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覺得好笑,這個該死的陸戰(zhàn)言給自己氣自己受也就算了,他媽的,這個小小的婢女還要給自己氣受?她伸出手,像是個輕狂登徒浪子一般,捏住了婢女的下顎,一字一頓的說道:“本夫人剛剛查看了一下,生還的希望不大,你們這些婢女如此忠誠,飯也不吃,水也不喝,但是可惜將軍昏迷感受不到,所以本夫人決定給你們這個機會,一個你們表忠誠的機會。”
婢女一愣,“夫人這是什么意思?”
沈清顏冷笑一聲:“既然如此的話,不如你們一起給將軍殉葬吧,皇帝死后,會有表忠心的妃嬪們給皇帝殉葬,現(xiàn)在你們可以效仿,本夫人便如了你們的意。”
說到這里,沈清顏對著旁邊的侍衛(wèi)喊道:“把這個婢女拉出去處死,就當做是給將軍表忠心了!”
婢女一聽,不服氣的說道:“可是現(xiàn)在將軍好好的,夫人你憑什么處死奴婢?”
她想處死一個婢女還需要什么說辭,真是好笑,“如果將軍今晚沒能熬過去,那你也是要陪葬,但是你剛不是為了表達你忠心耿耿嗎?本夫人是給你機會,好了,不用跟本夫人廢話了,立刻拉出去處死?!?br/>
恰好,這個時候,夏舟回來了。
婢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哭泣道:“夏侍衛(wèi),救救奴婢,夫人不分青紅皂白要把奴婢處死!”
夏舟在剛剛來的時候在路上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皺了皺眉,對著沈清顏說道:“夫人,你的這個做法似乎……”
沈清顏挑起眉頭,問道:“似乎什么?”
要是夏舟敢說出點什么讓她不滿意的話,她當場就放棄照顧陸戰(zhàn)言。
大抵是夏舟察覺到了沈清顏挖坑的舉動,便咳嗽了一下,道:“屬下覺得夫人說的很對,夫人照顧將軍如此勞累,怎么能和你們一樣餓著?你既然對將軍如此忠心,而夫人又給了你表示忠心的機會,你應該感謝夫人才對。”
說完,就對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侍衛(wèi)便把那婢女給拖了下去。
“夫人,饒命,饒命啊夫人——”
沈清顏皺著眉頭道:“你,你不會真的把那個婢女給弄死了吧?我剛剛只是打算殺雞儆猴而已,你這樣做顯得我很粗暴,我可不是一個野蠻的統(tǒng)治者啊,你這樣會誤導別人覺得我是個壞女人的!”
她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好女人吧?
夏舟暗暗的想,不過還是解釋道:“夫人不必擔心,屬下只是把那個婢女帶走了,嚇她一嚇,她不配在這里伺候夫人,對了,夫人,廚房的飯菜已經(jīng)做好了,夫人要先去吃個飯休息一下么?”
沈清顏點了點頭,怎么說也得去補充點能量,陸戰(zhàn)言沒有好起來之前,她不能倒下。
很快,吃過飯,有了力氣,沈清顏回來查看陸戰(zhàn)言的情況,卻發(fā)現(xiàn)他高燒不斷!
她當即皺著眉頭對著夏舟說道:“不好,現(xiàn)在他體能正在下降,說明已經(jīng)已經(jīng)感染了細菌,而且還伴有發(fā)言,完了……陸戰(zhàn)言好像熬不過今晚了!”
夏舟急躁道:“那怎么辦,夫人您快救救將軍啊,將軍不能死!”
沈清顏把了脈,道:“現(xiàn)在想要救陸戰(zhàn)言的話,必須截肢,也就是說把他化膿的這只手砍掉,才有可能會保住性命!”
床上的陸戰(zhàn)言由于持續(xù)高燒,不斷的囈語,俊眉緊皺,臉色蒼白,看起來極為痛苦。
沈清顏不敢猶豫,她立刻對著夏舟說道:“你去拿一把刀過來,一會兒我需要你下手?!?br/>
夏舟跪在地上抱著沈清顏的腿,說道:“不成,這絕對不成,我想將軍寧愿死,也不會想自己蘇醒過來丟失一只手臂的……”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陸戰(zhàn)言被自己強大的意志力給驅使蘇醒了,他嗓子如同冒火一般灼熱,用艱難又沙啞的聲音道:“本將軍寧愿死,也絕對不想沒有了一條手臂活著!”
鏗鏘有力的話,加上無比堅定的信念,沈清顏動搖了。
看著陸戰(zhàn)言已在生死一線,她決定孤注一擲,“你這條手臂是因為救我而受傷的,說起來我也有責任,陸戰(zhàn)言,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反正我跟你算是結仇了,今晚我也豁出去了?!?br/>
說到這里,她從袖子里面摸出一把銀針,道:“我記得我爺爺死之前給我說過,如果有人發(fā)生很嚴重的感染,危及生命又不愿意截肢的話,那我可以試試爺爺獨創(chuàng)的刺激穴位陣法。”
陸戰(zhàn)言咬著牙關,“老子不需要你的幫忙,給老子滾出去?!?br/>
沈清顏壓了壓眸子,“不管你這個該死的臭男人愿意不愿意,老子就一廂情愿了,還有,你作為一個將軍能不能不要每次在老子的面前自稱老子?!”
沈清顏友情提醒道:“現(xiàn)在,我這是友情提醒你,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的話,我可能會采取強制措施讓你說不出話來,免得影響我操作?!?br/>
陸戰(zhàn)言想起身,但是卻動不了,暴怒道:“沈清顏!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難道這么久了,你還不了解我是不是?”
沈清顏拿起銀針,微微的說道:“所以我勸你現(xiàn)在最好是少說話?!?br/>
說完便開始使用銀針刺激穴位陣法,她已經(jīng)豁出去了。
隨著多根銀針的慢慢推入,沈清顏問道:“疼么?”
陸戰(zhàn)言柑橘到了鉆心一般的疼痛,這是從未有過的,但是面對沈清顏,他卻冷笑一聲:“老子不疼。”
沈清顏瞥了陸戰(zhàn)言一眼,道:“我問的是你真實感受,我要根據(jù)你的疼痛感來決定施針的位置,才有可能保住你的手臂,你若非要硬撐著,我拿不準位置,你手臂截肢的可能性就會變大?!?br/>
陸戰(zhàn)言別扭的說道:“有些疼?!?br/>
“這里呢?”
“比較疼?!?br/>
“那么,這里呢?”
“很疼。”
一番操作下來,陸戰(zhàn)言的身上被扎的像是個刺猬,夏舟不忍直視,小聲問道:“夫人,您,您確定這個,真的有效果嗎?”
沈清顏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當然有效果,不過效果大小還是得看個人體質,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也沒有操作過這套針法,所以這是我第一次,到時候能成就算運氣好,不能成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了?!?br/>
“還有,扎這么多針那是因為這套陣法必須的步驟,你們應該清楚我的為人,我不是那種公報私仇不會因為將軍平日里對我不太好,我就在這些方面算心計,我可不是這種人。”
才怪!她沈清顏就是這種人,該死的陸戰(zhàn)言你素日里給我難堪,老子今天就把你扎成一個刺猬!
沈清顏暗暗的掃了一眼陸戰(zhàn)言,沒錯,她就是故意的,咋地?銀針根本不需要插這么多,有十幾根銀針都是她臨時起意加上的,這就是對這個爛男人的懲罰!
到了深夜,夏舟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沈清顏,以及一言不發(fā)全身插滿銀針的陸戰(zhàn)言,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沈清顏的面前,問:“夫人,這,都過了這么久了,將軍的手臂到底能不能保?。俊?br/>
沈清顏喝著茶,抿了抿嘴,淡淡的說道:“你知道,只有喝茶的人才知道要多少溫度合適,浮上來的蟹泡要多少才能證明茶葉是否清冽……”
夏舟緊張的說道:“所以在這方面屬下是小白,還得請教夫人。”
沈清顏放下茶杯,“這個問題嘛,我也不知道?!?br/>
夏舟無語,“所以剛剛夫人說那么多喝茶的理論其實只是說著玩的?”
沈清顏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也不是說著玩的,就是隨口那么一說,對了,咱們的陸大將軍的手臂是否能保住也不在我,在他自己,如果他老是這樣氣呼呼,這樣氣急攻心,就算好了,也得落下一個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