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雙方甚至還沒有進行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談,羅文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處于了不利地位。
如果羅文與菲莉克斯這次突然來訪成功,面對的是毫無準備的魔女,那占據(jù)優(yōu)勢的就是羅文。
但現(xiàn)在,羅文與菲莉克斯突然來訪,面對的卻是一個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早已做好了準備而以逸待勞的魔女,主動權(quán)便到了對方手中。
現(xiàn)在,魔女乘勝追擊了。
她勾起微笑。
“既然會特意來拜訪妾身,想必兩位已經(jīng)知曉妾身的真正身份。”
“那么,從天而降的神使與新任的光明教皇啊,今日來拜訪妾身,所求何物?”
果然,她乘勝追擊將自己立于主人、施予者的優(yōu)勢地位。
該怎么回答呢?
羅文思考著。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一件事情——對方并不介意談談。
當然,更不會介意在這次談話中取得她想要的東西,想來這也是對方會這樣正大光明地出現(xiàn)在自己和菲莉克斯面前的原因了。
因此,直接了當給出自己的條件是行不通的。
這意味著將自己的底牌透露給對方,將所有主動權(quán)拱手讓給對方,任憑對方去開價碼——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事情了。
根據(jù)那個沒吃藥女神的話來說,這魔女手中有火油,而羅文想要完美實施接下來的計劃,火油無疑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因此,為了確保接下來戰(zhàn)爭的勝利,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獲取這女人的幫助。
但另一方面,羅文又必須盡可能去壓低對方的價碼——如果魔女給出了天價的話,先不說坐在自己身邊的菲莉克斯能不能接受天價協(xié)約,得知這個消息的吸血鬼們肯定會把鍋扣在自己頭上。
緊接著,羅文便很難指揮這些家伙在接下來的安巴拉山戰(zhàn)役中全力配合自己的行動了——那會給羅文自認為十拿九穩(wěn)的計劃帶來大量不確定因素。
真是矛盾。
必須找出她的弱點,找出她的渴求。
既然如此,那就先想辦法削弱一下她的氣勢好了。
羅文笑了起來。
“如果我說,我們是來討伐某個潛藏在神佑之城的魔女呢?”
魔女也捂著嘴跟著輕笑了起來。
“真的嗎?”
“當然?!?br/>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來的會是神使與教皇陛下這樣的大人物,而不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審判軍團呢?”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還是說……現(xiàn)在的光明教廷就連一支可靠的審判軍團都拉不出來?”
羅文的笑有些僵。
果然,這家伙不好對付,對方從一開始先知先覺的等候就搶到了優(yōu)勢地位,等待著想要搶回優(yōu)勢地位的自己進攻,讓經(jīng)驗不足的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情報缺失的太多了。
真是該死!
接下來,只要她再繼續(xù)乘勝追擊,自己就會徹底喪失所有主動權(quán)。
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聲音響起了。
“那又如何?”
羅文轉(zhuǎn)過頭——因為那是坐在自己身邊的,菲莉克斯的聲音。
魔女的笑意消失了。
“教皇陛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吾說,那又如何?即使現(xiàn)在教廷連一支訓練有素的可靠審判軍團都拉不出來,那又如何?”
她直起身子,將自己那被白色絲襪包裹的左腿搭在右腿上。
以她的身份來說,這樣的動作十分不雅觀,但現(xiàn)在沒人能指責她。
菲莉克斯看著魔女。
“吾可是在這里啊?!?br/>
“汝,就如此自信能與吾對抗,能從吾手中逃走嗎?”
她的話音落下,整棟樓瞬間安靜了下來,寂靜無聲,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窗外落下的雨點聲。
沒錯,即使看上去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女,即使外表看上去再柔弱,她依然是這個世界所有血族中最強的存在,站在這個世界實力頂端的傳奇級。
正是因為有她的存在,衰落的血族才有底氣企圖謀取復興。
僅憑區(qū)區(qū)一介魔女,不是她的對手。
以理服人,危險的局勢救回來了——至少主動權(quán)不在對方手中了。
羅文松了口氣。
然后他就又被菲莉克斯踢了一腳——她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這樣僵硬的氣氛一直持續(xù)了整整十多分鐘,一直到受到“以(物)理服人”壓制的魔女沒有沉住氣——菲莉克斯給她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如果妾身的話讓您造成了什么誤解,還請見諒。不過,妾身目前可沒有與教廷對抗,與教皇陛下您對抗的打算——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尋求安定的魔女而已。”
“想來兩位大人物今天之所以來找妾身一定不是為了來討伐妾身,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不是嗎?”
她也犯了致命失誤!
羅文敏銳地抓住了這段話里最關(guān)鍵的一點。
隨后,他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這間宅邸的內(nèi)部。
他笑了起來。
找到了。
這笑聲讓菲莉克斯不得不側(cè)目。
“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br/>
只不過是找到了她,找到了這魔女的弱點,找到了她的渴求而已。
在菲莉克斯的威壓下,她在心慌之下暴露出了自己最核心的渴望。
情報已足,勝負已定。
羅文站了起來,他將雨傘插在地毯上,握緊雨傘的握把。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們就直接了當?shù)慕涣骱昧耍?。?br/>
“吾等代表光明教廷,想要邀請你合作,邀請你加入教廷。”
聽到羅文的話,魔女陷入了沉默。
隨后,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您是想逗妾身笑的話,毫無疑問,您成功了。這種……”
羅文打斷了她的話。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很認真?!?br/>
說完這句話,他話鋒一轉(zhuǎn)。
“魔女小姐,想要從神佑之城搬走可不容易吧?”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上。
“這擺出來用來做點綴裝飾的藥劑與壇壇罐罐可真是多??!不知道那些存放起來的庫存又有多少呢?”
羅文故意停頓了一下。
“哦對了,您是一名學者,一名擅長煉金術(shù)的魔女,那研究資料估計也更多吧?想要搬走可真不容易呢!”
“在這里,我告訴你兩個秘密,魔女小姐。”
羅文根本就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
“第一個秘密,菲利普主教的軍隊偽裝成一支盜賊團準備進攻神佑之城,并且已經(jīng)離神佑之城不遠了?!?br/>
“第二個秘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出這神佑之城的門,對你來說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你是在威脅妾身?”
“沒錯,你是一個學者,你需要安定的環(huán)境來進行自己的興趣與研究,不是嗎?”
羅文繞開長桌子,向著這白發(fā)的魔女走去。
“前者菲利普主教的軍隊會進入神佑之城燒殺搶掠,而在這神佑之城中的你自然也無法幸免;后者你將面對教廷強者的追殺以及教廷的懸賞,無止無盡的追殺會讓你永遠無法安定下來?!?br/>
“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不管哪一項都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嗎?神佑之城的混亂與毀滅可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滿是壞事。所以,我在這里向你隆重推薦第三個選擇——加入光明教廷。”
羅文停頓了一下。
“加入光明教廷,我在你的幫助下便能毀滅掉那支入侵的軍團,而作為代價——我們會建立起一個煉金的特殊部門供你使用,我們會網(wǎng)羅人才幫助你進行各種研究,而你也能獲得一個可以安定、可以安心研究的環(huán)境!”
這樣的話,只要魔女加入了教廷,不但羅文有了把握殲滅那支入侵的軍團,在戰(zhàn)后教廷更是有了自己的科研團隊。
面對羅文拋出的橄欖枝,魔女很明顯動搖了。
但最終,她搖了搖頭。
“妾身可以幫助你進行你的計劃,但是加入光明教廷……”
“你在擔心著什么?”
“這還用妾身明說嗎?妾身可是魔女,光明教廷這種……”
“關(guān)于這個,汝無需擔心?!?br/>
菲莉克斯插入兩人的對話之中。
“因為吾便是最好的證明?!?br/>
她輕輕一抬手指,魔女便感覺自己手指一疼,一滴鮮血從她的皮膚上滲透出來卻未對她白嫩的皮膚造成任何傷害。
那滴鮮血飛向菲莉克斯手指上,魔力不斷注入,將這滴鮮血不斷凝聚、壓縮,最終以這滴鮮血為中心,光線被扭曲,宛若黑洞。
“吸血鬼……上位血族……不,你是……?!”
“是真祖哦?!?br/>
魔女僵住了。
羅文很理解她——要知道就連自己這個穿越者都被那個沒吃藥女神重塑了一輪三觀,更別說她一個本土居民了。
過了好幾分鐘,白發(fā)的魔女回過神來。
“這……教皇居然是只真祖,這可真是……”
羅文聳聳肩,接上了她的話。
“女神沒吃藥,不是嗎?”
他伸出手。
“那么,你是要接受我的條件,加入光明教廷,還是要選擇與我們對抗呢?”
根本就沒有選擇嘛。
魔女嘆了口氣。
“一年前,我進行了一次占卜,占卜的結(jié)果告訴我——新的霸主未來將在神佑之城降臨,而我將在神佑之城獲得我所渴求的安定,只是我真的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br/>
她伸出手,握了上來。
“魔女,卡爾達,請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