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赤司征十郎用甜甜的紅豆芯冰碗哄上車,迷迷糊糊就被送回了家;想了半天, 薄荷還是沒搞清楚他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唔……果然還是被婉拒了?
算了算了, 經(jīng)過開學以來種種次數(shù)的打擊, 果然上了國中和小學差別很大,看來暫時還是老實一陣比較好——
明明把人家一片佛心都撬動得晃蕩不平,卻自以為又一次錯失美少年的薄荷如是想到。
半個月過去, 輝夜薄荷的生活看似又恢復了平靜——只要格外注意別沾涼水,脖子上的銘牌就幾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過, 春夏交際的季節(jié),霏霏細雨還是時?,F(xiàn)身。
在讀書社打完卡,剛要走,卻被大雨留步的薄荷, 也只好百無聊賴地翻起了手里的那本《刀劍物語》。
……
早就習慣于無論走到哪里都黏在身邊的視線,一個人坐在中心座位上,完全不介意被包圍觀察的薄荷看了一會, 就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她無聊地托腮, 翻看著豎體字的書, 尋思這些文物刀劍的名稱倒是挺好聽,什么三日月、小烏丸,都是朗朗上口、帶著鋒銳式風花雪月的感覺??墒菍I(yè)術語看著實在太無聊, 她家又沒有上古的名劍需要保養(yǎng), 人家都在博物館里, 不如干脆睡一覺好了。
可是萬一誰有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后還回去造成人家三年不洗外套——被問起就自豪地捧著發(fā)臭的衣服說“這是薄荷的味道呢!”
……還是算了, 這種有前科的事情,她明明每天都會洗澡的。
這樣過了一周,每天不得不延長在校時間的輝夜薄荷,在旁人的眼里,就是月姬對【古典讀物】這種存在產(chǎn)生了興趣;于是,各種換書活動、讀后感交流探討會,開始在冰帝流行了起來……
“喂,你看了那部漫畫嗎?”
“看了看了——簡直一模一樣好嗎?!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說丸川的少女同人雜志賣的超好,那冊從她出場開始的單行本小說剛出,就有很多人蹲買同人志了!”
“……這可是個很嚴肅的問題,首先我絕對不接受任何拉對cp,然后余本還有嗎?我想買……”
直到文娛委員將丸川出版、由綠寶石編輯部出品的那套同人漫畫擺在自己桌前,輝夜薄荷才知道了最近在她身后目光暗涌變化的理由。
“薄荷醬,這本少女漫畫同人的女主人公塞利西亞,和你好像……”
文娛委員平時也是很愛追小說漫畫的人,不如說,這是十多歲的孩子們,最喜歡的日常的一部分;可當發(fā)現(xiàn)市售某部出自小說、二次創(chuàng)作改編的同人漫畫里,女主角的外貌設定居然和月姬十分相近,她那顆追番多年,已經(jīng)徹底佛系的心頓時就憤怒了!
“這是詆毀!是明晃晃的抄襲!就算連載多年的原作小說再怎么有人氣、但二次元人設隨便濫用你的形象,卻不經(jīng)過本人允許,這簡直太過分……”
大致翻看了一遍那部從頭到尾冒著粉紅色泡泡的少女漫畫,以及邊角熟悉的編輯姓氏,薄荷沉吟了一會,抬頭,很淡定地說:“不啊,經(jīng)過允許了呢?!?br/>
“誒?!可可可這是《冷刀》帝苑櫻篇,才出場了十幾章的新人物???怎么會和薄荷醬你有關系!…”
“嘛,”輝夜薄荷聳肩,“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丟下滿頭霧水,義憤填膺的文娛委員,想起丸川那邊最近的確有說過請她找個時間再去一次、不過這次是為了漫畫形象豐滿,倒不是小說家又拖稿了需要動力;和爸媽說了聲晚上不回家吃飯,放學后,輝夜薄荷就直奔編輯部的大樓。
從三歲被人挖掘起,薄荷就接受了林林總總起碼幾百個國內(nèi)外星探的邀請,希望她出道當藝人啊、維和大使啊、演電影或者蘿莉控潛.規(guī)則啊……有弟弟丸在,不論是多難纏的對象,解決起來倒是很方便。
但時間久了,對于一些并不影響日常生活的兼職工作,薪酬也不錯,薄荷就沒怎么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一般來說,比起模特或者雜志的封面廣告,實際上,二次元的活動要比三次元多了許多——因為三次元的受眾壓根不相信,有人會長成這樣,封面什么的肯定是p的,所以還不如給小說家和漫畫家當他們靈感來源的維納斯;性與美,往往都是作家最佳的創(chuàng)作源泉,前者這些人就想都不要想了,不過后者,還是沒什么大礙的。
塞利西亞,這個角色的來源,就是一個叫做【三代】的作家,在知名文學月刊常年連載的一部偏文藝風格的優(yōu)秀作品。雖然小眾,但是業(yè)內(nèi)的評價很高;尤其是自從帝苑櫻篇幅起,作者寫了一個非常完美無敵的美少女,加入了主角隊列;作為冒險者之一,十分受讀者的喜愛和歡迎。
薄荷沒有和這位不太愛露臉的【三代】見過面,但塞利西亞正是以她的形象,作為靈感的原型。至于丸川書店所創(chuàng)作的、以《冷刀》為源的少女同人漫畫,更是直接照搬了她的臉。之前好幾次的模型打底,也是找了薄荷當作參考;自然,兼職的工資也是相當可觀的。
早就知道學校的漫畫社團有在畫她和其他人的cp出本,所以對這件事的識別度就相當高,薄荷倒是無所謂,有時候畫的好了還會追一追;畢竟,她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漫畫——像《冷刀》這樣連載了數(shù)十年的文學小說,她一次都沒有看過,因為太正經(jīng)了;反而是幼稚狗血有趣的少年和少女漫畫,是她最喜歡參考的書目來源;那套“喜歡他就要立刻拿下!”、根深蒂固的戀愛理論,也是從那堆狗血漫畫里學到的知識。
在電車上津津有味地翻看完了整部以自己為原型的少女同人漫,不僅不害羞,薄荷還把購買鏈接發(fā)給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外公外婆和兩個弟弟,請他們?nèi)ブС忠幌落N量,下車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來接自己的小野寺編輯。
“請輝夜桑稍等片刻,還有一位采稿的少年?!?br/>
聽編輯這么說后,她就坐在公共候車安靜地等待對方的出現(xiàn),順便好奇地問:“也是形象取稿嗎?”
“不,”負責的年輕編輯笑著搖頭,“是素材方面的?!?br/>
“素材?”
“對,據(jù)說能經(jīng)常見到妖怪和神靈,來信了好幾次,蝸牛老師說他想見一見呢?!?br/>
“這樣啊?!北『刹惶信d趣地笑了笑,雖然自己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超能力、變動物等等離奇而神秘的事件,但因為害怕鬼怪的緣故,她并不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妖怪;這樣反向洗腦、就不會擔憂它們找上門了。
等待的時候,天空又開始飄灑起細細絮絮的小雨,薄荷在感應到的第一時間,就打起了傘,和編輯商量后,一個人坐到了靠近石柱、更加不容易被淋到的地方。
………
腳上被暖絨絨的東西,蹭到的那一刻,薄荷先是呼了口氣,自從她能變成豬后,就莫名相當吸引那些小動物們的注意力;東京這么大,愛養(yǎng)小香豬的奇葩也不少。不是第一次了,主人牽著繩子,被系上了蝴蝶結的豬崽帶到自己面前,在她的腳后跟哼哼埋土……
低頭——
不是豬,而是一只黑白色的巨牛。
咦?
順著奶牛淡定的視線,薄荷再往上看——
萌噠噠的黑白巨牛朝她“咩~”了一聲,睜著那對水汪汪、萌噠噠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她;而它的背上,一只淡紫色的小老鼠,正坐在那里,安靜地閉目養(yǎng)神。
薄荷:……這是從鄉(xiāng)間出來旅游、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了?
不怪她這么想,只有老家的外公外婆那里,才會出現(xiàn)這種充滿了田園風格的組合;大城市的車站,如此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畫面……還是很少見的。
“紫吳說讓我們在車站等你,然后你負責把我和由希帶到丸川,他人就在那兒?!崩涞哪械鸵糸_腔道。
薄荷:???
見身下的白癡一上來就沒有前因后果的和人家搭訕,草摩由?!褪悄侵坏仙男±鲜?,淺淺地睜開了眼睛。
比起老鼠,它的外型更像是可愛的龍貓;醇然的音色,也有種恬淡溫潤的質(zhì)感;和嬌小的外表截然不同,它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動聽而措辭優(yōu)雅。
見吸引到薄荷的注意力,它輕輕頜首:“你好,是輝夜桑吧。我們是來接你的——和你約好今天下午四點在丸川書社見面、草摩紫吳先生……”
“你們好?!墒撬狞c的時候,我打過電話,我以為他改時間了?!彼妓髁税胩?,也不明白為什么對方要比自己高級、變成了動物竟然還能說人話——
怎么說呢;就……好羨慕!
薄荷心里不平衡了一會,才開口:“……現(xiàn)在是下午六點半?”
小老鼠:“這個……抱歉?!?br/>
黑白牛(一臉正氣):“我迷路了?!?br/>
薄荷:“哦……”
她正要說話,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小野寺編輯說另一個人已經(jīng)到了,自己和他現(xiàn)在就去找她。
不可思議的事情太多,想了也是浪費腦細胞,還不如多看幾本少女漫畫,薄荷偏頭想了想,干脆就彎腰,將兩只動物抱了起來。
“我直接帶你們過去吧,正好我還是要去那兒一趟;不介意的話,由希君,你可以鉆進我的大衣口袋里嗎?我怕走路的時候,你會摔倒……”
“那就麻煩你了?!?br/>
一本正經(jīng)道謝的毛茸茸還是挺可愛的,雖然老鼠有些可怕,但心知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正常人,而且態(tài)度非常禮貌,薄荷倒是沒什么反感;她正準備把對方托進口袋里,就聽那只從頭到尾睜著無辜大眼睛的巨牛突然傻傻地“啊”了一聲:“糟糕,由希,我發(fā)燒太久,有點絮亂,時間到了?!?br/>
“……!”
還未等薄荷反應過來,時間到了究竟是個什么意思——一個渾身赤.裸,線條光滑的男生,就這么倒在了自己的懷里。
“……”
比自己想象地更加年輕;他有著一頭漂亮又細膩的銀霜色碎短發(fā),但靠近后腦勺的那塊頭發(fā)卻是黎黑色;一對漆墨長眉和秀氣的五官輪廓并卻不顯得女氣,如果配著銀色翻領夾克和深藍色的七分褲穿——反而有種非常時尚的男兒氣質(zhì),潮酷雙擔。
——前提是,他穿了。
——他居然什么都沒穿??!連下【嗶——】那里,也是純光著的?。?!
……
驚了半響,正要把這個渾身發(fā)燙的男生扶起來,兩人?三人的身后,忽然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輝……輝夜桑?”
薄荷轉(zhuǎn)頭,小野寺編輯,以及一個站在小野寺編輯旁邊、抱著一只肥貓,淺茶發(fā)色的美少年,兩人正一眼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薄荷:“呃……冷靜,總之我不是變態(tài);你們先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