尺的妹妹的臉,昨日的回憶慢慢涌現(xiàn)。
恍惚間記得在她睡過去之前,那人說要接她妹妹們過來:“小草呢?”
“我出來的時候她還睡著?!鄙汉鞯?,接著又問:“二姐姐昨日為何不回去?是不是那位趙公子……”
不知道珊瑚這丫頭毋自想到了什么,小臉竟微微紅了。
琉璃卻也顧不上猜妹妹此刻的心思,她一心想著昨日那人究竟救回來沒有,起身穿上早就準(zhǔn)備在一旁的衣衫。
“你先回去瞧瞧小草,姐姐有些事情。”琉璃對珊瑚道,接著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匆匆出門。
她直接去了趙明煦的書房,還沒進(jìn)入,便見著從側(cè)面而來的趙明煦。
男人自然也看見她了,眼中的戾氣瞬間被溫柔所取代:“醒了?”
“嗯”,琉璃點(diǎn)頭,迫不及待的問:“昨日那人如何,可有救回來?”
男人卻沒回答,自然而然的走進(jìn):“餓不餓,我吩咐人準(zhǔn)備早膳,你先吃些。”說著不等琉璃反應(yīng),便吩咐下人上早膳。
兩人來到一處小廳,幾乎是剛坐下,端著早膳的下人們便緊跟魚貫而入,顯然是早在廚下備著的,只等主子吩咐一聲,便很快上來了。
趙宅的早膳十分豐盛,紅棗栗子熬成的米粥泛著熱氣,幾樣碧綠的小菜看著便增加食欲,還有香噴噴的小包子,各色糕餅、甜烙,竟是盤盤盞盞的擺滿了一方桌子。
然而琉璃此刻卻顧不得吃,又問了一遍:“那個人到底如何了?是不是……”她驀的想到一種可能,瞬間臉色就變了:“是不是沒救回來?!”
趙明煦無奈,本打算叫她先吃飽了再說的,如今見她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也不得不先開口了:“人沒事,半夜便醒了,駱醫(yī)師說性命無礙?!?br/>
“真的?”琉璃驚喜。
“嗯”,趙明煦點(diǎn)頭,隨即眼中柔和的光芒淡去,染上一絲戾氣:“他還說了一些事情?!?br/>
“是關(guān)于幕后之人嗎?”經(jīng)歷了一個晚上的休息,又確認(rèn)了人還活著,琉璃終于從自己可能殺人了的惶恐中徹底出來,能夠正常的思考了。
“你知道?”趙明煦有些驚訝。
琉璃點(diǎn)頭:“他知道我是誰,”頓了頓,換了一種更準(zhǔn)確的說法,“或者說了解一些我的基本情況,我曾用銀錢誘他使他放了我,對方卻拒絕了,仿佛就是為了……”
劫色,后兩個字琉璃沒有說,趙明煦卻懂,他剛要開口將昨夜那人交代的情況跟琉璃明說,卻聽她又幽幽的補(bǔ)充了一句:“而且這人應(yīng)該是跟了我好些日子了,直到昨日才動手?!?br/>
“什么?!”趙明煦瞬間炸了,蹭的站起了身子。
琉璃被他嚇了一跳,無辜的看著他。
“你早就發(fā)現(xiàn)被人跟著了?為何不同我說?”男人聲音中帶著隱隱的怒氣。
琉璃瞬間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似的,委委屈屈的道:“我,我以為是我的錯覺,也沒怎么當(dāng)回事……”越說聲音越低。
趙明煦簡直被她氣的無語,想發(fā)火又憐她昨日剛受了驚嚇,可聽著她剛才的話,什么叫沒當(dāng)回事?但凡她提一句,自己定會派人去查,也不會發(fā)生昨日的意外。
不過說到底,自己也有疏漏,怎么就放心她每天一個人回家呢?為何不派暗衛(wèi)跟著保護(hù)?明知道她一個弱女子,又是那般招人的樣貌,為何不派人時時保護(hù)……想著想著,趙明煦又開始自責(zé)起來。
琉璃看著男人變幻莫測的表情,一時憤怒、一時憐惜、一時又仿佛是愧疚?
良久,她手指輕輕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弱弱開口:“所以……那人到底是誰指使的……”
趙明煦低頭,看著小鹿般望向自己的清澈眸子,瞬間什么火氣都沒有了,認(rèn)命般的重又做回椅子上,再開口已是聲線平穩(wěn):“王春旺?!?br/>
“誰?”琉璃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春旺,兩人是酒肉朋友,王春旺給了他銀錢,讓他在半路堵截你。”趙明煦道,看琉璃的反應(yīng),幾乎是肯定道:“你認(rèn)識這個王春旺?”
“是我舅舅的兒子,我的表兄?!绷鹆С谅暤?,隨即將自己與舅家的關(guān)系簡單說了下。
雖然只是三言兩語,但聽到琉璃小小年紀(jì)便差點(diǎn)被賣,還因此撞破了頭昏迷好幾天,趙明煦便是一陣心疼。
“還疼嗎?”男人的手不自覺的撫上琉璃的額角,那里其實留著一點(diǎn)淺淡的疤痕的,只是時間久了,痕跡已是十分淺,又被她的頭發(fā)擋著,若不仔細(xì)看,跟本看不出來。
琉璃被撥弄的頗不自在,微微躲閃了一下道:“早就沒事了,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呢?”
后一句卻是說的王春旺。
“王春旺雖指使那人尾隨你”,趙明煦收回手,繼續(xù)道:“可卻并沒有讓他真正對你做什么,只叫他做做樣子,然后傳言出去,說你別人欺負(fù)了,清白不保?!?br/>
這就更令人費(fèi)解了,琉璃轉(zhuǎn)頭想了半天,實在不知道王春旺此行為何意。
“近日你可同他有什么交集?”那人交代的也就是這些了,剩下的關(guān)于王春旺的情況,阿策已經(jīng)在查了,不過到底需要些許時間。
“前些日子在胭脂閣偶然撞見過一回?!绷鹆У?,“可也沒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br/>
琉璃根本沒把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此刻細(xì)細(xì)回憶起來,忽道:“對了,你還記得去年在大街上,我遇上個登徒子,你還叫阿策將人送到了衙門?!?br/>
趙明煦自然記得,當(dāng)時小丫頭剽悍的在大街上打的一個男人無還手之力,他記憶深刻。
“那人便是王春旺”,琉璃又道,“不過當(dāng)時我沒看清他的臉,他也沒認(rèn)出我來,直到那日在胭脂閣,他才認(rèn)出當(dāng)日那人是我。”
趙明煦若有所思般的點(diǎn)點(diǎn)頭:“先吃東西吧,阿策已去查了,很快便會有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