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本無常,生死在瞬間。一場生死離別后,再相見恍如隔世。蘇子言抱住自己表弟,在他肩上拍了拍,感嘆道:“阿駿,表哥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遲駿被蘇子言這有點瘋狂的舉動驚了一下:“表哥,你表弟我昏昏沉沉睡了兩天,也恍然有種魂游太虛的感覺,此時才深有感悟,還望表哥保重身體,千萬別再給那女鬼可乘之機?!?br/>
“嗯,見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房中空氣甚是憋悶,莫不如我們?nèi)鐾ば∽脦妆俊?br/>
蘇子言回身抓起桌上的扇子,又略感煩躁的使勁扇著風(fēng)。夏日炎炎,正是暑中天氣,房間里確實讓人透不過氣來。可若那婉玉再來生事,確實不好應(yīng)付。經(jīng)過遲駿一番勸阻,蘇子言只能命人準備大量冰塊擱置于房中。又命人擺上酒席,喊來云舒,三個人在房中對飲暢談。
“始料不及,天有不測風(fēng)云。你我兄弟三人皆在鬼門關(guān)繞了一圈又回來了。來,為了慶祝咱們還活著,也為了慶祝來日方長,我敬元公子和阿駿一杯?!?br/>
蘇子毓站起身來手握酒盞,雙手捧杯,說出了這么幾句感慨之語。云舒跟遲駿互看一眼。雙雙端杯起身,酒杯發(fā)出幾聲清脆的碰撞聲,三人幾乎同時飲盡杯中酒。
“元容,你可想好了,等過幾天身體好些,便回宮?”
遲駿放下酒盞,微鎖眉頭,輕聲問。
云舒知道只要自己回宮。將意味著再也沒有自由了。每天面對的將會是一群大臣無理圍攻,等著的將是千萬道奏折的苦惱疲累??稍谕馄K究不是個事兒。持命老仙安排給她這個身份也不可能是讓她玩兒的。
從紹州城一路走來,看見的是百姓流離失所,大雨沖毀家園,以及被官員逼上步弓山土匪們的怨聲載道。
若她能回宮做一個體恤百姓疾苦,能讓萬民安康的好皇帝,才是她該做的吧!
“回宮,三日后,遲駿,我們一起回宮?!?br/>
遲駿聞言,輕輕一笑,并未答話。云舒回去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皇帝,無非是剛開始親政有些煩事瑣事理不出頭緒罷了。而他就不一樣了,他離開皇宮逃出皇城的原因,是和皇上的妃子有染,而且還攜帶皇上兩個妃子以及一個犯了死罪的護衛(wèi)潛逃出宮。
這樣的罪名,就算他的父親是高高在上的宰相,那武德太后怎肯罷休。這事本就是有損皇家顏面的大罪,他回去怕是要鋃鐺入獄了。他現(xiàn)在是一介凡俗,想到幾日后便會成為階下囚,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默不作聲的喝了一杯。云舒看出他的異常,自然知道他在擔(dān)心什么,替自己斟滿,又替他斟滿,然后才一臉含笑輕聲說:“你別擔(dān)心,回去以后太后若敢追責(zé),我便不當(dāng)這個皇帝不親政,想來她不會為難你的??傊磺杏形遥还苡檬裁崔k法,我都會讓你好好的?!?br/>
云舒抓住遲駿放在桌上的手,眼底眉間含情脈脈。遲駿接觸到她這樣的眼神兒,竟從心里感嘆,經(jīng)過那些事情后,她竟然蛻變了,蛻變得突然就懂事了,蛻變得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了。
“元容,如果我能平安,必保你一生穩(wěn)坐皇位?!边t駿再輕輕一笑,云舒又柔柔的聲音,喚了一聲“遲駿。”
坐在他們對首的蘇子言,見兩個人默默含情,兩兩相望,手還緊緊握在一起的樣子,只能無奈的搖頭。兩個人簡直把他當(dāng)成一團空氣,他只能坐在一旁自斟自飲。一連三杯下肚,對面的人竟然還在兩兩相望。
這哪里還是什么兄弟之情,明明這份情誼已經(jīng)超出常理。他從他們兩人眼中和兩人情誼的彼此關(guān)切中,得出的答案竟是愛慕,是無法割舍的那種牽掛,是誰也離不開誰的相依互暖之情。
把手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感覺自己就是個多余的存在,尷尬的不行??蛇@是他的房間,為了防止女鬼偷襲,他又不能出去。見對面兩個人互相凝視著,完全那種忘我的樣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她竟然還是只鬼。怎么就這么倒霉呢?不知是喝酒喝暈乎了,還是心里真想著那個女人,突聽耳畔飄忽過來一聲“郎君。”
那帶著擴音的喊聲,情真真意切切。喊的蘇子言心中一顫,不自覺的扭頭朝著窗口看去??伤乜诒凰齻Φ闹两襁€隱隱作痛,他知道婉玉對他的那不是喜歡。大概是覺得他就是個人間敗類,曾經(jīng)擁有過太多女人吧?所以她對他的只有玩弄。恨不能殺了他,弄死他才痛快吧。
“郎君!郎君!我是婉玉,你不是說你愿意陪我嗎?我等你好久了,我一個人好孤單,來陪我?。±删?,郎君,我想你?!?br/>
又是幾聲呼喊,蘇子言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舒服。便從桌子上站起來,緩緩的朝著窗口走去。房中蠟燭歡快的燃燒著,映得整棟屋子溫紅一片。遲駿和云舒并未發(fā)覺蘇子言的異常,只以為他是不想喝酒了,到窗口去站會兒。所以他們兩個并未在意,依然互相凝視著。
遲駿見云舒臉色微紅,有點像害羞了的樣子。想到她身體虛弱還沒有養(yǎng)好。便拿起筷子在盤中夾了一只雞腿放到她盤中,唇角含著一抹笑意,溫聲道:“元容,回去以后不比在外面自由,也不如在外面省心。想來他們一定會逼著你學(xué)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每日必須起早早朝,晚上時還得批那些煩悶的奏折,所以,你一定要多吃些,把身體養(yǎng)好了才行,知道嗎?”
云舒見遲駿如此的關(guān)心她,又想到這兩天他一直昏迷不醒。自己心里的酸楚,想想眼眶竟然紅了。她低頭用手拿起遲駿放在她面前盤中的雞腿,便咬了一口。
這樣的時光,不知回宮還有沒有?想想她跟他尷尬的身份,心又隱隱作痛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