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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乳女狩り 22 沒有任何一種黑暗

    沒有任何一種黑暗在光明到來時,還能夠堅持不消散。

    第四次庭審。當李茂、王志等諸多受到林家賄賂的人都站出來坦誠罪行,表現(xiàn)得如頑石般的林正道終于低下了頭。

    他是極有威嚴的商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挺直著背,淡聲承認:“小恩被救出來后,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休息與進食,精神狀況與身體狀況同樣糟糕,當時我并沒有想得太多,直到某夜小恩在病床上哭著喊出夢話,叫著秦風橋的名字說她不是故意的、語氣非常激動,我這才擔心女兒身上發(fā)生了不可挽回的狀況,作為父親,當時能夠選擇的,也不過就是替她遮掩、帶她離開罷了。”

    法官質問:“所以你是承認自己為了包庇林恩,賄賂了醫(yī)生余欣?”

    林正道閉上眼睛:“因為醫(yī)檢報告中已經(jīng)說明秦深曾服下安眠藥,會動搖他罪人的身份?!?br/>
    話音剛落法庭內便是陣陣騷動。

    沈牧早就料到如此,可當真在光天化日親耳聽到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就好像壓著心靈的巨石被用力掀開,讓已經(jīng)腐爛麻木的肌肉終于得以放松,異常爽快、也無比痛苦。

    反倒是秦深表情如常,不過回眸淡笑而已。

    法官繼續(xù)發(fā)問:“你也承認,自己雇傭過戶外用品店老板李茂、登山協(xié)會會員王志、李佳林、白先齊……”

    “我承認,我承認犯了每個父親都會犯的錯誤!”林正道激動地打斷法官的話:“但小恩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她一直在懲罰自己?。 ?br/>
    坐在旁邊被法警緊緊按著的林恩魂不守舍,讓看客感覺這個人活著和死掉也沒多少區(qū)別。

    但法官才不管這些泯滅良知的抱怨之詞,拍了拍手邊的醒木便宣布休庭。

    為了等待仍在國外逃竄的證人被捕,還剩下最后次庭審流程,才能宣布審訊結果。

    沈牧站起身來朝秦深微笑:“我們回家吧?!?br/>
    秦深握住他的手,躲避著立刻蜂擁而至的記者,匆匆朝外走去。

    由于一下子成為大家所關注的對象,兩人花掉全部力氣終于擠進車內,關門屏蔽掉那些刺目閃光燈。

    這日吳光被派出去買菜,剩下秦深親自開車,難得心情大好的說道:“我們去約個會怎么樣?最近精神實在是太緊繃了?!?br/>
    “能去哪里呢?大概全城百姓都認得你的臉了?!鄙蚰翆τ阡佁焐w地的報道十分無奈。

    “這是政府想要的輿論效果,證明他們在跨國案件中的能力,否則夏實哪來的那么多警力資源辦成這么多事?”秦深笑笑。

    “說起來,這幾天都沒看到他。”沈牧走神。

    “人家事業(yè)風生水起,有的是大案子要忙?!鼻厣畈⒉辉谝狻?br/>
    沈牧側頭看他:“我發(fā)現(xiàn)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難道最該開心的不是你嗎?”

    “當初決定認罪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清楚代價了,所以始終沒覺得多遺憾?!鼻厣铋_車繞上大路:“如果我那么在意旁人眼光,可能根本堅持不到現(xiàn)在就會垮掉?!?br/>
    沈牧始終當他年紀小,認為他需要保護。

    但其實,雖然自己所經(jīng)歷的苦秦深未必理解,可秦深熬過去的那些黑暗他也完全不知道。

    或許七年時間帶給秦深的不僅僅是痛,還有顆強大的內心。

    他的那些笑與安慰,并非全是幼稚的不在意,也有已經(jīng)完完全全思悟透徹的堅強。

    ——

    靠近市中心的小區(qū)套間,雖然面積不過百,但已經(jīng)是價格不菲了。

    房產(chǎn)經(jīng)紀人很熱情地介紹周邊情況,幾乎把房子吹捧到天上。

    沈牧卻不受影響,左看右看研究的很仔細。

    反倒是沈歌表情不安,追到衛(wèi)生間小聲說:“哥,你這是干嗎啊,我不要房子?!?br/>
    “要房子有什么不好的?難道你準備一輩子住宿舍、還是打算居無定所?”沈牧打開籠頭洗了洗手,溫和笑道:“我答應過爸媽照顧好你,為你做這點小事,有什么好推辭的?”

    沈歌著急:“這不是小事啊,你哪來那么多錢呢?”

    沈牧說:“先把首付拿出來,其他慢慢還唄。”

    “可你自己都沒房子……反正我不要。”沈歌急得在他后面晃來晃去:“你這么沖動秦深知道嗎?”

    “這么難得想起他來?當然知道,而且是他鼓勵我買的?!鄙蚰恋谋砬樘谷粯O了:“小屁孩到底在別扭什么,我不需要房子啊,我跟秦深兩個人生活很容易,但現(xiàn)在的姑娘哪個不渴望安全感,沒房子找女朋友都畏手畏腳,我只是希望別的年輕人擁有的東西你都擁有,少為物質發(fā)愁。”

    “我才不找女朋友呢?!鄙蚋栲洁?。

    沈牧饒有興致:“為什么,當初我出柜你跟我生氣,總不會……”

    “哎呀,不是!別腐眼看人基!我是說自己過的挺好?!鄙蚋钃项^。

    沈牧不理他啰哩啰嗦:“反正房子是買定了,你不提意見,我就按照自己想法給你挑,到時候別跟我抱怨?!?br/>
    “哥、哥!”沈歌追在后面:“我不是心疼你賺錢不容易嗎?”

    “最近心情好,想花錢,不可以嗎?”沈牧回頭笑,整個人都沐浴在落地窗的陽光中,美麗的不真實。

    沈歌捉摸不出有力的話回答,想到翻案的確是**不離十了,才放平緊張的肩膀嘟囔:“明明都快塵埃落定了,我怎么覺得很不安呢?”

    沈牧揉亂他的短發(fā):“瞎想,好好看看這個格局喜不喜歡?”

    ——

    臨近中午,小吃街的生意漸漸有了聲色。

    正盯著工人換新招牌的沈牧總忍不住施力幫忙,嚇得陳勝在旁邊阻攔:“沈哥,我來我來!你這傷剛好,萬一出點什么事可咋辦?”

    說著就到隔壁借梯子去也。

    沈牧搖搖頭,帶上太陽鏡遮擋陽光。

    這東西是從秦深那堆悶騷的飾品中摸出來的,太光鮮亮麗了,好像跟身上的舊衣服不太相配。

    正微微有些暗自嘲弄時,許桐忽然背著包靠近笑道:“哇,在裝修嗎?”

    “原來的牌子老舊了?!鄙蚰链蠓降溃骸袄锩孀??!?br/>
    “我大中午的還來你這吃工作餐,不請我喝個可樂?”許桐自來熟。

    “你公司在附近嗎,是做什么的?”沈牧陪她進屋,到小冰柜前翻找。

    “進出口貿易?!痹S桐落座:“我看到新聞了,原來你和秦總的故事那么曲折啊,可真夠不容易的。”

    這些日子沈牧得到過多關心,努力保持態(tài)度如常:“也沒什么?!?br/>
    “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啦?肯定能翻案嗎?秦總很開心吧?”許桐問道。

    沈牧把罐可樂放在她面前:“還好,他那個人,性格有點粗枝大葉?!?br/>
    許桐笑盈盈的,用力打開飲料,發(fā)出啪的刺耳響動。

    ——

    可樂泡泡順著罐子流到桌上,很快便幻滅消失。

    林恩呆呆地看著,喝了口就嫌棄地推開。

    “不是你要的嗎?又在琢磨別的借口支開我?”夏實從容落座:“都到現(xiàn)在的份上了,就這么怕跟我聊聊天?”

    “都到現(xiàn)在的份上了,聊天有什么意義?”林恩終于沙啞開口:“我坐牢的話,是進美國的監(jiān)獄嗎?”

    “有什么區(qū)別,反正你那個爸爸總會想盡辦法讓你好受一點?!毕膶嵍ǘǖ赝蛩难劬?。

    林恩側過頭,黑長的的頭發(fā)擋住表情:“你到底還想問什么,對我的犯罪心理感興趣嗎?昨天干嗎要給我體檢?”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件很有趣的事?!毕膶嵨⑿Α?br/>
    林恩皺眉瞧他。

    夏實說:“你還記得小學時,把個男生推到學校湖里,差點讓他溺水淹死的糾紛嗎?”

    “不記得?!绷侄鹘K于顯出不耐煩:“淹死又怎樣,證明我自幼有暴力傾向你就滿足了?”

    “暴力傾向不稀奇,稀奇的是你之所以推他,只為他前幾天給了你荔枝味的糖果,害你過敏全身起疹子,耽誤了校晚會的表演?!毕膶嵦鹣难劬Γ骸暗@個加了荔枝果汁的可樂,你喝了倒沒什么事嘛?!?br/>
    林恩愣愣地望著這名警察。

    夏實打開手中的文件:“這一份是昨天血檢過敏原清單,你在美國這幾年,體質變化這么大?現(xiàn)在反倒對牛奶過敏,瞧瞧老照片,幼兒園時參觀草原農莊時喝得不是挺開心嗎?”

    林恩柳眉緊促:“你到底在說什么?”

    “DNA檢測竟然和美國提供的一模一樣?!毕膶嵚N起長腿:“看來在人家的法律中,林恩就是你、你就是林恩啊?!?br/>
    “你神志還正常吧?”林恩忽然憤怒砸桌:“給我?guī)鲜咒D不滿足,現(xiàn)在講這些胡言亂語是為什么!”

    “因為林恩和林正道很像,都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太聽話了會讓我全身不自在?!毕膶嵭Γ骸白钣腥さ牡胤皆谟?,DNA檢測還確認你和林正道的的確確是如假包換的父女關系,告訴我,你有沒有別的姐妹?”

    林恩目瞪口呆:“夏警官,我覺得你才更需要看精神科醫(yī)生?!?br/>
    ——

    午后的陽光非常刺目。

    沈牧和吃飽的許桐在街上走了段路,指了指街對面的小區(qū)說:“我到家了。”

    “我公司也就在前面,拜拜。”許桐笑說:“以后有機會一起出國登山?!?br/>
    “沒想到你徒步經(jīng)歷那么豐富,喜歡戶外的女孩子不是很多?!鄙蚰翑[擺手:“等我把腿治好吧?!?br/>
    “嗯?!痹S桐點頭。

    沈牧這才拎著青菜朝家走去。

    許桐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眉角的笑意倏忽間便消失不見。

    ——

    最后的庭審在即,最受其益的當然是摯愛秦深的親友,譬如近來沈牧在生活中就變得極為積極。

    看到他打起精神料理原本死寂的生活,秦深自然舒心,同樣也鉚足了勁兒奮斗事業(yè)。

    由于早就做好父親很可能不愿留遺產(chǎn)的打算,眼前這個受許伽子之恩所開的影視娛樂公司,就是他的希望所在。

    庭審前日,秦深本約好沈牧去看音樂會,誰曉得手下員工忽然鬧出狀況。

    好在沈牧非常體貼,揮別他獨自回家了。

    “對不起??!下回一定補償你?。?!”

    車沒開多遠,秦深的短信便追過來。

    沈牧回復了個笑臉表情,而后抱手對著窗外沉思。

    吳光扶著方向盤問:“沈哥,你緊張嗎?”

    “還好?!鄙蚰粱卮穑骸案杏X不可能出什么大紕漏了?!?br/>
    “老板就是怕你太緊張才訂音樂會的票的?!眳枪庑χ畛校骸袄习鍖ι蚋缯媸菦]說的?!?br/>
    “對你也不錯啊?!鄙蚰琳f。

    “那是兩回事,我就是個雇員。”吳光伸手打開轎車的音樂播放器。

    沒想到小提琴音樂頃刻流淌出來。

    沈牧好奇地投去目光。

    “這時老板給買的,說你坐車的時候可以放給你聽。”吳光解釋。

    沈牧沒回答。

    他不是很懂音樂,卻牢牢記得這首曲子,是老版《羅密歐與朱麗葉》的主題歌。

    Atimeforus……

    第一次聽是秦深在家中親手演奏。

    那時東山棄尸案調查的如火如荼,那晚他們喝醉了紅酒。

    最不該發(fā)生愛的時刻,沈牧卻把身體和心都交給了那個被所有人都懷疑的青年。

    現(xiàn)在想來,皮膚微微的冷,心底卻有仍不后悔的溫暖。

    笑意從沈牧的嘴角浮現(xiàn)出來。

    飛馳的轎車啊,卻深入到了這個城市最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