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也是一臉迷茫：“那棵柳樹，跟這事有關(guān)系嗎？”

    “現(xiàn)在我還不能確定，您先說說情況，我再判斷判斷?！?br/>
    “好，那我就給你們說道說道。我今年七十三了，那棵柳樹自我出生就有，不過那時候柳樹沒有四季常青，就是和普通的柳樹一樣。怪事是從我三十歲那年發(fā)生的，大冬天的，下了一場大雪，而且雪還特別厚，能到成年人的膝蓋?？墒牵强昧鴺鋮s奇跡般的一夜之間發(fā)了新芽，嫩綠嫩綠的。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可也沒多想，后來，村里不知咋地流傳出那柳樹是成精了的傳聞，還有人把那柳樹當做神靈一般，有啥事都去求它幫忙。靈不靈的我不知道，反正自那年之后，那棵柳樹就成了村里的保護對象。再到后來，我當了村長，也就順從民意，把那棵柳樹保護起來，為了防止人為的破壞什么的，村民們自主建議，弄了個鐵柵欄……”

    葉語打斷老村長的話：“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柳樹發(fā)芽的那一年，村里可有發(fā)生什么怪事？”

    “同年沒有，可是隔年，還真的發(fā)生了一件怪事。當年冬天的雪下的特別大，河水一直凍著，到了來年開春，河水一解凍，就有人從河里面撈出一條人的胳膊來。你們可是不知道，當年的事情把村民們嚇的不輕，還以為是遇上什么分尸案了，報了警，警察來了，在河里面撈了三天三夜，愣是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最后，那件案子被定為懸案，就那么不了了之了。我想啊，可能是有些人被人追殺或者什么的，被卸了一條胳膊扔進河里，恰好被村民們給撈起來?！?br/>
    “您的想象力倒是豐富，不排除這種可能，可是，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那條胳膊的主人的尸體，被什么東西吃掉了，只剩下一條胳膊。”葉語這樣分析著說。

    老村長的臉色登時變了，“小哥，話可不能亂說啊，咱們小羊村的村民都很樸實的，誰敢吃人肉啊。再說了，就算吃了人肉，這尸骨怎么處理？警察當年可是把村里查了個遍，也沒發(fā)現(xiàn)多余的尸骨。”

    葉語皺著眉頭：“那如果不是人，而是那棵柳樹呢？”

    “那更不可能！柳樹怎么可能會吃人？”老村長點燃煙斗，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我算是明白葉語的意思了，他懷疑那棵柳樹常年吸收河道里的尸體，所以才會四季常青。這樣一來，不就說明了那河道里年年都有尸體嗎？那些尸體來自哪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尸體出現(xiàn)在這里？

    “也是?！比~語笑著點點頭，兀自吃著東西。

    我尋思著是時候問三爺爺?shù)氖虑榱?，便問老村長：“陳十四老人家還在世嗎？”

    “在呢，你們是……”

    陳十四，我三爺爺，據(jù)說是抱來的。我早就在心里想好了，不能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老村長，當年我爺?shù)氖虑榭芍^是臭名昭著，要是老村長知道我是陳家的后代，肯定不會給我好臉色。

    于是，我撒謊說：“我是陳十四的外甥，這次來，是專門來看望他老人家的?！?br/>
    “哎呦，你咋才來啊，十四這些年日子過的苦啊，媳婦病逝，留下他一個孤寡老人。哎，說起十四，就不得不提起他的兄長，陳十三了。那家伙……”村長正說著，突然打住，“算了算了，不說了，都過去了。”

    我的好奇心剛被勾起，他又不說了，真是吊胃口。我還想再問下去，葉語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子，叫我別問了。

    吃完飯之后，老村長親自帶領(lǐng)我們找到陳十三家，一間破舊的泥坯房，屋頂上四處都是亮光，很難想象，一到下雨天，他該怎么過。

    老村長把我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陳十四見著我，沒有多大反應(yīng)，也是，畢竟從來沒見過面，哪來的情感。

    坐了一會，老村長便叫我和葉語到他家里去，我說不用了：“我們就住我老舅家就可以了。”

    老村長面露難色，“那、那件事……”

    “你放心，那件事情我們肯定會處理的?！蔽疫@樣說著，也不管葉語是否愿意。

    老村長終于點點頭，臨走時說我們?nèi)粲惺裁葱枰?，盡管去找他。

    老村長走后，我想跟三爺爺套套近乎，沒想到他不甚打理我，我問急了，他才說：“你不是我外甥，你是陳十三的孫子?！?br/>
    “原來您早就知道了。”我沒覺得有多驚訝，據(jù)我爺說，我跟我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笑著說：“我是怕老村長不肯帶我來見您，所以才騙他的?！?br/>
    三爺爺冷“哼”一聲：“你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是什么事情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我沒想到第一道坎就在三爺爺這難住了，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讓我三爺爺這么忌諱莫深。

    “好吧，我不問，那我住在您這總行吧?！?br/>
    三爺爺不吭聲，算是答應(yīng)了。

    我和葉語住在一間屋子里，他把從遙遠的北方帶過來的床腿換到新的木板床上，說是這樣才能睡的踏實一些。

    到了后半夜，葉語把我搖起來，要我?guī)霞一?，跟他到村口看看?br/>
    我扛著鐵鏟和鋤頭，抹黑來到村口，“語哥，你該不會是要我把這柳樹挖了吧？”

    “就靠你一個人，挖一晚上也挖不倒它?！边@話說的，明明是我們兩個人，家伙也帶了兩個，怎么就是我一個人干活呢。

    好吧，不跟他計較了。

    “你順著這柳樹的根部往河道里刨，一會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好吧?！蔽覍z頭放下，拿起鐵鏟，翻進柵欄里，開始刨起來。

    這柳樹的根粗的嚇人，冷不丁一看，就跟一條巨蟒一樣。刨了一會，我便滿頭大汗，而葉語呢，竟然坐在一邊打游戲。

    稍作休息，我換上鋤頭，繼續(xù)往前刨。

    刨了兩三百米遠，我就累的像是快散架一樣，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葉語催促我得加把勁：“要是趕村民們下地干活沒有刨出真相，只怕我們兩個就走不出這村子了?！?br/>
    也是，村民們把這棵柳樹當神一樣供著，我們卻把人家的“神”給破壞了，能饒得了我們才怪。

    我把短袖脫了，光著膀子挖。

    到了凌晨五點鐘，終于是挖到河道里了。

    令我吃驚的是，這柳樹的根竟然一路延伸到河道里來，從村口到河道，至少得有二里路吧，我看不是這柳樹成精了，是它的根成精了。

    我累的癱坐在河岸邊氣喘吁吁，連話也不想說。

    葉語站在河道邊，喃喃自語：“果然如此！”

    休息片刻，我終于有力氣說話了，問葉語：“語哥，就算是那棵柳樹常年吸收這河道里的尸體，可是，這河道里哪來那么多尸體？二十幾年如一日啊，這也太恐怖了吧？”

    “你看，這河流是從上面流向這里的，我猜想那些尸體應(yīng)該都是被從上面沖下來的，有很多陷進淤泥里，被柳樹根吸收。而那小女孩，肯定也是這樣被沖下來的，要不然，村里的人怎么會沒一個認識她的呢?！?br/>
    我凝望著河流的遠方，不由得陷入沉思，在火車站附近，余刃就說這河道里不對勁，到了幾百公里外的小羊村，河道里依然存在著這么多的疑問，這條看似平常的小河，到底隱藏著多么巨大的秘密？

    正在我們沉思的時候，只聽有村民的驚叫聲劃破清晨的寧靜：“是哪個挨千刀的，竟干這種缺德事？”

    “走，我們找村長去。”

    早起的村民下地干活，發(fā)現(xiàn)了柳樹被刨開的痕跡。

    我問葉語：“我們該怎么辦？”

    “回去睡覺。忙了一晚上，累死了都。”

    明明是我忙了一個晚上好么！我在心里暗暗嘀咕，無奈地跟上他的腳步。

    葉語就是這樣，有時候讓我琢磨不透，但其實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們回到三爺爺家，三爺爺已經(jīng)醒來，在劈柴?？吹轿覀儯隣敔斒裁匆矝]問，繼續(xù)干他的活。

    進了房間，葉語才說：“你三爺爺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要是能撬開他的嘴，我們離真相就靠近了一大步?！?br/>
    話是這么說，可是怎么撬？總不逼他說吧。

    算了，還是先睡覺吧，我都困死了。

    睡的正香，只聽外面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然后是老村長的聲音：“十四，你外甥和那個小哥呢？”

    我一骨碌坐起來，將身邊的葉語搖醒：“語哥語哥，他們來了?！?br/>
    “來就來了唄，你慌什么，繼續(xù)睡覺?！?br/>
    只聽得三爺爺帶著老村長都走到我們房間門口了，看樣子馬上就要進來了，葉語還能睡得著。

    我趕緊從床上跳下來，想著一會該怎么說？

    而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喊聲：“村長村長，不好了，河里又撈出一具殘缺不全的尸體，你快去看看。”

    “什么？”老村長驚叫一聲，突然沉默起來，片刻之后，我們的房門被敲響了，“咚咚咚”，“小哥，出事了，你快跟我們?nèi)タ纯?。?br/>
    葉語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壞壞的微笑，這才懶洋洋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對我說：“走吧，見了尸體，你還會大吃一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