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藍(lán)聽了向南的話,腦袋有些發(fā)麻，反射性朝著向南討好地笑了笑,“幸好我們遇見姑娘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這下子我們幾個人都要靠著姑娘美人救英雄了。♀”

    向南噗嗤笑了出來。不得不說，人長得好看總是占優(yōu)勢的。李天藍(lán)就算現(xiàn)在衣著狼狽,但是一張俊臉卻絲毫不下她看過的民國四大美男，一席話自嘲中滿含著詼諧，配上那副落魄貴公子的樣兒,難怪能夠吸引里眾多女配角為之赴湯蹈火。

    因為對李天藍(lán)頗有好感，向南直接道：“我叫向南。先把你們送出去吧?！?br/>
    要是五分鐘前聽到這句話,李天藍(lán)肯定得激動得叫她一聲姐姐。但是現(xiàn)在他完全沒耍寶的心情，為了他的一時意氣，折了一個朋友在這，李天藍(lán)心里難受得發(fā)慌。

    岳飛問道：“向姑娘，我們有一個朋友被那群鬼祟害了性命。不知道還有辦法救回來嗎？”

    李天藍(lán)趕緊抹了抹眼睛，期待地看著向南。

    向南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她實在很不想辜負(fù)他們的信任，但是那個被吃掉的炮灰真的救不回來了。向家的秘法里倒是有一門塑骨造肉的禁術(shù)，只是這種法子一旦施展要死很多的人，且要天時地利人和，還要死者魂魄齊全才行。不說向南愿不愿意為了救一個陌生人做這么多有傷天和的事，光魂魄齊全一項，方宇就做不到了。那些黑蟻，啃噬掉的不只是肉身，還有魂魄。方宇的三魂七魄早就隨著肉身的喪失而融入這些陰氣里了。

    李天藍(lán)的眼睛頓時黯淡了下來。額上抹得光滑的劉?；藥捉z下來，模樣更加可憐。

    向南十分同情他的遭遇，但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也不適合多說什么。她從身上摸出兩個護(hù)身符給了岳飛和李天藍(lán)，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打起精神離開吧?；厝ズ髣e把這里的事情再傳出去了。”

    說完愛惜地摸了摸弩弓，現(xiàn)在用桃木箭開路是最快也最安全的辦法，但是這些箭都是用一根少一根的，今晚的大戲還沒真正開場就浪費了這么多，對她而言風(fēng)險真是太大了??！要是爹知道，肯定又要罵她敗家了。

    目送著這個世界最重要的道具離開了這個險地，向南才露出一臉肉疼的神色。身旁突然傳出一聲冷哼，“知道心疼了？”

    向南笑笑轉(zhuǎn)頭，“救人不是更重要一點嗎？”向家是隱世家族，對道家提倡的濟(jì)世救人一向不怎么感冒，但是看到能拉一把的人，也不會眼看著人去送死。而且她敢一次性用掉這么多木箭，也是知道向暉不會真的放她一個人冒險。當(dāng)然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今晚如果沒有這幾個意外，向暉會不會出來她還真不敢確定。

    向暉看見她這幅毫不意外的神色皺了皺眉，道：“你如今的道術(shù)還要多磨練，不應(yīng)該存有這種投機(jī)取巧的念頭?！?br/>
    向南見他又要開始念人，馬上換了一個話題：“說來，爹剛才怎么不救那個人呢？”這也是她不懂的地方。向暉是不可能看著人去死的。

    向暉知道她是故意扯開話題，瞪了她一眼后，才道：“早上祖師爺顯靈，讓我在你離開一個半時辰后出門。”雖然不解其意，但是向暉還是照做了?？粗蚰系纱罅搜劬Σ豢芍眯?，向暉心里雖也覺得祖師爺不太厚道，但是畢竟是拜了這么多年的祖宗，還是解釋了一句：“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命數(shù)已盡之人，就算是我們向家人也無法從老天手中搶人?！?br/>
    “……”方宇前輩子是做了多不好的事，這一世才會落得一個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向暉沒有向南那么多的感慨，也不想知道她嘴里念叨的炮灰是何意，對他來說，做這一行，見過的生生死死太多了，早點打完早點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向暉看了一眼天上，月上正中，天地之氣將要互換。他對著還為方宇可惜的向南道：“別人的事與我們無尤。子時將至，快去守著法壇。”

    向南應(yīng)了一聲，剛想動身，就見到從別墅里走出來一個穿著舊時服裝的女人，一身襖裙從上而下遮蓋住了身材，但卻遮不住那迎面而來的風(fēng)流裊娜。她停在桃木陣范圍之外，徐徐行了一個禮，道：“客人遠(yuǎn)道而至，何不進(jìn)來喝杯熱茶休息一下？”

    “張氏？”向南看了看她，突然試探地喊了一聲?！?br/>
    對面的女人毫無反應(yīng)，反而柔柔一笑道：“姑娘在喚何人？大當(dāng)家一向叫我嬌嬌，姑娘如果不嫌棄，也可以如此稱呼妾身?！?br/>
    向暉對著向南搖了搖頭，暗示她不要再繼續(xù)了。向南突然就喪氣了。既然不是張氏，向南毫不猶豫出手，手中的黃符拍向?qū)γ娴呐?，一把辟邪的桃木劍刺了出去，對面原本還是人型的女鬼突地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雪白的皮膚下冒出了一只一只的黑甲蟲掉到了地上，爬了一地。全部聚在陣外蓄勢待發(fā)。

    那個叫嬌嬌的女鬼還在嬌嬌笑著，兩只眼眶全都變成了昆蟲的洞穴，向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忍無可忍射出一箭，箭頭綁著五雷符，女鬼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驚恐。五雷符是向南最無法理解的一種符咒，就像裝了一個gps導(dǎo)航一樣，他會自己鉆入陰氣最盛處，只要配合手印就能炸開。據(jù)說這是因為他們的祖師爺是在一個春雷陣陣的晚上飛升成仙，所以五雷符在向家血脈手里最有奇效，連咒語都不需要。

    地上的甲蟲隨著女鬼的消散重新成為了黑氣聚攏在別墅周邊。向南皺了皺眉頭，剛才的戰(zhàn)斗好像就是為了阻止他們靠近法壇一樣。

    向南反射性看了向暉一眼。默默地自我糾正了一下：不是“他們”，是“她”一個人而已！因為向暉還老神在在背著手看她戰(zhàn)斗！對她可真有信心?。。?br/>
    向暉還有閑情雅致道：“一旦成壇不能離開，這句話說了多少次了?！?br/>
    “……”向南不說話。在自己身上拍下一道護(hù)身符，舉著木劍就殺出了桃木陣，直向祭壇沖去。一路上只見雷火滿飛，鬼哭狼嚎的聲音沖天而去。

    符咒雖好，可惜十分費法力。向南到法壇的時候，身上的汗水已經(jīng)快把內(nèi)衫濕透了。

    向暉在她之后過來，看了看她的樣子，到底不忍，道：“這里陰氣深重，如果不燒掉他們的骨骸，今晚沒那么容易解決?！?br/>
    向南默不作聲。

    “我知道你答應(yīng)了要把張氏的骨骸帶回去。但是這么多年了，她早就和這些惡鬼融為一體，慘死在她手下的活人不知有多少。如果這樣罪孽深重的鬼魂也能投胎轉(zhuǎn)世，那剛才那個年輕人要找誰討回公道？”

    向暉難得一次這么多話，就是不想讓向南陷入心慈手軟之中。向家接活一向憑一個緣字。從祖師爺那一代到現(xiàn)在，向家人在外行走，雖然打著降妖除魔的旗號，但如果自有其他謀生手段，也不會強求人一定要為世間正道做貢獻(xiàn)。

    只有一個算得上是鐵令的訓(xùn)示，就是有恩必報。那些曾經(jīng)對向家人施過恩的人，會得到向家內(nèi)部流傳的一種令牌。憑著這枚令牌，所有的向家人見到都要為他們做一件事。

    一個多月前，突然有一個自稱張杜氏的老婦人找上門來。但是手里拿的卻是一枚已經(jīng)用過卻沒有被回收的牌子。因為這一代的向家當(dāng)家人不喜歡惹麻煩。向暉和向南父女兩個都是一樣的性子。所以王叔只能客氣地把她請走。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向南那天提早從學(xué)校回來了。正好看見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婦在墻角哭泣。她瞧見向南敲了向家的大門，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之后居然給她磕頭了。把向南嚇得，一時間都呆在那里了。還好王叔過來開門解救了她。

    向南不喜歡惹麻煩，但是并不是沒有同情心。她把張杜氏請進(jìn)門，從她口中聽到了一個悲慘的故事。

    張杜氏有一個女兒。二十多年前被土匪搶走了。當(dāng)再一次聽到她的消息時，女兒已經(jīng)去世了，跟著一群被官兵追得求救無路的土匪一起葬身火海。張杜氏悲傷不能自抑，大病了一場。病中丈夫嫌忌諱，連女兒的尸骸都不愿去收，就舉家遷離了此地。

    離開之后的張杜氏一直思念女兒，十多年前，在女兒忌日當(dāng)天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見到了死去的女兒在受苦，她被一群燒得黑焦的男鬼裹在里面，手腳都叫人扯斷了，哭聲十分凄厲。醒來之后的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家里的老人給她講過的向家人的事情，不顧家人的阻攔執(zhí)意要外出尋找。

    這個國家，在鴉片戰(zhàn)爭后一直處在動蕩不安中。張杜氏只身一人先到了山西，又到了湖南，最后才輾轉(zhuǎn)打聽到向家現(xiàn)在定居在a城。那個對她一家來說噩夢一樣的地方。

    “老身在離家之前自領(lǐng)了休書，余生唯一所愿就是希望向家能為我死去的女兒做主?！毕肫鹋畠荷皞涫芮?，死了之后也受制于那一群惡鬼，張杜氏泣不成聲，又一次跪倒在地。

    向南不忍心拒絕，答應(yīng)了下來。這才是她這一次別墅之行的起因。后面激動勁兒一過，她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張杜氏的訴說里必定隱瞞了一些事實。向南在a城住著好歹也也有幾個年頭了。這棟別墅發(fā)生的故事她也知道個兩三分。如果張杜氏真的離開了a城十多年，那么后來這里發(fā)生的慘案她一定不清楚。兼她愛女心切，直接到a城為女兒收骸骨才是她第一件會做的事，而不是在全國轉(zhuǎn)了一大圈尋找向家人幫忙。

    向南太自以為是了。她被張杜氏講述的那些艱難尋找打動了，一個上了年紀(jì)的女人在戰(zhàn)火紛飛中一個地往一個地趕，就是為了尋找能給她一線希望的向家，希望能讓自己命途多舛的女兒得以安息。這一片愛女之心多么可敬可憐？

    也許張杜氏是怕這里太過兇險向家人不愿接手才沒有細(xì)說？向南為她找了個理由，覺得還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不過就是抓鬼收鬼而已，是向家的熟練業(yè)務(wù)了。

    也是基于對向家道術(shù)的自信，自己稍微動一下就能解決別人盤繞在心十多年的郁結(jié)，向南覺得沒道理不去做。

    但是現(xiàn)在，她覺得有些不好了，張杜氏隱瞞的，肯定不止她以為的那些。

    她不作聲，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想明白后，向南干脆對著向暉道：“爹，你知道我法力不濟(jì)。你就提醒一下我究竟哪里想岔了吧？”

    這件事是她一個人答應(yīng)下來的，張杜氏手中那枚向家的令牌又已經(jīng)沒用了，向暉難得當(dāng)了一回甩手掌柜，因此這里前前后后的工作都是向南一個人準(zhǔn)備。許多事向暉并沒有出過聲。此時向南跟向暉求助，也算是承認(rèn)自己功夫不到家了?；厝ズ罂隙ǖ帽幌蚰侠貭t重造！

    向暉視而不見女兒哀怨的眼神，摸著山羊胡，指點道：“你看這里樹木凋零，只覺得是死人太多，陰氣太盛之故?？墒菑膭偛诺浆F(xiàn)在，除了那只女鬼外，還有沒有看到其他厲鬼出現(xiàn)？”

    向南一屁股坐到地上，接話道：“先出來的是小嘍啰不是嗎？”這里四周有她剛才布好的北斗驅(qū)鬼陣，反正現(xiàn)在如果沒把事情琢磨明白，開壇作法也是于事無補。到時候招來的家伙一個談不攏，她這種錯估了人家戰(zhàn)斗力的半吊子道士估計要被秒成碎片了。還不如先把事情理清再說。

    “非也。”向暉搖頭，“這塊地方是難得的養(yǎng)尸陰地。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鬼也一樣。這里慘死的十幾只鬼死去的方式太過慘烈，初成鬼時就已經(jīng)怨氣纏身，這類鬼最為兇殘，不會容忍領(lǐng)地內(nèi)有其他同類出現(xiàn)。”

    向暉半蹲下來，對著向南：“再加上柳木養(yǎng)鬼，你看得出來那是陰年陰月陰時種下的柳木，陰氣最盛，知不知道這種柳木有何作用？”

    向南慚愧地低下頭，為業(yè)務(wù)不精而內(nèi)疚。

    向暉失望道：“向家的典籍，你肯定沒有全看完?！币暥灰娤蚰隙伎斓偷降厣系哪X袋，向暉繼續(xù)上課：“我和你說過，向家在明末時出過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叫向輪。向輪寫過一本自傳，他在自傳中說了這樣一個事情——”

    有一天向輪路過一個名叫柳莊的地方，柳莊被整片的柳樹覆蓋著，綠蔭蔽日，因而得名。向輪進(jìn)村借住，卻發(fā)現(xiàn)整個村里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空地上都是一個個的墳包。詢問下才得知這個村子兩三個月前剛被關(guān)外韃子進(jìn)村燒殺過，這些墳包里埋的都是青年死去的村人。

    這個年輕人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把村人埋葬了，在向輪進(jìn)村之前，他已經(jīng)打包好了東西，準(zhǔn)備搬離這里。

    因為感念青年的收留，又因為一路走來已經(jīng)遇上了太多的慘事，向輪看著柳莊周圍的環(huán)境，突然生出一計。但是因為這個辦法太過毒辣，向輪在說出來之前也是有些猶豫的。

    但是沒想到聽完之后的青年卻十分堅決，他說自己被滿洲韃子害得家破人亡，不報此仇畜生不如，又說死去的村人肯定跟他是一樣的想法，如果有任何風(fēng)險，他愿意一人承擔(dān)。

    向輪猶豫數(shù)刻后，終于同意了。他讓青年把死人的骸骨都挖出來混在一起，然后他開壇施法，用柳陰之氣催出厲鬼成型，在九九八十一日后，向輪用養(yǎng)蠱的方式養(yǎng)出來的兇猛鬼怪終于出世了。

    “這位老祖宗真是隨心所欲??！”向南聽得咋舌。也明白了向暉的意思，“這里有一只鬼夜叉？”她問。

    向暉點頭，面色晦澀。這也是他要給向南掠陣的原因。如果這里出現(xiàn)了最壞一種情況。以向南的能力，不一定能撐下來?！耙共嫦渤曰钊搜猓I(lǐng)地意識極強，一般一個地方只會出現(xiàn)一只。這里的惡鬼，怕都成了夜叉的養(yǎng)料了?！?br/>
    “可是……”向南還是有些猶疑，金手指是不可能騙人的。剛才她看見岳飛時，腦子里掠過的那些信息可沒有提醒她，這里有一只鬼夜叉。

    向暉沒看出她的糾結(jié)，繼續(xù)說著這個故事的后續(xù)：“養(yǎng)出了鬼夜叉的向輪在自傳里說過，夜叉唯一的弱點就是自己的骨骸。當(dāng)年他養(yǎng)出的怪物循著清兵的去向把那些跟他有殺身之仇的韃子都?xì)⑺懒?，活人的血肉讓夜叉的力量增長過快，向輪最后不得不燒掉了他的骨骸，以免貽害旁人?！?br/>
    其實不只是鬼夜叉，很多鬼物的逆鱗都是自己的尸骨。在對戰(zhàn)鬼怪時只要能先一步找到他們的埋尸處用火燒掉，那這場戰(zhàn)斗沒打就已經(jīng)占了必勝的位置了。但是同樣的，因為尸骸的重要性，很多厲鬼即使沒了神志，也會知道那是性命攸關(guān)的東西，一定會傾力守護(hù)，不讓人有可趁之機(jī)。

    向南沉默了半響，道：“我總覺得這里面還有點別的東西?！北热邕@棟別墅的柳木結(jié)構(gòu)，a城的傳說里，當(dāng)年土匪頭子是為張氏才建了這棟別墅，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怎么會用那么邪門的木料？

    向暉笑了，道：“吃一塹長一智。你不如解決此事后，回去問問張杜氏，她究竟瞞了些什么?！鳖D了頓，又道：“無論這其中有多少貓膩，只要記住一力降十會。咱們道術(shù)禁得起考驗，再作鬼也得被我們向家人抓出來。”

    見向南收拾好了情緒，向暉又安慰道：“我們向家那枚令牌不是隨便給的，張杜氏手里拿著一枚沒有效用的牌子，本身就是上天給我們向家的指示。你也不必太過介懷了?！睆埵鲜蔷炔换貋淼?，從她跟著那些土匪同歸于盡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已經(jīng)定了下來。

    向南平靜地拿起桃木劍，劍尖一翻，早就插在香臺上三根粗壯龍頭香立刻點燃了。這是開壇的第一個步驟，為的是增加法壇的神力。向南嘴里念念有詞的各式敕令咒語也是如此。

    左邊法壇上放著上神附身使用的一排草偶突然極快地站了起來，向南把折成三角形狀的五雷符射了出去，力度精準(zhǔn)地送到草偶左手拿著的神兵利器上，她再一指眼睛可見范圍內(nèi)陰氣最盛處，右手飛快地捏印，草偶非常沒有科學(xué)根據(jù)地飛了起來，隨著向南一聲大聲的“敕”字，朝著她劍尖的方向疾速而出。

    整個過程簡練而沒有一點差錯，一旁看著的向暉也不禁點點頭。只是心里卻有些遺憾：荒廢了這么久，還能一次就成功請神下界，潛質(zhì)真是不錯，只是可惜沒有向道之心。

    向南目視前方，神色沉靜。神偶的速度是很快的，不出一刻鐘，被捏到逆鱗的鬼物必有反擊。

    但是等了許久，卻沒有見到意想中的震動發(fā)生。而周圍的陰氣凝固成的黑霧卻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向南皺了皺眉頭，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向暉。

    向暉還是信心十足：“這都是我們老祖宗玩剩下來的東西，你怕什么？”

    向南略一想，用劍尖挑起一張黃符，往法壇上一只裝著公雞血的碗沾了一下，又點向備好的一盆清水中，嘴里念念有詞。水的表面緩緩發(fā)生了變化。顯示的正是那些神偶的蹤跡。

    神偶的所在處居然是一處法壇。一個穿著道袍的陌生男子和她一樣在作法，對象就是那些被禁錮住的神偶。

    也許是發(fā)現(xiàn)自己被窺視，男子突然口含一口清酒噴向香燭。清水中的畫面立馬被打斷了。

    向南法術(shù)反噬，有些血氣上涌。她強忍住喉嚨的腥甜，捏著手印引爆五雷符，接著馬上念了送神咒切斷自己和神偶的聯(lián)系。

    ………………………………………………

    李天藍(lán)從來沒有這么深切地覺得，陽光照在身上是一種享受。

    不遠(yuǎn)處報童的賣報聲，電車的轟鳴聲，還有平日里覺得十分吵鬧的那些學(xué)生正義凜然的話語，聽在耳里似乎像被過濾了一遍一樣，那么可愛而溫暖。

    昨晚那個驚魂之夜簡直像是一場夢。

    如果不是方宇不在了，他真的會覺得，那是一場噩夢。雙手捧住冒著熱氣的咖啡，他們?nèi)齻€人在這家室外咖啡館已經(jīng)坐了很久了，咖啡換了一杯又一杯，惹得為他們服務(wù)的侍應(yīng)生都有點嘀咕了。

    許久，李天藍(lán)才用嘶啞的嗓音道：“怎么跟方宇的家人說？”

    岳飛抿著唇，眼睛看向秦天鑒，問：“昨晚那個姑娘跟你說過她的來歷嗎？”

    秦天鑒苦笑：“我跟你們一樣，就知道她的名字。昨晚跟在她身邊倒是見識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彼鸭t線和黃符的事情說了出來，又帶著些若有所思的語氣道：“我覺得她昨晚似乎有所保留。”

    聽到秦天鑒這句話，李天藍(lán)眼睛都亮了，急急探手抓向他的衣領(lǐng)：“你是說方宇還有救？”

    秦天鑒反手抓住他的雙手，解救了自己的衣服后才說：“我只是猜測。昨晚岳飛問方宇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岳飛冷靜道：“現(xiàn)在找不到她的人，說什么都白說?！?br/>
    再去一次別墅是不可能的事。李天藍(lán)和秦天鑒也是這么想的。

    三個人頓時都頹廢了下來。

    十分鐘后，李天藍(lán)大嘆了一聲，對著另外的兩個人說：“我決定了！在沒找到那個姑娘之前，方宇的事情我們就先瞞著。那個向姑娘那么厲害，也許她真的有辦法把方宇救回來呢？”李天藍(lán)盲目樂觀地想，隨后似乎是不想聽到別人的反駁，急急道：“方宇昨晚說他今天有課，我先去學(xué)校跟他的教授請假?！闭f著拿起放在靠背上的外套就離開了。

    看著李天藍(lán)倉皇逃走的身影，秦天鑒揉著太陽穴低低嘆息：“方宇對大藍(lán)來說，不只是一個朋友那么簡單?！?br/>
    岳飛沒有接話，他沉思了一會兒，道：“學(xué)校也是一個方向。向姑娘的年紀(jì)不大，我們?nèi)W(xué)校找找，那里的女學(xué)生比較多，或許會有人認(rèn)識她?！?br/>
    秦天鑒點頭：“可以試試。”話雖如此，他和岳飛都明白，這其實是一個十分餿的主意。

    昨晚的向南穿了一身藕色的短襖和一條便于活動的襖褲，編了兩條麻花辮。雖然皮膚白嫩，卻一點不像當(dāng)下那些時髦的女學(xué)生的穿著。也許在大街小巷一些婦女聚集干活的地方找找，還更靠譜一點？

    秦天鑒撓了撓腦袋，想好了如果學(xué)校找不到人，他就拿著她的畫像雇人去找?？倸w就在a城附近，一定能找到的。相信向姑娘那么善良，一定能理解他們想要救人的苦衷。秦天鑒在心里開始為向南戴高帽子。

    帽子還沒帶完，剛才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現(xiàn)了！秦天鑒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前面拐角處的身影。這難道是所謂的心誠則靈？

    “蘭芳，我知道秦教授加開了一場講座?？墒俏医裉煺娴牟皇娣]騙你。”向南一手拿著書袋，面色蒼白，低聲解釋道。昨晚吐了那么大一口血，除了傷元氣外，她的喉嚨也有點受損。今天能出門考試已經(jīng)是她爭取來的了，如果放學(xué)再不回家好好休養(yǎng)，爹肯定又要給她臉色看了。

    秦蘭芳是一個不記仇的性子，昨天和向南生氣了一場，一覺醒來已經(jīng)一點都不記得了。見向南面色真的不好，她扁了扁嘴道：“你好好養(yǎng)著吧，我昨天做了筆記回來，今晚我給你抄一份。到時候你記得看啊?！闭f完晶亮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向南。

    向南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她的辮子，保證道：“我一定會記得的！”這個姑娘真是死心眼。也許這個時代的姑娘都有這么一點可愛的倔勁，向南微笑地想，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郁悶的心情也有些放開了。

    “向南，前面有人在對你招手?！鼻靥m芳突然說道。向南循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忍不住想扶額，剛才才美好了一點的心情，又開始烏云蔽日了。前面那個笑得跟傻瓜一樣的家伙，不就是昨晚跟了她一路的秦天鑒嗎？

    作者有話要說：越寫越長，還是沒能在這一章內(nèi)完結(jié)。

    上一章和這一章，我后面還要修一下?？ㄋ懒?。3l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