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日思夜想,好不容易她來了,你怎么又要放她走?”
袁曉燕的話語拙拙逼人,慎怨的目光直直的望著呆立的敏浩。
“來了又怎樣?她最終還是成了我哥的女人?!?br/>
忌妒的火焰,仍在他心里熊熊燃燒。他的心一片絞痛,手大力的捏著銹跡斑斑的欄桿。天知道,當知道她來尋他時,他心里是多么的期待??梢姷剿?,他的心里又有多么的痛恨。
袁曉燕呆呆的望著面前的男人,她猜不透他心里具體在想什么。良久,她凄然的開口:“你心里,尹陌桑的愛就那么的泛濫隨意?”
敏浩呆住了,剛被嫉妒沖昏的頭腦,開始有了些許的冷靜。他的心里的尹陌桑,隨心但絕不隨意。但他明明親眼所見,他無法說服自己。
“我真不知道你是想折磨她還是想折磨你自己?你想想,如果陌桑愛的不是你,她又何必不遠千里匆匆尋你?她又何必留著你送她的東西?”
袁曉燕將拾起的手鏈在他面前揚了揚,憤怒的眸子沖著他。
“可我明明看見他們……”
“那你還跟她住了一套房子呢,你就沒抱過她吻過她嗎?她是不是有跟你怎么樣?”
袁曉燕不耐煩的打斷他的猜測,繼續(xù)數落他:“她之所以會住到大表哥那里,是不是你害的?你有主動去找她接她回家嗎?你有沒有問過她心里怎么想?”
敏浩在她的叫罵聲中翻然悔悟,恨意,慢慢的消去。他頹然的站著,不知所措。袁曉燕分析得對,她要是愛了別人,又何必在乎他的死活?她要是愛了別人,怎么還會那么振振有詞的對他反唇相譏?她應該在他叫她嫂子的那一剎那,歉意的低下頭去才對。他怎么會這么蠢,居然無條件的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我……”
他找不到有力的詞語來為自己辯白,全身上下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你什么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拿什么去和大表哥爭?你拿什么去贏回陌桑的心?”
袁曉燕的數落越加的憤慨,氣鼓鼓的小臉,不停的朝他翻著白眼。她真是看不下去他這一蹶不振的樣子。
敏浩在她的數落聲里完全回過神來,邁開步子就向樓下跑去。身后,是袁曉燕急急的聲音:“唉,你去哪?”
“追她!”
他的聲音淹沒在自己急促的腳步聲里。
“你回來,人都走遠了,這會上哪去追?”
袁曉燕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心里叫罵:“早的時候干嘛去了?現在才想到追,也不怪陌桑要罵他神經病,他確實是有病?!?br/>
她的呼喚聲淹沒在漆黑的樓梯間里,敏浩的腳步,早已飛奔而去。
良久,她掏出鑰匙打開他的門,屋內,意料之中的臟亂。
開窗、掃地、疊被子、整理東西……她忙了個四腳朝天。突然對上鏡中的自己:蒼白的小臉,陰郁的神色。“袁曉燕,你就這么甘心嗎?”她望著鏡子問自己。隨后又凄然的笑了笑答:“不甘心又怎樣?他愛的,始終是別人?!?br/>
撩開領口,脖子上攜刻著他愛的印跡。紅紅的,讓她動心。眸光輕瞥,沙發(fā)上似乎還殘昨夜他們歡愉的痕跡。而轉眼,卻物是人非。他的心,至終都不在她身。
“表哥,祝你好運!”
不久,鑰匙孔轉動的聲音傳來,敏浩一臉失落的推門而進。
“沒追上?”她問。
“嗯?!?br/>
頹廢的聲音。敏浩聳拉著腦袋坐在沙發(fā)上,烏黑的發(fā),在日光燈下更加油膩。
她就知道追不上。
“得,這回好了,我是不是要恭喜你?”
她很郁悶,帶著小小的怨憤,眼前的男人,昨晚還在他懷里呢。他怎么這么殘忍,一點都不掩飾對她的無情?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陣,最后還是狠不下心。找出紙筆飛快的寫了個地址遞過去。
“喏,給你。”
“什么???”
敏浩抬頭,莫名其妙的看著上面的字跡。
“莫子聰埋藏的地址,陌桑明天肯定會過去。”
她不耐煩的把紙片塞在他手中,轉頭,把眼中的難過掩去。
“曉燕,謝謝你!”
沙發(fā)上的人并未抬頭,怔怔的盯著手中的紙片。他怎么可以這樣,連片刻的溫柔都不肯再給?
“不用謝,不過在你去找她之前,我希望你可以把自己弄得像個人一點?!?br/>
她憤憤然的扔過來一條毛巾,正好蓋在他頭上,宣泄著她的怒氣。
“好,知道了?!?br/>
她見他扯下毛巾,轉身朝洗澡間去了。路過她時,竟連個正面都沒有。她朝諷的牽動了下嘴角,默默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痛,一陣又一陣。
“表哥,你真狠心!”
她的怒意,被淹沒在自己重重的關門聲里。走廊上拾起的手鏈,丟棄在沙發(fā)上。
夜,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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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輾轉反側在床,傍晚發(fā)生的一切不?;厥幵谀X海里,想起便是心傷。我不知道袁曉燕上去后具體和他都說了些什么,敏浩后來打了十多次我的電話,看一眼便心酸的掛掉了。我怕自己會心軟,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又原諒他的一切行為。直至半夜三點,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今天天剛蒙蒙亮又醒了過來。許是睡眠知道,我該快點離開這座傷心的城。
站在孤寂的青山陵場?;疑奶欤G色的常青樹,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遠離了城市的喧囂,這里,仿佛是一個世外桃源。然而,它不是,它是無數人生命的最終歸宿。我的子聰就藏在這里。
墓碑上,他親切的笑臉仍舊朱顏未改。歲月,不曾為他留下任何痕跡。
我呆呆的站在墓碑前凝視著他熟悉的容顏。手指輕觸,竟全是如他最后告別時一般的冰涼。
“子聰,至上次一別,已半年有余,你在這里,可還安好?”
我的淚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鮮花,綠草,青石,曠野……這些都不是我想見的結局。多想他活著,哪怕最終與我分道揚鑣,起碼,他還能在這世間好好的存在。
“子聰,你不在的日子,我給你寫了好多好多信,你在那個世界,可能明白我的心跡?你的好,不曾忘掉,你要我重新開始,我如何做得到?可時間無情歲月催人老,我該怎么辦?”
我的聲音很快消散在空氣里,秋日的早晨,冷風斜斜,竟微微開始飄雨。
每年我都會來這里兩次,一次是他的生日,一次是他的忌日 。而這次,我卻是因另一個男人,然,多么諷刺……。
“陌桑!”
身后突然意外的有聲音響起,轉身,對上一個挺撥英俊的男人。怒意,在對上他的那一剎那迅速升騰。
“廖先生,今兒個吹的什么風,竟勞您大駕前來探望我的愛人?”
他款步上前,放下手中的花束。目光向我,滿眼愧疚。
“陌桑,對不起。我……”
“我想您是弄錯了,您應該稱呼我嫂子不是嗎?”
諷刺的笑顏,冰冷的眼神,我的不悅,完全顯露。是誰昨夜還一字一句盡帶侮辱?今天又腆著臉前來道歉。這個人,不是有病,就是病得不輕。
聞言,他手足無措的站在我身前。他知道,眼前的女子雖然嘴硬心軟,可這次,他確實傷透了她的心。
“陌桑,昨晚的事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罰我都可以,求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耍賴皮是他的強項,當然,不講道理也是他的強項。
“對不起廖先生,我只是來祭奠我的愛人。并且我相信,他同我一樣不歡迎你。謝謝你的好意,你可以走了!”
昨夜的情景歷歷在目,想起便是一陣心疼。諷刺、侮辱。
“我不走,我知道你生氣,是我不好我混蛋,想打要罵隨便你?!?br/>
乞求的眸子,可憐巴巴的樣子。可恨我竟在他的軟語相求里心軟下來,我的怒氣已經在他的道歉中消了大半,再聽他的乞求,我相信我會立刻土崩瓦解。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可以原諒他的一切行為,可要我怎么不去計較他的不信任?五天,明明是他自己不告而別,到最后我卻成了他眼里的千古罪人,罪魁禍首。我的委屈找誰去說?
轉身,故意強撐的冷漠。
一如從前的戲碼,他強橫的后面抱住了我。纏綿的語氣:“不走,要走,也要跟你一起走。”
我的尖銳又被他的這句賴皮的話語激得開始升騰了起來,厭惡與心痛,交織成了綿綿的恨意。下一秒,我猛的掙開了他的束縛轉身與他相對。
“廖先生,請不要在我的愛人面前,充分發(fā)揮你流氓賴皮的天賦,我想,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別人狗皮膏藥一樣的黏著。”
明明是厭惡的話語,在我的嘴里說出來卻像是在傾訴自己的委屈。只有眼里的冷漠,昭示著我在生氣。
聞言,他竟嗤笑出來。
“形容得真是貼切!”他說,由衷的豎起大拇指。
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事實證明,他真的是我天生的克星。再不跟他保持安全距離,我相信我定能在兩分鐘之內被他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