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材從布鞋坊出來時,一眼并望見不遠(yuǎn)處,一位偉岸挺拔身材年青男子,面色肅然眼光爍爍望著他。
不過是買個布鞋而己,難不成還遇上了盯梢的?…又一思然,心想不對。看此人裝束氣質(zhì),分明是高貴之人。
百家鎮(zhèn)多為平民百姓,既算有個別富貴家族,哪有這等官家裝束之人?…王材正在疑惑亂猜,豈知那男子迎面而來。
向他走來的男子,正是慕蘭庭。他早己在樹后等候多時。從王材進(jìn)入布鞋坊時,慕蘭庭就注意上了他。
布鞋坊來來去去的人,唯獨(dú)王材的像貌,與心月口述相似。一張大方形臉龐,下頜處一顆黑痣。
要知道方形臉的人,是少之又少,又加之下頜正中一顆黑痣,更是好識別。
“這位兄臺,請留步?!蹦教m庭火眼掃視,篤定王材并是要尋的人,遂攔下了他的去路。
王材被他攔下來,心中惶惶不安著。不知此人來路,更不知所為何事。一雙眼賊兮兮似的,打量起眼前的慕蘭庭。
但見他,衣錦精干且整潔,氣勢似壓倒一眾。深邃的眼眸不經(jīng)意間透出精光。只觀其表,并可感知此眼前人不同凡響。
王材暗自打量一番后,這人自帶的氣場光芒,令他一絲莫名的敬畏。雖不識此人是誰,心中卻揣測他身份。
“這,這位公子,請,請問,為何攔下本人?”王材猶如老鼠見了貓,問個話也似氣虛結(jié)巴。
慕蘭庭見他如此模樣,不由越發(fā)懷疑與案子有關(guān)。精明的目光牢盯之,將手中的一雙布鞋,舉至他眼尖處晃了晃,“這雙布鞋,你可識得?”
王材莫名神情抬眼,望向他手中的布鞋,盯看了好半晌,迷然之色搖頭道,“這類型黑布鞋,布鞋坊做了許多…哪能認(rèn)得出?…公子怎不找鞋坊問,反而來問起了我?”
“果真認(rèn)不出?”慕蘭庭目光鋒利,確認(rèn)口語反問道。多年審案造就了不威自嚴(yán),一個眼神一個字都能震人。
王材見這架勢,嚇得蹲半身問,“公,公子。本人確實(shí)認(rèn)不出…但,但不知,這雙黑布鞋,有有有,有什么不對?…究竟為何要追問?”
“你再仔佃看看?!蹦教m庭未回復(fù),只將布鞋遞給他。同時暗暗察言觀色,觀著王材言行舉止。
王材小心接過布鞋,于手中翻看了許久。他眼中一絲訝色,又無形中熄無影。
他這一絲細(xì)微變化,慕蘭庭捕捉入了眼。但奇怪的是,得到王材的答案,依然是那句,“確實(shí)認(rèn)不出?!?br/>
是確實(shí)認(rèn)不出?還是懼聲色有所隱瞞?王材的跡象有跡可尋??烧J(rèn)定一點(diǎn)的是,這雙布鞋與此人有關(guān)。但至于他是否就是盜賊,尚且不能作出結(jié)論。慕蘭庭擰巴著下頜,心中暗自陷入思緒。
王材一口咬定不識此物,看來,暫且問不出什么結(jié)果,慕蘭庭是個穩(wěn)重之人,他未執(zhí)意追問下去,而是放王材離開了。
凝望著王材遠(yuǎn)去的背影,慕蘭庭未打消那絲疑問。他決定先回京城,擇日再來此細(xì)查。
王材心慌慌著,急步往家中趕。一路上,腦子里都是那雙黑布鞋。這雙鞋似有絲眼熟,可又不敢確認(rèn)。方才慕蘭庭追問下,不知這布鞋有什么秘密,不敢輕易回之。
景蘭曾丟過一雙黑布鞋。但不知來人手中的黑布鞋,是否就是她丟的那雙?這鞋還得景蘭親自來認(rèn)。他東猜西想的,墮入云里霧里。
抬頭見天色灰濛一片,暗壓壓的烏云密布,又刮起了一陣大風(fēng)。心想著趕緊先回家做飯,爹娘和景蘭可不能餓肚子。
匆匆忙忙趕回家中,忙碌的身影廚房里,像光影閃來閃去。洗好一把綠油油的青菜,碗中又打了一個雞蛋,麻利手腳刷鍋點(diǎn)木柴,煙火氣息徐徐升起…
飯菜才剛端上桌。里屋他娘扯了嗓子喊,“王材,天好似要下雨了,景蘭怎還未歸家?…你快給媳婦兒送傘去?!?br/>
“知道啦,娘。孩兒這就去接媳婦回來?!边@孝子應(yīng)聲著,還來不及歇口氣,趕緊去找傘具。
滿屋子無頭蒼蠅般亂撞,他拿起墻角的一把大的舊傘,往大門處行時,屋門在這時忽然被推開來。一股強(qiáng)風(fēng)吹得人睜不開眼,只聞到一縷清香撲鼻而來。
這吹襲進(jìn)屋的香氣,是一種獨(dú)特的清爽。似花香又不似花香。他好奇著半睜開雙眼,景蘭笑意煥然站立在門前。
狂風(fēng)吹亂了她的發(fā)絲,而她依然笑面綻放。只是亂散的長發(fā)拂她面,若是夜中定要嚇個半死。
“哎呀,是媳婦兒啊?還以為…”他驚喜笑顏開,忙不迭牽住了她的手,把她牽進(jìn)屋來掩上了門,“快進(jìn)屋,外面似要下雨了,正要去給你送雨傘呢。”
景蘭進(jìn)了屋后,側(cè)面斜視著他,歪起頭笑問道,“方才一句…還以為是什么?…難不成以為見了鬼?夫君怎如此的膽小?”
“哪里哪里,不過以為是鄰舍來了?!甭犓痪湫枺懶∪缡笈阈Φ?,“老婆大人如此美貌,豈可比擬駭人之物?”
他又笑嘻嘻湊近她身旁,在她身上使勁嗅了嗅,笑著小聲兒打情罵俏,“媳婦兒,你今兒個香味與往日不同,好是特別醉人…”
“去去去…別讓爹娘出來撞見了,多羞人咯…”景蘭羞澀紅面,拿胳膊肘往外拐,將他拐至一邊去。
她轉(zhuǎn)頭望見桌上飯菜,走近木桌旁掃視幾遍,不禁垂誕三尺,滿意笑夸他道,“每日里干活回來,有能干的夫君做的可口飯菜,景蘭已是心滿意足。”
“媳婦兒滿意就好?!彼β犃丝滟潱睦锩雷套痰?。忽而想起了那雙鞋,正欲向她提及此事。
景蘭一回頭,見他呆愣著,如常吩咐道,“傻愣著干啥?還不去叫爹娘來吃飯,飯菜呆會要涼啦。”
他一聽命令,將那事拋開。樂顛顛的步伐跑至內(nèi)屋,沖里間喊,“爹,娘,出來吃飯嘍。“”
一家四口圍坐破舊桌前,其樂融融享用起繕食。雖是幾個素菜清湯,但也盡顯幸福的感覺。
窗外狂風(fēng)驟雨起,破舊木窗咣咣響。外面涼風(fēng)冷雨不停,屋中卻溢出了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