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打?qū)m中出來時,已是華燈初上,秋夜的京城連夜色都是澄明透亮的。在宮外候著的令武帶來了蕭梁已經(jīng)回府的消息,玉璧看得出蕭慶之挺著急想見蕭梁,不管江南的事還是侯府的事,又或是京中的新鮮消息,蕭慶之都急待跟蕭梁咨詢咨詢。
說起來,玉璧覺得自己嫁給蕭慶之后最大的收獲就是——終于學會了騎肖想已久的高頭大馬了。騎上馬奔馳在星星點點的街道上,夜風吹開衣襟,兩人在馬上皆是裙裾飛揚,襯著天邊只余淡淡一抹的斜陽,真像是武俠里俠客們仗劍江湖的畫面。
他卻一點都沒有透露給自己,如果不是這時候江南事初平,只怕蕭慶之還是不會當著她的面說。這樣的一個男人啊,總是把輕松舒暢留給她,而不讓她煩惱麻煩事,雖說他就是告訴她了,她也未必能幫得上忙,可有個人傾訴分擔明明是會更好一些的。
蕭慶之和蕭梁把事都說得差不多了。領(lǐng)了玉璧和蕭梁道了晚安才往外走,一出門他就看著玉璧:“今兒怎么這么沉默,一句話也不搭,這可不像你。我和陛下說話你都得打打岔,剛才怎么靜悄悄的……眼圈兒紅了,你這又是為什么?”
“對你好還有錯了,你這是因為我對你太好了才紅眼圈的?”蕭慶之有點哭笑不得了,自家小玉璧怎么也有這么小女兒家家的時候,還以為她就是個在這些方向沒心眼兒的,沒想到心思還挺細膩嘛。
見她不好意思。蕭慶之愈發(fā)湊得近了,在她耳朵邊上輕輕問道:“就是什么?”
玉璧一說完,略有些遲疑與不確定地看向蕭慶之,蕭慶之雙手一合。把玉璧的手握在掌心里,笑道:“傻玉璧,若非真心,如何能坦誠以待。你待我坦誠,不也是發(fā)乎自真心?!?br/>
可以在這樣的時候說這個字眼嗎,她淺薄無知又沒心沒肺的人生里,也可以擁有這樣重如山岳一般的存在嗎?不可否認,玉璧絕對是個文藝小青年,平時不顯,一到這樣的時刻就水到渠成的顯現(xiàn)出來。
這真是賊喊捉賊,蕭慶之瞪她一眼說:“要不是你在被子里滾來滾去,滾去滾來,我能一晚上睡不著。這話得問問你,一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地,腦子里又在轉(zhuǎn)悠些什么東西?!?br/>
“什么?”蕭慶之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聞言,蕭慶之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樂,用力敲了把玉璧的腦門,他說道:“敢情你一晚上睡不著就是在琢磨,我是不是愛你?!?br/>
“愛?!?br/>
“就這樣走了……他,他剛才是說愛嗎?為什么我聽著像語氣助詞,那一聲長嘆的,倒像是在說愛,愛個屁呀!”強辭奪理幾句后,抱著被子把臉埋進棉被里,笑得可恥無比的玉璧終于確定,他說的是“愛”。
因為這個字,玉璧整個早上見誰都樂得沒眼兒,奉茶到淳慶帝面前時,淳慶帝瞅著她這扎眼的笑問道:“今兒早上撿什么了,樂成這樣?!?br/>
“什么最美好的存在?”淳慶帝挑眉,連批折子的筆都擱下了。
……
說罷,淳慶帝心頭微微觸動,曾經(jīng)也有那么一個對于他來說,美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子,只是如今人已不知何處。
“宣。”
“歸老,朕記得你還不滿六十,這時候就講什么歸老。”淳慶帝原本打算再留蕭梁個三五年,等到六十了再找個好山好水的地方讓蕭梁安渡晚年,哪想得到蕭梁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接下來,君臣二人為了去和留的問題差點動起手來,玉璧在一邊連動都不敢動,這二位吵起來動靜真是太大了點,哪里是君臣,分明是仇人。而且話里話外的,蕭梁似乎對淳慶帝有那么點不滿,淳慶帝卻不當回事,一個勁地非把蕭梁留下不可。
居然用了“我”,居然還交換條件,這可不像淳慶帝呀!
說完,君臣兩人同時一聲冷哼互相看一眼對方后,又雙雙撇開眼去。蕭梁更是袖子一甩,轉(zhuǎn)身離去,連告辭的話都不說了。玉璧在旁邊看著,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到底是蕭梁和淳慶帝有一腿啊,還是蕭梁認識的某人人和淳慶帝有一腿。
“丫頭。”
“去勸勸這老頑固?!?br/>
淳慶帝輕聲一嘆,到底沒有再說下去,悶著頭批折子,批了幾本后,折子一掀站起來:“你下去吧,朕去后宮坐坐?!?br/>
玉璧退出殿外,一邊走一邊琢磨:“今兒信息量很大呀,那個她到底會是誰呢?蕭梁肯定認得,難道君臣二人當年也上演過君臣共爭一女的狗血橋段?!?br/>
淳慶帝與蕭老侯爺不得不說的江南往事,光想想就能讓人徹夜難眠呀!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