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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不用叫了，本宮已經(jīng)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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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看著我的動作，又感嘆起來：“皇后是否覺得，哀家這里不但菜色尋常，連份量都少上許多？”

    這回她不等我開口，便自接自話道：“瞧哀家，又抱怨了。哀家并非意指皇后，皇后別多心。”

    我不多心，我完全能明白，太妃真正想說的是：哀家這里不但菜色尋常，連份量都比太后那里少上許多。

    太妃沒吃幾口，就將筷子放下了，只舀了碗酉羹慢慢喝著，問道：“皇后，邵采女中毒一事，可有了眉目？”

    繞了半天，終于進(jìn)入正題了，我暗吁一口氣，放下筷子，故意扯謊：“回太妃，臣妾正加緊查著，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有結(jié)果了?！?br/>
    太妃看了我一眼，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道：“這都過去好些天了，還未有結(jié)果，是皇后遇到了難題？”

    難題，不就是您給設(shè)下的么，我暗暗冷笑，回答道：“太妃神算，臣妾確是遇到了難題。”

    “哦？”太妃眉頭一挑，顯得很感興趣。

    我作出慚愧的模樣來，道：“太妃有所不知，臣妾入宮時日尚短，經(jīng)手的事又不多，因此一遇到這樣的事，就有些不知從何下手，這才將事情拖到了現(xiàn)在?！?br/>
    這并非太妃想要的答案罷，不然她臉上怎么微現(xiàn)愕然，顯得有些張口結(jié)舌。但她旋即便回復(fù)了常態(tài)，以惋惜的口吻道：“皇后的事，哀家已經(jīng)聽說了，本來想幫皇后一把，卻奈何皇后不肯向哀家吐露實(shí)情，讓哀家也沒有辦法?！?br/>
    “不知太妃聽說了甚么？臣妾竟是不知?！蔽荫R上反問道。雖說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但太后亦是耳目遍布后/宮之人，沒有她那里還沒動靜，太妃先有了線報的道理，很顯然，太妃是為了故意誘我講話，而非甚么“聽說”。

    這人與人之間的氣勢，往往就是此消彼長，我一意堅持，太妃便開始沉不住氣，終于自己把事情講了出來：“哀家聽說，邵采女中毒，乃是因為房中所燃的香燭，被摻雜了藥粉，而這含有藥粉的香燭，卻是由皇后/宮中的內(nèi)侍小羅子到司燈司領(lǐng)來后，再送到邵采女處的？”

    敵我狀態(tài)不明，我并不急于表態(tài)，不置可否道：“太妃這是聽誰說的？”

    太妃臉上現(xiàn)出篤定的笑容，道：“皇后別管哀家是從哪里聽說的，只回答哀家一句，是，還是不是?！?br/>
    從小格窗戶中透射進(jìn)來的夏日陽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在太妃臉上閃爍，光燦燦地，讓人看不清。我隔著一張紫檀卷云紋炕桌的距離，望著太妃的臉，沒有回答“是”，亦沒有回答“不是”。

    屋內(nèi)靜悄悄的，短暫的沉默過后，太妃再一次按捺不住，出聲道：“若皇后是真遇到了難題，哀家或可助你一臂之力?！?br/>
    我仍是沒有作答，但卻反問道：“太妃是否遇到了難題？”

    這難題，便是她沉不住氣，反復(fù)問詢于我的原因罷，我暗暗想著。

    然而太妃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皇后這是哪里話，難道你竟以為，哀家是因為對你有所求，才欲出手相幫？”

    難道不是？難道香燭之局，并非她設(shè)下的？我的心里，本來跟明鏡兒似的，但此刻聽了她這話，卻迷惑起來。

    “哀家是感念皇后先前分發(fā)消暑物資時，對哀家頗有照顧，這才想幫皇后一把，皇后實(shí)在是多心了。”太妃似是心痛我對她的懷疑，一手搭上紫檀卷云紋炕桌，碧綠的翡翠鐲子撞在桌沿上，叮當(dāng)作響。

    太妃這等形狀，讓我沒有功夫去琢磨她此話是真情，還是假意，只能誠惶誠恐地垂下頭去，道：“臣妾知錯，臣妾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許是我認(rèn)錯的速度快，態(tài)度好，太妃馬上把帶著鐲子的手收了回去，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她語重心長地對我道：“皇后，你入宮時日尚淺，哪曉得這看似光鮮的宮闈之中，隱藏著重重險惡。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又道：“只要哀家在，絕不會讓你受到丁點(diǎn)傷害?！?br/>
    這一席情真意切的話，足矣讓我心窩里暖洋洋，當(dāng)然，前提是，香燭之局并非她所設(shè)下。雖然內(nèi)心不會這般容易感動，但作戲誰不會，我當(dāng)即將手伸過去，牢牢握住太妃的手，哽咽道：“臣妾，臣妾……深宮之中，有太妃愛護(hù)，臣妾再無可懼之事。”

    太妃眼中更有熱淚盈眶，緊緊反握住我的手，道：“皇后，只要咱們婆媳倆同心，又有甚么是值得怕的呢？”

    婆媳倆？我禁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忙借著拭淚抽出手來，好叫太妃覺察不到我的異樣。我可是一心一意把這后/宮當(dāng)作馳騁的職場，把太妃娘娘奉為上級領(lǐng)導(dǎo)的，至于婆媳，還是算了罷，深宮之中又豈有親情在，縱使有，也不多，更排在權(quán)勢利益君君臣臣之后，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為了避免自己的情感日后受到傷害，我還是認(rèn)認(rèn)真真地做一名高級白領(lǐng)，遠(yuǎn)離錯綜復(fù)雜的婆媳關(guān)系罷。

    兩人相對拭淚，真不知有沒有一滴是真切的，我拿金絲作邊的素綢帕子使勁擦著眼角，好讓那里看起來紅一些，而心中，早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好笑起來。

    好一會子過去，就當(dāng)我的眼角即將面臨破皮的危險時，太妃終于放下了手帕，向我這邊探過身子，道：“皇后放心，且回去安穩(wěn)等著，香燭一事，自有哀家替你打點(diǎ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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