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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楓看著滿目的血紅,閉了閉眼睛,然后舉起手中的寶劍,對著自己的腹部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預想中利劍入肉的聲音并未傳來,只聽得“鏘”地一聲,褚楓睜開眼,見到一只白皙的手持著另一把鋒利的劍,堪堪架在自己腹部處,正好擋住了自己手中的寶劍。
他微微皺眉,順著那只手抬眼看去,卻見一個小個子將軍站在自己跟前,他的小臉上有好幾個地方都沾上了灰塵或是鮮血,看不清楚真實的長相,但一雙烏黑明亮的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閃動著堅毅的光芒,仿佛漫天廝殺中的一縷旺泉,頓時讓他已然放棄的內(nèi)心升起一點求生的**。
然而,看著他身后最后一個大褚士就要不敵,他手上用了用力,沉聲吼道:“放開!”
姬堇安看了他一眼,微微轉身,素手翻轉,將逼近自己身后的一個越國士兵一劍刺死,然后飛快地伸出左手,用力扣住褚楓的手腕,明亮如清泉的聲音在褚楓耳邊響起,“你是一國之君,怎么可以棄天下百姓不顧,在戰(zhàn)場上自刎?”
褚楓迎上姬堇安的眼眸,那里倒影著漫天飛血,他瞳孔微縮,“朕,絕對不可以落入越國人的手里!”
姬堇安看著他毫不畏懼的臉,有些受震動,她的眸光微微掃向褚楓的身后,嬌小的身形微微一動,褚楓居然看不出她是如何行動的,便見他已經(jīng)繞到自己的身后,同時手中的劍漂亮的一個翻轉,便將不知何時已經(jīng)避開自己的護衛(wèi)繞到自己身后一個越國士兵一劍斃命。
一切的發(fā)生都在恍惚之間,姬堇安面無表情地將劍從那士兵的脖子拔出,用自己的后背貼緊褚楓的后背,一雙明眸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的戰(zhàn)局,同時用堅定的語氣說道:“誰說你要落入越國人的手中了,走!”
一個“走”字剛一落下,他的身形便已閃了出去,劍起,劍落,便已將兩名越國士兵擊倒。
褚楓被他堅毅的聲音和瀟灑的動作感染,瞳孔微縮,也揮起手中的寶劍,與她一左一右,完美配合,竟硬是在幾千的越國士兵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褚楓與姬堇安一起不斷地往戰(zhàn)局的東北方向移動,最后到了一處斷崖。
褚楓與姬堇安依舊背靠著背,前頭是云霧飄渺的萬丈深淵,后面是虎視眈眈的千軍萬馬,兩人都沒有猶豫,只默契地對視一眼,便縱身一躍,跳進了萬丈深淵之中。
云霧繚繞下,褚楓直線飛速落下,看見姬堇安的戰(zhàn)帽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風吹落,三千青絲散落開來,不知為何,那一刻,褚楓以為自己看到了九天仙女。
沒有人知道在那萬丈深淵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即便是褚楓后來與年幼的褚燁說起這些故事時,也始終對在深淵下發(fā)生的事情矢口不語,只知道多日后,在大褚的西南大軍都已放棄尋找時,準備宣布皇上駕崩時,褚楓突然抱著姬堇安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兩人都是滿目瘡痍,傷痕累累。
在太醫(yī)全力搶救姬堇安的時刻,褚楓再次帶領氣勢如虹的西南大軍,浴血奮戰(zhàn)一日一夜,終于大敗越國大軍,并將其擊退,持續(xù)了兩年多的褚越大戰(zhàn)終于以大褚大勝結束。
寒風獵獵下,褚楓帶著親兵返回大營時,遠遠便看見那個嬌小的身影,站在營帳前,揚起小臉,看著自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縷驕傲的笑意。
自那以后,曾經(jīng)在軍中風靡一時的姬小將軍便再未在西南大軍出現(xiàn)過,只知道,皇上回宮后,沒多久,便取了丞相府的一個養(yǎng)女為妃,也就是后來獨寵后宮的皇貴妃。
褚燁看了一眼若兮極為驚訝的小臉,嘆了口氣,“可惜,即便父皇極盡寵愛,母妃依舊未能躲過后宮中的暗箭,在懷上我之后便中了寒毒,幾經(jīng)周折,才生下我,但她自己也毒入肺腑,油盡燈枯,就在我的第一聲啼哭中,死在了父皇的懷里?!?br/>
若兮感嘆這位傳奇皇貴妃驚才艷艷的一生,聽著褚燁越來越感傷的聲音,心下一緊,不自覺地握住了他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手,低聲問道:“那,你身上的寒毒,便是一生下來就有的嗎?”
褚燁微微點頭,“是!”
若兮默然不語,過了好半響才又問道:“那,皇貴妃的毒,知道是誰下的嗎?”
褚燁雙眼微瞇,微微搖頭,“不知道!”
若兮一臉訝異地看向他,“這么多年了,居然也未查出來?”
褚燁用力抓了抓她的手,“是!母妃死后,父皇將當時可疑的人都查了個遍,也殺了不少人,都始終未能查明真相。而且,自那以后,父皇便日漸憔悴,身體也慢慢虧了下去,要不是因為我,估計也熬不了八年的時間,才追隨母妃而去?!?br/>
若兮微微咋舌,暗嘆大褚的這些個皇帝果真都是情種,先皇是這樣,當今皇上也是這樣。
若兮又沉默半響,腦中突然閃過什么,微微遲疑地說道:“會不會,是太后?”
褚燁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怎么這樣說?”
若兮撇撇嘴,“我現(xiàn)在忽然有些明白太后為什么那般針對我了,感情她根本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你,我,只不過是被你連累罷了?!?br/>
她越想越氣,蹭地從他的懷抱中站起身來,轉身指著他道:“都是因為你,本小姐居然被賜婚給那個什么褚梁當側妃,而你,你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在那里一臉淡漠的表情,可惡?!?br/>
褚燁看著這丫頭如暴獅子一般的表情,也不回話,一臉悠然地坐在那里,安安靜靜地任由她罵,不是還對著自己的腳背踩上兩腳,也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若兮罵了半響,見這人居然始終一副悠然的表情,也覺得有些無趣,憤憤地一屁股坐到榻上,呼了口氣,才斜眼看著他說道:“好了,殷素素到底怎么回事,可以說了吧?”
末了又加上一句,“要是你今兒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便給我滾回那個殷素素身邊去!”
褚燁扯起嘴角,微微低頭說道:“是,大小姐!”
若兮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褚燁便開口繼續(xù)說道:“母妃去世沒多久,姬家便遭到了洗劫,闔府一百多條人命,全部在一夜之間慘遭殺害,這件事情,你應該聽說過吧?!?br/>
若兮點頭,“冷風之前說,還有一個人幸免,你就是隨那個人學的武,是嗎?”
褚燁點頭,“那個人,叫姬離,是我的舅舅?!?br/>
“你是說,皇貴妃的大哥?”若兮挑眉看向他,外界都在傳姬家再無一人,沒想到姬離居然還在,聽說他深得他父親,也就是姬家家主的真?zhèn)?,如果他沒有死,又怎么會隱姓埋名,退出江湖呢。
似是看出她的疑問,褚燁繼續(xù)說道:“舅舅那次雖然逃過一劫,但也因此失去了雙腿,一輩子都只能坐在輪椅上,所以,他便隱姓埋名,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而且……”褚燁嘆了口氣,“母妃中毒和姬家遭洗劫之事,處處透著可疑,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lián)還不可知,舅舅隱在暗處,也是希望能暗中查探當年之事,為母妃,為姬家報仇?!?br/>
他看了一眼若兮,“殷素素知道舅舅的存在,更清楚舅舅的隱居之處,突然跑到舅舅那里,這本就是一件極為可疑的事情,更別說她知道我身中寒毒,而且知道解毒的法子,這一切都太巧了。舅舅將此事告訴我時,那時候我其實已經(jīng)剛好緩了過來,意識是清醒的,我們兩人商量之后,便決定將計就計,將那殷素素留在身邊,看能否查出她的真實身份,然后順藤摸瓜,找出當年的真相。”
若兮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她跟十二年前的事情有關?可是,那時候,她也才不過兩歲而已,怎么可能?”
褚燁微微點頭,“你說的不錯,我覺得她應該時受人主使的,只要找出她背后的主使之人,應該是個大的突破點?!?br/>
若兮沉思半響,才深深看了褚燁一眼,開口緩緩說道:“殷素素……她確實是個可疑人物,自從她來君府,我便已讓人一直盯著她,她與之前夢紅樓的詩魁辛幸雨暗中有聯(lián)系。而這個辛幸雨,你可能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化名蘇幸雨,以蘇旭女兒的身份嫁入太子府做了側妃?!?br/>
褚燁皺眉,“你的意思,是她們倆都在想方設法進入這幾個皇家之人的府中,她們想干什么?”
若兮看了一眼褚燁,“她們做了什么?”
褚燁迎上她的目光,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舉起虛抓的拳頭放在唇邊咳嗽一聲,才緩緩說道:“就是……想法設法接近我?!?br/>
若兮瞇起眼睛盯著褚燁,“所以……你讓她接近了?”
“沒有!”褚燁急忙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想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她身上有一種極為奇怪的藥粉,似乎會讓人沉迷至失去理智,我也是因為身上的內(nèi)力和舅舅特地給我配的藥,才不至于受她迷惑?!?br/>
若兮一臉懷疑地看向他,“你是真的……真的沒有受她迷惑?”
褚燁一臉認真地說道:“那是當然,如果不然,我此刻又怎么會在這里!”
若兮瞪眼,“那你還想在哪里,哼!算你來得及時,不然本小姐今夜就直接卷鋪蓋走人了,反正……仇也報了,真相……也大白天下了?!?br/>
褚燁看著她眉間的一縷淡淡的孤寂,心下一緊,上前輕輕摟住她,“別傷心,月亮之上,你父母已經(jīng)團圓,月亮之下,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若兮細細地回味著他這句話,眉眼間地清愁慢慢被撫平,她推開他的雙手,抬頭看著他,“我會與你一起,將你尋找的那個真相找出來的?!?br/>
褚燁認真點頭,“好!”
兩人沉默半響,褚燁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若兮,看了一眼遠處天邊的一點吐白,“我得回去了,那個女人應該差不多要醒了,得繼續(xù)讓她以為我被蒙在鼓里?!?br/>
若兮點頭,看著褚燁往門外走去,忽而想起什么,叫住她道:“那個女人的藥粉,如果可以,下次想辦法拿一點過來,讓淺碧看看到底是什么?!?br/>
褚燁點頭,又深深看了若兮一眼,便快步離開了。
淺碧一直都在外頭守著,此刻見褚燁離開了,才進了里屋,對著若兮說道:“小姐!”
若兮看了她一眼,“你守了一夜?怎么不去休息?”
淺碧淺笑著搖頭,走過去幫若兮整理了一下床鋪,看著若兮上了床,又為她掖了掖被子,便默不作聲地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轉過頭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小姐,燁王殿下身上的寒毒,解了嗎?”
若兮打了個哈欠,有些迷糊地回道:“解了!”
淺碧面色微微一變,“哦”了一聲就要出去,若兮卻又叫住她,“你知道寒毒的解法嗎?”
淺碧抓住簾子的手微微用力,然后淺笑著對著若兮微微搖頭,“不知道!”
既然褚燁已經(jīng)解了毒,若兮本也是隨意一問,見她說不知道,也不在意,對著她揮揮手,讓她休息去了。
幾乎一夜沒睡,若兮便一直睡到接近午時才起了身,正在用午飯時,淺碧便來稟報說君良父子來了。
片刻后,君良父子站在若楠院的院子里,看著面前高大的楠樹,兩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若兮走出來請他二人進去坐,君良微微搖頭,“不了,我們說兩句話就走!”
若兮看了二人一眼,“二叔可是在恨我!”
君良苦笑一聲,“我沒有資格做郡主的二叔,更沒有資格去恨你,我們來,是想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雖然我們都知道,一句對不起,根本抵不上任何東西?!?br/>
若兮淡淡一笑,沒有去接他的話,只看了一眼君連杰,“二叔和大哥哥以后有何打算?”
君良沒有說話,君連杰便對著若兮拱手說道:“我會繼續(xù)讀書努力的,大妹妹放心!”
若兮點點頭,幾人又說了幾句話,君良便與君連杰離開了。
若兮心情有些抑郁,踱步走到楠樹下的秋千隨意蕩著。
淺夏突然跑進來,一臉著急地看著若兮,“小姐,容嬤嬤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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