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剛剛的傷心之地,老韓滿腔的怒火化作一個嗝被放了出去,嘆了口氣,老韓緊走兩步,忍著身上的傷痛,彎腰將倒伏樹木葉叢中的物體輕輕抱了下來,那是一個年輕的黃衣少年,他身后的那匹馬承受了從山上掉落下來的大部分沖擊力,只能拼接起來才能看出原來的樣子。
將少年放在地上,看了看他四肢扭曲虛軟,鼻腔與耳腔汩汩滲血的狀態(tài),血是黑色的,說明肝臟被摔破了,即使躺著一動不動,最多也只能再活一會兒的時間。老韓惋惜的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臉。
沒想到少年竟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皮,老韓肅然,在此種傷痛下,閉眼撒手比睜眼求生容易太多,這輕輕的一睜眼需要極大的毅力才能做到,這個少年肯定是個意志力異常強大的人。
“恩公”,
老韓立馬一手虛抬止住他,單膝跪地俯身將右耳貼到少年的嘴邊。
頭已不能轉(zhuǎn)動的少年本來兩眼無神的望著天,感覺到老韓俯身的善意舉動,少年的身軀微微一顫,一絲感激的神色掠過無神的眼睛,嘴唇微微嚅動……
雖然素不相識,但老韓從這個臨死前臉上還露出一絲祥和笑容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種惺惺相惜與淡淡憂傷。不顧風雪呼嘯,衣不蔽體的老韓向著少年低頭默哀片刻,繼而毫不猶豫的跪地撥開身旁地面的積雪,撿來一根粗樹枝將一頭撕去余部成尖,用力戳松凍土后,用手指一點點摳開較大的土塊,再一塊一塊的使勁摳刨開地面,扒出一堆堆冰冷潮濘的泥土……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長方形的土坑被挖了出來,抓了一把積雪互相摩挲一下擦去手指上的淋淋鮮血與泥土,將已痛得幾乎麻木的手指扭在一起狠狠攥了幾把,老韓輕輕拂去少年臉上的浮雪與灰漬,緩緩的將他的身體抬起放入剛挖好的坑中,“小兄弟,放心!”掩蓋上泥土,深深的站起鞠了一躬,老韓緊握少年剛剛托付給他的一塊碧璽晶牌,回憶起少年對他說的話:
現(xiàn)在是晉太康二年,少年叫陶華,江西鄱陽人,家中有一兄弟名陶侃。陶華幼年時在塾院與幾個同學一起在山間游玩期間被山匪綁架,做了幾天苦力后被一個鮮卑商人買走,走到朔州境內(nèi)時,心思靈巧而又思家心切的陶華趁著防守松懈逃入林中,但不幸的是當日正趕上連日大雪,更不幸的是他又迷路了,所以在某一風雪交加的夜晚,想著家人親切容顏的陶華淚痕殘留的臉上掛著微笑進入了夢鄉(xiāng),差一點眼睛一閉不睜。
命大的陶華正巧被一支趕時間抄山路的鏢隊所救,此后乖巧聰慧的陶華便跟隨鏢隊前行,可愛的他受到所有人的喜愛,鏢局首領(lǐng)膝下無子無女,遂認陶華為義子,在鏢隊即將回到河南駐地之際,領(lǐng)隊的好友稷霧山法真禪師恰好出山,遂與領(lǐng)隊商量領(lǐng)陶華回山教授文字武功。數(shù)日前法真禪師遇緣圓寂,臨終前囑陶華照顧山上的四個師弟師妹并將他們送回各自家庭。
陶華遂計劃帶師弟師妹們先回鏢局看望義父,未曾想貪玩的小師妹婉兒非要走林間雪原玩樂。豈料在林間路上偶遇一對神秘人馬后便突遭對方追殺,以致他們前后墜谷。臨死前陶華請求老韓拿著自己的本命晶牌,找?guī)煹軒熋?,謝義父,尋家兄,說明緣由,以盡孝道。
“俺滴個親娘呦!”老韓一巴掌拍在腦門上一聲慘叫,“奶奶個熊,穿越了!”動蕩四伏的晉末,虎視眈眈的五胡,即使歷史知識不怎么豐富的老韓想起這些也有點發(fā)懵。奇怪的是,思考中的韓大廚雙手一直就沒閑著,兩拳平握對接在一起,各自向相反方向滑動出一個條形,優(yōu)雅的向空中拋出,然后優(yōu)雅的伸出右手中指,狠狠超前一戳!此動作被不斷重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懷念麻辣燙串串了,唯一不和諧的是其嘴中一直重復嘟囔著一句話:“奶奶個熊,那天殺的閃電!奶奶個熊,那天殺的閃電!……”
……
位于魯西南山區(qū)深處的850118部隊,是一支戰(zhàn)功赫赫、英雄倍出的特種作戰(zhàn)部隊,不過部隊里最近一年的風頭竟都被后勤炊事連的連長給搶去了,
一米八的魁梧身材,頭大肚圓胳膊長,腰寬背闊大腿粗,這就是炊事連長韓石頭,進入850118部隊八年的時間,他一直在祖國邊境之外的某些動亂國家和地區(qū)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多次獲重大特殊功勛,東亞叢林、南亞沼澤,非洲荒原,北美戈壁,戰(zhàn)爭頻發(fā)的戰(zhàn)亂地區(qū),要求dúlì的軍事分裂地區(qū),恐怖主義橫行的沖突區(qū)域,老韓憑著過硬的軍事素質(zhì)、冷靜機智的作風與卓越過人的生存本能一次次地逃脫了死亡的危險,完成一次又一次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常年的沙場生涯,導致老韓殺性過強,精神高度緊張,年前被部隊領(lǐng)導以“修身養(yǎng)性”的名義派回基地負責后勤工作。
回到基地第二個星期的星期一,閑得蛋疼的老韓就以“訪親會友”的名義請假外出一趟,在周邊幾個省份地區(qū)轉(zhuǎn)悠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回十幾個兄弟部隊的炊事精英,無論調(diào)動申請還是組織關(guān)系均辦理的天衣無縫,惹得幾個兄弟部隊的主管當時便紛紛跑到基地對著滿面笑容的老韓破口大罵,罵完吃飽喝足走人后,基地炊事連便有了魯、粵、川、浙四大菜系的菜譜,讓這個山區(qū)部隊官兵們的伙食直逼香格里拉的vip貴賓餐。
日常老韓雷打不動的與基地官兵一起訓練,平時也樂于幫助大家,各級官兵對這個笑嘻嘻卻愛出人意料的炊事連長有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親切。
這年大年初一,老韓拿著根自制釣竿和前一天廚房里的食材廢料來到離基地七八里地的小河溝釣魚,不知哪個無聊的景色觸動了這個極品閑人的娛樂神經(jīng),老韓在山林里的小河溝邊就放聲高嚎起來。
這一嚎可是讓飛禽齊騰,走獸共奔!
八只綠瑩瑩的三角眼就這么被美妙的嚎聲吸引來,齊齊圍住了老韓身邊。
尖利的獠牙,小牛犢般壯碩的軀干,渾身豎立不斷顫抖的堅硬灰毛與一直舔著鼻子的血紅色舌頭無一不顯示出面前這四只深山野狼的興奮!
老韓同樣也很興奮!“看來這些年的生態(tài)保護做的很到位啊,山里還能見到這么壯實的野狼!”
說完他扯下釣線,“咔嚓!”一聲折斷釣竿,拎著兩截斷竿就沖了上去……
這一天的傍晚,身上衣衫襤褸到已“chūn光乍泄”的老韓在返回基地后向炊事連所有同仁宣布,今天大年初一晚上備料吃野味火鍋!
大盤肥瘦相間的鮮嫩牛羊肉,大份綠油油閃耀翡翠光澤的新鮮大棚蔬菜,還有白嫩的豆腐,焦黃的土豆片,滑膩的地瓜粉條,基地旁河溝特產(chǎn)的新鮮魚片,還有最后上場的一種深紅色的塊狀肉類,讓過年仍堅持訓練的基地官兵吃得肚子里、心里都熱乎乎的!
大年初二,老韓就被記過了。官兵們聽說好像是因為和野生動物未能和諧友好相處。
這年夏天,三十六國特種部隊邀請賽在基地訓練營舉辦。比賽進行中,各方有輸有贏。
幾個僥幸晉級淘汰我方參賽隊員的國外兵油子在一次聚餐喝多后說了幾句對中國特種部隊不友好的話,被在場負責后勤的老韓聽到了,瞇了瞇眼,老韓轉(zhuǎn)身走進儲藏室拿出兩瓶50年珍藏的茅臺,以此為賭注與那幾個兵油子做了約定:后天賽程間隙期的下午在小樹林一聚。
不知是人性中都有不羈的成分還是陳年茅臺的威名太大,小樹林約戰(zhàn)一傳十、十傳百,演變成真正的三十六國競賽,當天林間人山人海。
由于沒有規(guī)則和裁判,各國戰(zhàn)士終顯真實戰(zhàn)力!
這場大戰(zhàn)的結(jié)局無人宣布,不過除了顫巍巍走出來的老韓,其他人都是被抬出來的。
基地官兵中間從此流傳著850118部隊頭號搏擊手的傳說。
這次的禍闖的太大,造成了深遠的不良影響,愛兵深切的基地領(lǐng)導力擋各方面壓力,對老韓做出了“不予處分,強制退役”的決定。
老韓退役那天傍晚,基地所有官兵特意隆重搞了個儀式送別這個讓大家都喜愛的惹禍精。
老韓笑瞇瞇的,沒心沒肺的一個勁跟大家侃大山,雖然對方的眼中都是紅瞇瞇的濃濃不舍。
“韓石頭你還真他媽成了個石頭啦!讓你個兔崽子搞這么多幺蛾子!白費了我們幾個老家伙想把你調(diào)回來歇歇,現(xiàn)在好了,總算送走你去禍害地方了!”一個頭發(fā)上有縷縷白絲的魁梧老將軍指著老韓的鼻尖大聲罵完,一杯白酒豁然下肚,老將軍突然一拳重重打在老韓左肩上,“有時間回來喝酒!”轉(zhuǎn)身離去。
老韓的笑容凝固了,眼角在不斷抽搐。
“石……石頭哥!”一個怯生生的清脆聲音在心里不是滋味的老韓耳邊響起。
幾個小女兵擠在身前,一個眨巴著大眼睛的嬌俏女兵正滿懷濃濃不舍的神情深深的望著老韓。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4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