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到床前,琉璃拿起之桃的兩條手臂細細端詳:“難受的厲害嗎?要不要請洛醫(yī)師來瞧瞧?”
“真沒事,娘娘?!敝胰嗡粗?。
“昨日怪我,累的你如此受罪?!绷鹆дZ帶歉意的說。
“娘娘說的哪里話,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敝亿s緊道。
“真不用洛醫(yī)師來瞧?”琉璃復又不放心的問道。
“真不用,最多歇兩日便好了。”
琉璃想了想,再次開口:“你在屋子里好生歇息,我等會叫之雅給你送點心來?!闭f著還對之桃眨了眨眼鏡。
之桃聽見點心兩個字就雙眼放光,根本也沒領會琉璃那個暗示的眼神。
直到隔天,之雅提著個食盒進來,一層層打開,上頭都是御膳房做的普通點心,即便是普通點心,也都是之桃素日里最愛的,底下卻是一疊奶油蛋糕。
“這不是……?”之桃一陣詫異。
“噓”之雅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之桃警惕的點點頭,那情態(tài)如同做賊一般:“是娘娘做的?”
之雅道:“娘娘說了,要你悄悄的吃,別叫人發(fā)現(xiàn)了?!?br/>
之桃點頭如搗蒜:“我明白的,謝謝姐姐,謝謝娘娘?!?br/>
之桃說著,便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立刻被香甜的奶油滋潤了整個味蕾。
“好吃!”之桃瞪大了眼睛,再次嗷嗚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道:“若是日日都有這個吃,就是胳膊斷了我也愿意。”
“胡說什么呢?!敝抛鲃莸闪怂谎?,之后又頗為正色的道,“若是好的差不多了,便早點回去當差,免得娘娘擔心?!?br/>
之桃咽下嘴里的糕點,鄭重點頭:“我知道的,娘娘待我好,我更得好好侍奉回報娘娘?!?br/>
之雅欣慰的笑了:“行吧,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嗯,之雅姐姐慢走?!敝夜郧傻?。
直到之雅走出去了,之桃才想起來,剛剛忘記邀請之雅也嘗嘗了,不過這東西既是娘娘悄悄做,交代她悄悄吃的,也不能久留,之桃頗為遺憾的吃了個精光。
之雅回了琉璃那里,琉璃正斜斜倚在踏上,沒精打采的模樣。
若說這幾日有什么跟從前不了,那便是趙明煦像只餓虎似的,日日將她拆吃入腹,害的琉璃腰酸腿疼的。
見到之雅進來,琉璃以眼神詢問,之雅便點了點頭,琉璃遂放心了。
正歇著,聽到外頭有人稟報,說慎嬪娘娘來請安了。
趙明煦昨晚便告訴她了,說這兩日慎嬪可能會來,所以琉璃一點也不意外:“請慎嬪娘娘進來吧?!?br/>
不一會,一個裊裊婷婷的宮妝美人,在宮女的攙扶下便走進來了。
到得琉璃面前,淑慎盈盈一禮,矮下身子柔聲道:“臣妾淑慎,給青妃娘娘請安?!?br/>
“平身,賜坐。”想像過很多次兩人見面的場景,琉璃也將這場景在腦內演示過無數(shù)次,此刻吐出這兩個字來亦是頗為從容。
不過,這“賜”字卻讓淑慎有些刺心,然而對方是妃位她是嬪,說這個字也是應當?shù)摹?br/>
掩飾住心底的不滿,淑慎扶著宮女的手起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開口:“早該來看望妹妹的,只是一直不得見,臣妾今日來,是特給妹妹送賀禮的,恭賀妹妹喬遷之喜,也恭賀妹妹榮升妃位?!?br/>
說著,便示意身側的宮女,心月立刻捧了個匣子出來,打開,只見里頭是一對玉鐲。
琉璃不懂玉,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好是壞。
“姐姐這兒也沒什么好東西,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這對和田玉鐲了,玉質溫潤細膩,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她這一口一個姐姐妹妹的,琉璃也實在不好說誰是你的姐妹這話,只得扯著嘴角,忍著心中隱隱的不適感,回應道:“姐姐客氣了,那就多謝姐姐了?!?br/>
話音未落,之雅便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接過心月手中的盒子,湊近給琉璃看了一眼,便蓋好收了起來。
“果真是極漂亮。”琉璃捧場的說了一句。
淑慎溫柔一笑:“妹妹不嫌棄便好,說起來妹妹深得陛下寵愛,自是什么好東西都有,不比姐姐,出身低微……”
“英雄不問出處”,琉璃耐著性子道,“活在當下才最要緊,又何必糾結從前?!?br/>
好一個活在當下,淑慎心中鄙夷,想著若論出身,你還不如我呢,所以才這么說的嗎?
嘴上卻道:“妹妹是個明白人,是姐姐想差了?!?br/>
琉璃笑笑,心道大姐你快點走吧,咱們第一次見面,有什么好聊的啊。
然而淑慎想的卻正好相反,不放過每一次與琉璃拉進距離的機會,喋喋不休的道:“日后在這宮中,便只有咱們姐妹了,若姐姐有什么錯處,還請妹妹多多海涵。”
“姐姐說的哪里話,”琉璃道。
淑慎等著她的下文,沒想到琉璃只說了這么一句便三緘其口,然后端起茶來默默喝著。
淑慎于是也喝了口茶,邊喝邊在心里想著下一個話題。
一場尬聊生生持續(xù)了半個時辰,淑慎告辭離開的時候,琉璃臉都笑僵了。
晚上,趙明煦過來的時候,琉璃還悶悶不樂的,對于趙明煦親昵的舉動,也是躲閃的明顯。
男人不用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小丫頭吃醋的樣子真是又欣慰又無奈:“淑慎來過了?”
“嗯?!绷鹆ьH有些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
趙明煦抬手便扯了下她的臉頰:“怎的這般小氣。”
“哎呀”,琉璃吃痛,頗為怨念的道,“今日笑了半日,腮幫子酸的很,你還捏?!?br/>
趙明煦好笑,轉而用哄小孩子的語氣道:“真的嗎?給朕瞧瞧,真的比平日大了,想來是笑腫了吧,來,朕給你揉揉。”說著,竟真的柔起來。
琉璃噗嗤笑了,揮開他的手:“討厭?!?br/>
不過,今晚趙明煦到底還是放過了她,考慮到一連幾日的折騰,終歸是怕她身子承受不住。
第二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趙明煦便起身準備上朝。
琉璃若有所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鏡,聲音還帶著清晨的沙?。骸捌饋砹??”
“嗯”,趙明煦回身,輕輕在琉璃額上落下一吻,“接著睡吧?!?br/>
琉璃迷迷糊糊的點頭,剛合上眼,便聽外頭傳來宮女的稟報:“娘娘,慎嬪娘娘來給您請安了?!?br/>
琉璃:!
端端正正的坐到廳堂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一刻鐘了,琉璃滿腹怨念,卻還要強顏歡笑:“姐姐怎的來的這樣早?”
“給青妃妹妹請安怎可晚了?”淑慎笑的溫柔而恭順,“等會姐姐還要同妹妹一起,去給太后請安呢?!?br/>
琉璃:……
好吧,她承認,自從冊封第二日后,她還沒去給太后請過安,按趙明煦說的隔三差五,如今可不是該去了么?
“姐姐日日都給太后請安嗎?”琉璃問。
“太后喜靜,交待了不必每日都去”,淑慎道,“臣妾也是每隔兩日才去一回?!?br/>
琉璃心道那還好,好歹中間還有兩日可以好好睡覺呢。
“不如我這里,姐姐也隔兩日再來?”琉璃試探著提議。
“那怎么成呢”,淑慎忙道,“給青妃妹妹請安,自當每日都來才是?!?br/>
琉璃:……
索性實話實說:“姐姐也知道,我從前在家里,沒規(guī)矩慣了,如今到了宮中,除了太后便只有你我二人,實在不必這般客氣,何不留在自己宮中,好好睡個美容覺呢?”
淑慎不明白“美容覺”是什么意思,但琉璃這番話她卻懂了,如此直白,就差沒說自己不愿意早起了。
她既然有意和琉璃交好,便不能惹得她不快,因小失大,況且日后若說起來,不守規(guī)矩禮儀的人可不是她。遂點點頭答應了:“是姐姐思慮不周了,就按妹妹說的吧?!?br/>
琉璃頓時就輕輕松了口氣。
兩個人沒說多久,又紛紛起身,去慈壽宮。行過禮問過安,還要陪著太后說會話。
琉璃坐在凳子上,無聊的扣著手中的小暖爐,那兩個倒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順暢,琉璃在一邊,根本沒人搭理。
不過她心底是巴不得如此的。
說到半上午,那兩個人終于說完了,太后發(fā)話,琉璃才算得以離去,結束了陪聊的命運。
午間和趙明煦一塊吃飯的時候,男人閑聊般的問起:“給太后請安去了?”
“嗯”,琉璃點頭,看起來興致不高。
“如何?”趙明煦又問,其實他早已得了稟報,知道其中的過程,不過還是想問問琉璃的感受。
“還好吧”,琉璃道,“就是有點無聊,忍忍就過去了?!?br/>
其實若太后一直這般無視她,琉璃心想也不錯呢。
趙明煦卻不由暗暗嘆息,心道這傻丫頭于人情世故上真是什么都不懂,在這后宮之中,哪個嬪妃不想討得太后開心,她卻偏不當回事。
罷了,趙明煦心中微嘆,大不了以后自己多護著她些。
午膳上來后,他便轉而說起別的:“你弟弟去國子學讀書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不日便可入學。”
“真的?”琉璃一下子高興起來。
“嗯”,趙明煦點了點頭,“還有你的家人,雖說阿策不是外人,但總住在大統(tǒng)領府終究不妥,朕已下了旨,讓他們搬到了原本的清王府,左右那里他們也住過一段日子?!?br/>
“住到王府?”琉璃道,“那不是更不妥嗎?”
“他們既是你的家人,也便是朕的家人,住到朕原來的宅邸又有何不妥?!壁w明煦理所當然的道:“不過,因著你身份的事,朕不能光明正大的將府邸賜下,就讓他們安安心心的住下,等來日宋琥考中便可名正言順?!?br/>
清王府一應下人仆婦都準備的妥妥當當,珍珠等人直接搬進去就成了。
對外她們是青妃娘娘的娘家人,雖明面上不是“血親”,但娘娘與他們親厚,連皇上都親自下旨,賜潛邸給他們住,是以沒人敢輕怠了他們。
宮外的生意也開展的異常順利,即便珍珠他們自己不說,也自有那些神通廣大的,知道他們的背景。
周掌柜等人到上京之后,食肆的裝潢也差不多結束,定在了三月初一開業(yè),周掌柜要做的便是趁著這些日子尋人品好手藝好的廚師和伙計。
謝春和魏紫的事兒,在魏堯進京的第二天就知道了,本來魏紫還沒想好怎么同弟弟說呢,沒想到第二天周掌柜便主動上門了。
他是直接提著禮來的,見了魏堯沒廢什么話,便將兩個人的事情說了。
“你若同意,明日我便上門提親?!敝x春最后道,媒人聘禮他都準備好了。
魏堯先是驚訝,隨后也就接受了,他雖然一心撲在讀書上,但是姐姐這些年的辛苦他如何不知,如今看姐姐終于找到了歸宿,豈有不愿之理?
“謝掌柜若能好好待我姐姐,我自是同意的?!?br/>
謝春爽朗一笑:“那是自然,海誓山盟的話我不會說,只跟你承諾一句——且看日后?!?br/>
按魏紫的意思,兩人年歲都不小了,實在無需大肆操辦,謝春雖同意了,但該有的儀程一樣不少,只是都進行的十分低調。
酒席也未大辦,只請了兩邊的家里人,在飛鴻居擺了兩桌。
珍珠珊瑚等人都去了,琉璃雖不能出席,但也送了禮,就連趙明煦都派人賞了東西,可以說十分體面了。
三月初一,食肆開業(yè),鑼鼓喧天。
琉璃特特派了小桃出宮,名為替她送東西,其實是滿足一個吃貨的本心。
小桃也的確既開了眼界,又開了胃口,開業(yè)頭一天,食肆大堂正中間擺了一張長桌,上面一溜琳瑯滿目的吃食,全是給客人試吃的。
小桃每個都試了,每個都覺得好吃,等到走的時候,已經撐的肚皮滾圓,回到后宮更是給小姐妹們帶了不少吃食。
宮里人出于好奇心,都來之桃這瞧熱鬧,她自己吃的撐了,便將這些個吃食都毫不吝嗇的分給小姐妹、小太監(jiān)們。
除了有的人天生不喜歡甜食和不習慣漢堡的味道外,吃過的都對這些新奇又美味的食物贊不絕口。
之桃上回吃到,還是琉璃瞞著眾人悄悄給她做的,本以為再吃不到這般美味的點心了,沒想到宮外竟專門開了這鋪子。
“娘娘放心吧,今日去的人可多了,來日生意一定紅火。”之桃開心道。
之夏她們也是到今日才知道,琉璃在宮外還開了鋪子。
“娘娘真是厲害,竟能想出這樣的吃食”,之夏回味著剛剛嘗過的薯條小心翼翼的道,“只是,這樣在上京開鋪子,會否辱沒娘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