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厲繾綣在她抱怨完之后,驀然喚了一聲。
“嗯?”楊向晚看她。
“你知道慕寒的身份嗎?”
“身份?不是黑市撿來的嗎?”她也曾經(jīng)打探過慕寒的身世,得出的結(jié)論都是大同小異的,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寰宇社的名字你不會陌生吧?!?br/>
寰宇社?所有走到他們這一步的,或者說但凡是跟上流社會沾點邊的,哪一個會不知道寰宇社的名字?
只是……
“你說的是那個寰宇社?”楊向晚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確定,寰宇社又怎么會跟慕寒扯上什么關(guān)系?
厲繾綣將扣在桌上的酒杯翻過來,斟了一杯酒,“這世界上又有幾個寰宇社?又有幾個寰宇社是值得你我記住名字的?!?br/>
繞了一大圈,楊向晚終于確定了。
“慕寒跟寰宇社有什么關(guān)系?”寰宇社縱橫h國多年,整個東南亞都是威名赫赫,慕寒如果真的跟它有什么關(guān)系,又如何會流落到黑市?
“他……下一任社長。”這句話無異于平地一聲雷,炸的楊向晚外焦里嫩。
“***,你既然知道還敢把他往外推,今天你這么拒絕他的心意,你真不怕有朝一日他回去了繼承了寰宇社打擊報復(fù)你。”楊向晚像是見鬼一樣的看著她。
厲繾綣毫不在意的飲了一口酒,半開玩笑的說道:“所以我將他放到了歐洲而不是東南亞?!?br/>
楊向晚似懂非懂的打量著她,總覺得她這句話說的別有深意。
寰宇社,慕寒。
慕寒,寰宇社,厲氏,厲繾綣。
寰宇社,社長,繼承人。
繼承人≠慕寒。
想到了其中的關(guān)鍵點,楊向晚頓時茅塞頓開,“繾綣,你是喜歡慕寒的對不對?”
厲繾綣拿著高腳杯的手一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br/>
“噗通”一下坐在她的身邊,摟住她的胳膊湊近乎,“你不要否認(rèn)哦,反正不是不會信的。如果你不喜歡他干嘛在這個時候讓他遠離寰宇社這片沼澤地?據(jù)我所知,近些年來寰宇社可是紛爭不斷啊,老社長年輕的時候雄才大略到了晚年卻明顯是力不從心,寰宇社內(nèi)部可是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紛亂的多。慕寒身為繼承人卻從小流落在外,不排除就是有心人的手筆,如果這個時候他被接回去了,一沒身份二沒權(quán)勢還不被那群人生吞活剝了。所以說,你讓他去歐洲,是在為他擋災(zāi)是不是?”
但是有一點又說不通,“不過,如果你是為了讓慕寒避難才讓他去歐洲的,為什么要跟蘇毅訂婚?難道真的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楊向晚腦袋大的搖晃著她的胳膊,“但是繾綣啊,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真的很不能接受,蘇毅救了你一次你如果要以身相許的話,那慕寒救了你這么多次,你豈不是在就該給他生猴子了?”
“胡說什么!”再也受不了她的胡言亂語,厲繾綣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她的腦門上。
“那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慕寒?”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戒指湊近了她。
好友多年,她在打什么主意,厲繾綣一眼掃過就看得一清二楚,她毫不懷疑剛下兩人多說的對話一定通過這個戒指,一分不少的聽到了慕寒的耳朵中。
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只差最后一句話就可以結(jié)束了——
厲繾綣的唇,上下開合的兩次,卻沒有發(fā)出一絲的聲音。
楊向晚在那邊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回答,心中也是急的火急火燎。
她不會忘記,今天接到慕寒電話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樣的煎熬,她從第一眼看見慕寒的時候,就被他精致的面龐吸引,然后一陷就是數(shù)年。
但是她知道不管什么慕寒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叫做厲繾綣的女孩,而這個幸運的女孩正巧就是她的好友。
她承認(rèn)自己嫉妒過,她承認(rèn)她羨慕過,她甚至承認(rèn)自己曾經(jīng)惡毒的希望厲繾綣會在某一天厭惡他,那她就可以趁虛而入擁有他。
但是當(dāng)他真的軟下身段,對著她就連聲音都帶著痛苦的讓他最后幫他一次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她今天來到迷性的時候,心中是帶著怨恨的,她怨恨自己這個多年的好友竟然會這么的狠心,狠心到竟然在得到了他的心之后棄之如敝履。
那樣的少年,是她多年逃不開的夢啊。
竟然被人這樣不屑的踐踏。
楊向晚注意到了厲繾綣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知道厲繾綣一定是全部都猜到了,但是她卻并沒有退縮反而目光灼灼的注視著她,期盼她能出肯定的言語。
許久過后,仿佛一個世紀(jì)一般的漫長,厲繾綣終于開口了,她說:“不喜歡?!?br/>
她說:“向晚,我知道你一直對他有興趣,我不介意咱們姐妹兩個玩過同一個男人?!?br/>
“啪”——
回應(yīng)她的是楊向晚響亮的一巴掌,這一巴掌楊向晚使足了全力,厲繾綣的嘴角溢出了鮮血。
“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厲繾綣我看錯了你?!睏钕蛲愍q不解恨的拿起桌子上的紅酒潑了她一臉。
厲繾綣垂下眼眸,波瀾不驚的拿起旁邊的紙巾擦拭了一下面部,“出氣了?那就走吧?!?br/>
“好,我走,厲繾綣像你這種冰冷無情的人,不配讓他喜歡。”楊向晚甩手離開,離開的時候裙擺蹭掉了桌子上的高腳杯,透明的碎片濺落一地。
門被大力的闔上。
厲繾綣丟掉手中的紙巾,蜷縮在沙發(fā)里,片刻后猛然起身,瘋狂的開始灌酒。
殷紅的液體在嘴角滑落,就像是鮮紅的血淚。
她不后悔的,厲繾綣的人生中本就不該存在弱點這種東西,她該是大殺四方的厲氏集團下一任掌門人,兒女情長她不需要。
你瞧,還沒有徹底的愛上,她的心就會這么痛,若有一日真的愛上了,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fù)。
她喝得醉熏熏的回到世家公爵,衣衫上滿是酒味,因為厲爵與伊依出國視察,傭人們也大都已經(jīng)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