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沐長心拿起一張餅,端詳著上面的印章痕跡,幽幽一笑,“茂興齋?”
崔裕民臉色一紅,把頭轉(zhuǎn)過一邊去,不敢去正視沐長心的眼睛。
“茂興齋是z省的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起源自皇明萬歷年間,乃是由御醫(yī)蘇茂興親手創(chuàng)立的,綿延至今已經(jīng)有四百年的歷史……”沐長心慢慢在屋子里踱著步,像背書一樣將茂興齋的歷史淵源娓娓道來。
“茂興齋的特色就是每道菜都會使用一種雞油來烹調(diào)菜品,而且專門選用農(nóng)村的一年大公雞,這個我說的沒錯吧!”
崔裕民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很不幸,茂興齋在前幾年最后一代傳人蘇忠順老人去世之后,就此沒落下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倒閉了?!闭f到這里,沐長心的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小時候爸爸曾經(jīng)帶著她去茂興齋買過糕點,可惜,現(xiàn)在再也嘗不到那種味道了。
“你說的沒錯,不過他們是冒用的?!贝拊C竦茹彘L心說完,這才開口說道,“蘇忠順就是我三舅姥爺,這個土豆餅就是他們從我家抄去的?!?br/>
呦呵,沒想到躲個雨還能躲出一段陳年秘史來!
王遠來了興趣,給沐長心搬了把椅子,自己也坐下,興致勃勃的聽八卦。
“他們本來叫福星居,后來才改名叫做茂興齋的?!贝拊C窦t著眼睛說道,“民*國時,我們家的茂興齋開得紅紅火火,蘇家人眼紅,就暗中派人混入我們家,把這項家傳絕學都偷走了,后來他們家就越來越紅火,我們家因為各種原因逐漸衰落下去了?!?br/>
“原來是這樣?!蓖踹h笑了笑,現(xiàn)在茂興齋敗了,也許這就是天道好還,抄來的東西早晚還是要還回去的。
“那么如果你將這份土豆餅的手藝傳給我,我做好拿去買,是不是也算偷了你們崔家的本事呢?”王遠半是調(diào)侃半是認真的問道,崔裕民連連擺手,“我家的店已經(jīng)倒了,沒什么偷不偷一說了,這道小菜,權(quán)當報償你們夫妻二人的救命之恩……”
“我們,我們還不是……”沐長心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去,眼睛盯著地面,羞得臉都紅到了脖子跟。
王遠也是臉紅,看來崔裕民也誤會了,把兩人當成兩口子了。
王遠連連擺手,哪里敢承認?
但是心里卻暗挑大拇指,崔哥真棒,會說話,有眼光,贊一個!
等下別走,給你包個大紅包!
最后沐長心出了主意,讓崔裕民寫一份專利受讓書,聲明將蘇記土豆餅的做法有償轉(zhuǎn)讓給云軒閣進行商業(yè)運作,這樣一來,雙方就皆大歡喜了。
王遠拿出一萬塊錢,塞到崔裕民的手里。
“太多了太多了!”崔裕民一看厚厚一沓鈔票,登時慌了手腳,連連擺手,乖乖,這么多錢,得在路邊擺攤賣一萬個餅子才能賺回來的!
“拿著吧,你現(xiàn)在人生地不熟的,有這點錢在手,心里不慌!”王遠不和他廢話,直接塞進他的口袋里,“你看我這地方也不寬敞,你東西都拿上,找個旅店先瞇一覺,有什么需要隨時來找我?!?br/>
沐長心也勸崔裕民收下錢,要不然我們良心上過不去。
盛情難卻,崔裕民只好將錢收下,拿起雨傘,冒著外面稀稀拉拉的小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崔裕民打著傘,摸摸兜里厚厚的一沓鈔票,突然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照著云軒閣的方向連磕了三個響頭。
水花四濺,額頭粘泥,他卻渾然不覺。
“兩位大恩大德,我崔某人沒齒難忘!”他擦了把淚,站起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沐長心趴在窗邊,看著他跪下,看著他磕頭,看著他離開,心里百感交集。
“王遠,今晚我好像又回不去了?!便彘L心看看時鐘,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了,外面的雨又下大了,沒有停止的意思。
她眨眨眼,不好意思啦,又來搶你的床了。
“你要是累了就先上樓去吧,我先把這小丫頭送回家?!蓖踹h很高興她能留下來住,自然不會說出半個不字。
“走吧!”王遠沖蕭鳴鳳一使眼色,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土豆餅,跟在他身后出了門。
大雨天,出租車都少,過了好久才攔住一輛,王遠付了車錢,囑咐司機一定要把小丫頭送到家門口。
“老,老板,你,你是不是,不,不想雇我了?”蕭鳴鳳臨上車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兩只小手緊張的抓著車門,手指都有些發(fā)白了。
“哪有?”王遠一瞪眼,“明早早點來,還有很多活等著呢!”
“好的!”這兩個字她倒是不結(jié)巴了。
王遠回到店里,彼時沐長心已經(jīng)上樓睡去了,他躺在樓下的簡易鋪上,回想起剛才崔裕民的土豆餅,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按照崔裕民的意思,是蘇家人偷了他們家的土豆餅手藝,之后在df市發(fā)揚光大的,而他們崔家的土豆餅沒落了,最后不得不關(guān)門大吉。
可既然是出自一門,同樣的手藝,為什么蘇家做大了,甚至搶了茂興齋的品牌,而崔家的卻沒落了呢?
王遠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也要想!
如果明早將這個土豆餅作為新菜品推出的話,必然會遇到很多問題,所以必須在上新菜品之前解決掉這個問題。
他睡不著覺,干脆坐起來,細細的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jié),從用料,選材,到配菜,烹制,乃至最后的出鍋,幾乎每一個環(huán)節(jié),似乎都是那么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一定有問題,一定的,不然不會造成同樣的兩家店,一個做大了一個倒閉了。
王遠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做夢時都在琢磨土豆餅的問題。
他這是自己都魔怔了。
沐長心起床時,樓下已經(jīng)傳來叮叮當當?shù)穆曇簟?br/>
她抓起木梳,將長長的秀發(fā)理順,蹬蹬蹬下樓。
“早,王遠!”沐長心芊芊手指扣著紅皮套,將頭發(fā)扎好,甩到腦后,整個動作輕靈飄逸,渾然天成,看得王遠一時心意蕩漾。
“做什么好吃的?”沐長心走到他身邊,看到廚房的案臺上堆滿了各種食材,問道。
“秘密?!蓖踹h一笑,
沐長心沖他眨了下眼,轉(zhuǎn)身要走,王遠急忙喊住她,“長心,你昨晚說你以前吃過茂興齋的土豆餅?”
“是啊,那還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呢!”沐長心用手比劃著,“當時我才這么高……”
“那你還記不記得,茂興齋的土豆餅,是什么味道的?”
“我想想……”沐長心瞇起眼睛,努力搜尋記憶中的味道,最后苦惱的搖搖頭,“抱歉王遠,時間太久了,我好像都記不起來了……”
王遠失望的搖搖頭。
“哦,我好像想起來一點,我只記得茂興齋的土豆餅,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沐長心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過去的影子,是了,就是那種味道,沒錯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