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在地下囚室里不知過了多久，以至于來到外面，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天。

    篝火是有的，還不只一處，幸存的人由原來的幾百人，變成了稀稀拉拉的近百人，圍在一起，默默地發(fā)呆。

    食物是軍用口糧，飲用水倒是管夠，可已經(jīng)沒人想要喝。

    張東民不見了，這里只剩下木生和艾萌萌兩個是熟識的，身邊全是陌生人，不管先前有多少敵意，現(xiàn)在只剩下疲憊，更多的是對未來的絕望。

    “都認識一下吧，”有個亞洲人打破了沉默，八字利劍眉和一張國字臉，看起來正氣凜然，“我叫周劍波，在江湖上混的時候都叫我老貓?！?br/>
    “我叫雷鳴，”還在啃口糧的瘦小男子抬起手，“蜀山派的。”

    “狄加，陳義……”

    圍在這邊篝火的幾個人一一自我介紹。

    “木生，”木生淡淡地說，指了一下靠在自己腿上昏睡嘴角還有餅干渣的艾萌萌，“艾萌萌?！?br/>
    “夫妻？”周劍波很好奇地問。

    “他沒有，”雷鳴突然插嘴，“也許是小三吧，我知道你，聽說你殺了五師叔張問天，干得漂亮，整個蜀山想殺他的至少可以組成一個團，連他老婆都因為殺他失敗，反被他毒死，這個老絕戶就是剁成肉餡也沒人心疼?！?br/>
    有人知道他殺了張問天？這里活著的還是有不少蜀山弟子，他們會不會――“我不打算報仇，”雷鳴轉(zhuǎn)頭看別人，“你們的意見呢？”

    圍在這堆篝火邊的一共十一個人，蜀山派的就有四個，三個不知從哪兒來的，還有兩個是白人，名字卻是地球上很普通的名字，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光頭叫安德烈，另外一個光頭叫約翰，聽他們介紹時的不自然，好像名字是隨便起的，甚至用的時間也不長，年紀輕輕，互相對看，都沒有說話。

    “還有其他人有仇嗎？”周劍波看起來很有組織能力，“最好現(xiàn)在說出來，我現(xiàn)在也看出來了，這里的訓練跟普通的軍訓不一樣，他們在用無形的壓力逼我們合作，團結在一起，誰要是想耍單幫，我敢保證你一定是死最快的一個，水里那些死鬼就是證明，再沒有什么比生死之間最能考驗人心，要是我們還不抱成團，能不能活到明天就不一定了。”

    道理誰都懂，想要一天之內(nèi)完全相信陌生人，難，所以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我是不會信任你們的，”雷鳴懶洋洋地躺下來，“蜀山派的我也不信，有時候啊，下手最狠的，往往就是你以為最親近的人?！?br/>
    另外三個蜀山弟子臉非常難看，卻敢怒不敢言，似乎對他的實力十分忌憚。

    “滋啦……”雷鳴的手中憑空出現(xiàn)一個雷球，浮在離掌心不到幾公分，上下起伏，忽大忽小，雷鳴本人也瞇起眼睛，呼吸也迅速平緩下來，他的休息方式居然是這樣！

    周劍波的提議沒有得到讓人滿意的回應，他有心提高自己的認可度，“真的不打算團結在一起嗎？明天還不知有什么等待著我們，沒有軍事訓練，沒有戰(zhàn)術，我們會死掉。”

    依舊沉默。

    周劍波無奈地一攤雙手，突然轉(zhuǎn)頭向著木生，“那不如我們合作吧，我的異能是肌肉，我可以保證不會拖累你，在需要的時候，我甚至可以擋子彈，”說著他曲起手臂，也沒見怎么用力，小臂就肌肉虬結，比原來大了兩倍還多，爆炸性的力量再配上他堂堂正正的臉和真誠的表情――木生差點兒相信了，可他忽然記起自己現(xiàn)在是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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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是天網(wǎng)的訓練營，剛進來的時候這里幾乎沒有一個友善的人，住的也是監(jiān)獄里才會有的設備，也就是說――這里訓練的全是異能者罪犯！而且是重罪！他們的犯罪手法并不適用普通法律，因為犯罪手法完全不符合邏輯和現(xiàn)在的科學常識，所以天網(wǎng)就出現(xiàn)了，把這些人通過訓練變成可以使用的士兵，中間淘汰的，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大概也不會有任何賠償和道歉，因為從某種層面來想，他們都有該死的理由。

    周劍波呢？他不該死來這兒干嘛？

    該死的，又有幾個是善良的人？

    這就是討人厭的哲學問題了，這超出了木生的理解范圍，以他最多小學知識的儲備，還無法思考這么復雜的東西，所以他很干脆地離開面前的篝火，退出沙灘，進入岸邊的樹林，召出小草，把自己和艾萌萌裹在里面。

    小草迎風拂動，見過它的威力的人，都知趣地沒有上前的心思。

    雷鳴微張開眼睛，嘴角抽動兩下，又把眼睛瞇起來。

    罕見地，沒有多余的爭斗，所有人各找自以為安全的地方，抓緊時間休息。

    清冷的月光灑在沙灘上，海水嘩嘩地響著，要是沒有白天發(fā)生的一切，這里算是一個很適合度假的小島。

    慢慢地，打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木生卻驚醒過來，要說在囚室里經(jīng)歷了那一切，還能再安穩(wěn)地睡去，那他可以佩服自己了。

    休息只是一個借口罷了，他在通過小草與周圍的植物溝通，而得到的信息更加讓他無法安心。

    要不要跟其他人分享？這個念頭一冒出，就被木生掐斷在萌芽中。

    這里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良之輩，升米恩，斗米仇，給多給少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秤，一個不小心，就是你死我活，現(xiàn)在他還得照顧身邊的人――艾萌萌又往他懷里鉆了鉆，很放心地睡得呼呼的。

    被人需要的感覺讓木生心中暖流流過，烘得頭腦也暈暈的。

    “嘩……嘩……嘩……”

    海水的拍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極有規(guī)律，一點一點向著沙灘上方延伸，隨著一次拍擊，海水里有一股水流沒有退去，而是沿著沙灘，蛇一樣朝著最近的一堆篝火邊游移而去。

    周劍波盤膝坐在篝火邊，背朝大海，面朝樹林，警惕性十足。

    水在他背后越來越近，越游越高，在空中形成一柄利劍的形狀。

    打坐中的周劍波耳朵微微動了動，沒有坐起來，交叉合攏在臍下三寸的雙手蓮花一般綻放，掠過篝火時火沾在手上，“呼”地一聲火勢增大，在他背后形成一面火焰盾牌。

    “哧……”水劍也在此時射過來，水火相交，尖利的滋滋聲驚醒了沙灘上的人。

    “嘩……”

    海水里竄起無數(shù)支水劍，疾雨一樣射向沙灘。

    短暫的安定再次結束，逃命的生活也重新開始。

    平河市太和街。

    群山豪庭高級公寓403室。

    克里絲汀從一個肥胖的男子脖頸上抬起頭，滿足地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把尸體扔到地上，走進書房。

    辦公桌上平攤著一張大大的平河市地圖，有個畫著大大紅圈的地方，上面寫著已售出，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連接一個箭頭，直指另外一塊平河市邊緣依山傍水的地方。

    “土地置換嗎？”克里絲汀好看地微笑，“天網(wǎng)的雜種們，玩的也太明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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