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峰的案子算是了結(jié)了,被定性為逃避排查過程中不慎墜樓身亡。
杜虹在云凌呆了幾天便被送回云南,范慶巖帶著桐桐也一起回去,老麥和葉覃都沒有去送機,關(guān)略另外派了一名手下去。
手下回來匯報:“九哥,遲爺家里那位走的時候情緒還很不穩(wěn)定。登機的時候還在一路罵囂,不過慶哥在旁邊幫您勸著呢?!?br/>
關(guān)略手指來回捻著一支還沒點上的煙,笑了笑:“范慶巖還算識抬舉,這點要比遲峰強。”
“那九哥您的意思是……”
“暫且看看吧?!?br/>
關(guān)略將煙又收回盒子,范慶巖這顆棋,能不能用就看以后他的表現(xiàn)了。
百里香已經(jīng)恢復營業(yè)了,生意似乎比查封前還要好。
這年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死了誰都沒啥關(guān)系,更何況還是遲峰這樣“身份不明”的人。
蘇梵上年度的股東分紅大會剛剛開完,董事會那幫老家伙都賺得滿盆歸,一個勁地在會上當著蘇閎治的面夸蘇訣。
“上年度蘇梵的營業(yè)額上升20%,蘇總年輕有為啊,看來閎爺后繼有人了?!?br/>
“對對對。阿訣這孩子雖然不是商科出生,可做事沉穩(wěn),手腕決斷,倒有幾分閎爺當初剛創(chuàng)辦蘇梵時的風范,是塊做生意的料啊…閎爺,說不定再好好培養(yǎng)幾年,蘇總就能獨當一面了?!?br/>
“是啊,閎爺好福氣。教出這么出色的兒子,等蘇總跟姚家千金的婚事一辦完,看樣子閎爺離退位在家享清福的日子不遠了?!?br/>
一個個都倒向蘇訣那邊,蘇閎治表面應承,可心里早已怒火焚心。
不過這些話蘇訣是聽不見的。他名下沒有蘇梵的股份。自然沒有資格參加股東會議,倒是蘇霑一字不落全都聽進去了,氣得不行,真恨不得把這些老東西都踢出董事局。
股東大會一完蘇霑就叫了幾個狐朋狗友去了百里香。亞剛撲血。
大伙兒一看就知道今天蘇二少是吃了槍炮來的,臉色簡直黑得不行,立即叫阿萊安排了幾個新鮮的姑娘進來。
“蘇少消消氣,你家老爺子挺你就行了,你還在乎這些?”旁邊自有人勸。
蘇霑也知道這個道理,以前他就想啊。說到底蘇梵還是蘇家的,蘇閎治才是最大的股東,只要把老爺子撫順了,早晚還不是他蘇霑朝南做?
可漸漸他發(fā)現(xiàn)似乎不是這么回事。
蘇閎治都已經(jīng)快70了,可他性頭還是這么大,貪戀權(quán)位,喜歡把事都抓在自己手里,完全沒有要回家頤養(yǎng)天年的趨勢。
蘇訣前兩年又討了個總經(jīng)理當,雖然只是代理總經(jīng)理,可好歹比他一個總監(jiān)職位高,所以蘇霑發(fā)現(xiàn)他在蘇閎治面前蹦跶這么久,替他做牛做馬什么事都干了,到最后撈的還不如蘇訣多。
“操,老爺子老謀深算,誰知道他心里在盤算什么,蘇訣現(xiàn)在到底還是個總經(jīng)理,職位比我高,要再讓他成了姚家女婿,那我以后在公司還有什么位置?”
這也確實是實情。
自從蘇訣和姚曉棠的婚期公布之后,蘇梵這段時間的股票一路大漲,他手里幾個項目也成功啟動了。
“現(xiàn)在整個公司的中層領(lǐng)導都他媽跟在蘇訣后面屁顛屁顛轉(zhuǎn),今天下午開董事會,居然有人當面跟老爺子提退位放權(quán)的事!”
蘇霑越說越窩火,旁邊懂事的姑娘立即湊過身來:“蘇少別氣了,還有你們這幫男人,出來玩還老是聊什么工作,多無趣!”
姑娘討巧地倒了酒,故作嬌嗔地貼在蘇霑身上。
蘇霑一時心口發(fā)癢,看姑娘嬌媚火辣,剛才那些糟心事也被他拋到腦后去了:“操他媽工作,蘇梵早晚都得到我手里?!?br/>
“對嘛,蘇少,別想了,來,咱喝酒!”旁邊一伙兒附和。
蘇霑掐著姑娘的腿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一屋子的人喝得正樂呵,蘇霑放桌上的手機卻開始閃了起來,他神魂顛倒地趴在姑娘胸口,懶得接,可手機閃個不停,姑娘替他看了一眼。
“爸……嘿,蘇少,你爸的電話…”
喝得醉呼呼的蘇霑一時沒聽清,旁邊有人推了推他的胳膊:“二少,老爺子,你家老爺子給你打電話!”
蘇霑猛地一驚,迅速從姑娘懷里直起身來,看那模樣酒像是醒了一半。
“手機呢,快給我!”
他拿了手機跑出包廂,找了個還算僻靜的角落才將電話回撥過去。
“爸……”
“混賬東西,又出去鬼混了?你什么時候能給我辦件像樣的正事?成天在外面給我胡吃胡混,再這么下去還想不想在公司干?”
老爺子怒火燒得特別旺,把股東大會上窩的火全部發(fā)蘇霑身上了。
蘇霑心里委屈,可又不敢多說。
“爸,我沒鬼混,就跟幾個朋友出來商量一點事?!?br/>
“放屁,你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我還不知道?也是一個個成天沒正經(jīng)的主!你什么時候能跟阿訣學學?他這個點還在公司加班,隨便泡個女人還是在替自己以后鋪路,你呢,成天只知道廝混摸魚,讓你辦的事一件都辦不成,上回遲峰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蘇閎治越罵越起勁,中氣十足,恨不得將蘇霑扒層皮。
本來蘇霑也沒覺得什么,反正從小他都被罵糙了,老爺子脾氣暴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提蘇訣。
“爸,你口口聲聲不就說蘇訣傍了個德豐銀行么,先不說以后怎樣,他能不能順利把姚曉棠娶回去還是個未知數(shù)!”蘇霑氣得直接撩了電話,氣息都在抖,這可是他長這么大第一次撩老爺子的電話。
反了他!
蘇梵總部大樓,蘇訣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獨自一人坐在電腦前面,屏幕上顯示一張玉器工藝品圖片。
“玉麒麟,長23.8cm,高13.1cm,玉料表面經(jīng)染色呈孔雀藍,東漢時期作品,器身寬長,獸面逼真……先后出土了一對,經(jīng)鑒定系為國寶級古董玉器,現(xiàn)均收藏于云凌博物館庫內(nèi)……”
蘇訣已經(jīng)對著屏幕上這張玉麒麟照片和剪短的介紹思慮了一晚上,鐘明就在那時候走進來。
“蘇總,德豐和其他幾家銀行的貸款均已到位,這是合同書?!辩娒鲗⑽募诺教K訣桌上,他不動聲色地按滅了電腦屏幕。
“好,辛苦了?!?br/>
“應該的,蘇總客氣。”鐘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您打算什么時候去緬甸?”
“再等等吧,最近抽不開身?!?br/>
“對對對,我都忘了,您和姚小姐再過半個月就訂婚了,至少也要等辦完訂婚宴再動身去緬甸?!辩娒餍χ釉?。
蘇訣將面前的文件合上,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走吧,下班!”
蘇訣獨自開車回去,這是他的習慣,他不喜歡過多外人介入他的私人生活,所以即使公司給他配了司機他也很少用。
車子經(jīng)過唐驚程工作室那個弄堂,他又習慣性地將車速放慢了下來,最終停到路邊。
打開副駕駛旁邊那個暗盒,盒子里躺了半包已經(jīng)開封的煙,上面壓著一張請柬。
樓輕瀟的生日宴就辦在將軍府。
下午五點左右,關(guān)略的司機已經(jīng)把車停在關(guān)宅門口,唐驚程換好衣服下樓,雅岜正蹲在門檻上喝水,一回頭,半口水差點沒把他憋死。
“唐姐姐……”
“見鬼了?”
雅岜扶著門框站起來,使勁撓著頭,眼睛就是不敢朝唐驚程的身上看。
他哪兒敢看啊,第一次見唐驚程化妝,第一次見唐驚程穿這么漂亮挑眼的禮服,更何況那禮服好透啊,絹紗材質(zhì)的嫣紅長裙,低胸設(shè)計,右肩有獨特的刺繡蕾絲,剛好可以蓋住她的疤。
“漂亮嗎?”唐驚程踩著高跟鞋走到雅岜面前。
雅岜眼睛不敢亂瞄,繼續(xù)低著頭,狠狠點了兩下:“嗯嗯!”
“說話呢!”
“漂亮!”
“你看都沒看怎么知道漂亮?”唐驚程就喜歡逗他,“抬起頭來!”
雅岜只能硬著頭皮抬頭,視線平行過去剛好是唐驚程曼妙的胸口,耳根唰地就紅了,趕緊撇過臉去:“真的漂亮!”
“哪兒漂亮?”
“……人…人漂亮…”
“裙子不漂亮嗎?”
“衣服也漂亮?!?br/>
唐驚程直接笑了出來:“衣服當然漂亮,這是Valentino今年的高定款?!?br/>
雅岜繼續(xù)撓頭,他當然不懂啥叫Valentino啥叫高定,不過他知道肯定是很厲害很貴的東西。
“九哥送的?”
“當然不是!”唐驚程撇著眉,“他送的那條裙子我沒穿!”身上這件是她昨天急CALL虞歡喜送來的。
“唐姐姐不喜歡九哥送的那件嗎?”
“不是啊?!?br/>
“那為什么不穿?”
“那件沒這件漂亮!”
確切點講,關(guān)略送的那件太保守,實在沒身上這套吸人眼球!
唐驚程上了關(guān)略的車子,雅岜又從宅子里跑出來,急吼吼地給她送了一件開司米斗篷。
“唐姐姐,這外套你得披著?!辈慌退冻蛇@樣,回頭關(guān)略還不扒了他的皮?
一路上司機只顧開車,也沒跟唐驚程說句話。
車子開入市區(qū)的時候她接到關(guān)略的電話:“到哪兒了?”
“剛進市區(qū),應該快了吧?!?br/>
“那我讓老麥在門口接你?!?br/>
唐驚程沒吱聲,收了手機,又從包里掏出一顆藥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