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好像聽到這邊有人落水,怎么回事?”裴思淼走在最前面,第一個沖過來。
展歡顏姐妹兩個都不通水性,展歡顏還好,早有準備,落水后就先抱住了旁邊一根木樁借力稍稍撐住身子。
墨雪唯恐她有事,脫了自己的外衫往旁邊欄桿上一卷,然后拽了另一端就跟著跳下水。
這邊水里的具體情況不明,裴思淼過來的同時一直都在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確定沒有見到裴云英離開,心中就是大定。
展歡欣在水里掙扎的厲害,卻怎么都撲騰不出來,只能見一顆腦袋在水中浮浮沉沉。
裴大夫人惱怒道:“還愣著干什么?快救人!”
兩個會水的仆婦連忙下去幫忙,冬日的湖水冰寒刺骨,兩人一進去也是被凍的渾身僵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裴思淼飛快的往屋里掃了一見,見那屋子里空空如也不免一愣,叱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龔嬤嬤一個機靈回過神來,脫口想說什么,但是那種忽而閃過之前展歡顏警告性的那一眼目光,立刻就本能的改口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過來的時候,就瞧見表小姐和展家的三姑娘在這湖邊爭執(zhí),然后不知怎的兩人就落了水了!”
展歡顏在這里?
不該是裴云英和展歡欣嗎?
這是怎么回事?
裴思淼不信,下意識的脫口道,“就她們兩個?”
“是啊,就表小姐和展家三姑娘!”龔嬤嬤道,微微垂下眼睛,不叫人瞧見她的心虛。
這邊墨雪下水,靠著那件外衫做助力,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展歡顏托上岸。
兩個人渾身濕透,再被冬日的寒風一吹,仿佛有無數(shù)刀鋒從皮膚上切過。
墨雪自幼習(xí)武有內(nèi)里護體還要稍微好些,展歡顏的一張臉孔上面的血色,卻是已經(jīng)褪得干干凈凈,唇色烏青,渾身忍住的發(fā)抖。
“快披上!”裴大夫人連忙解下自己身上大氅,將她裹住,焦急道,“趕緊的,抱到屋里去,先把試衣服換下來!”
“是,夫人!”墨雪應(yīng)了,也沒用別人動手,當先就將展歡顏抱進了屋子里。
后面兩個仆婦才勉強撐著將展歡欣給撈上來。
展歡欣雖然只比展歡顏在那水中多泡了一小會兒,但這樣寒冷的天氣里,那也是不能小看,被人拖上岸的時候兩眼都開始翻白,完全進的氣比處的氣少。
丫鬟婆子們也是七手八腳的將她挪進屋子里。
那小樓的二層有一間臥室,裴大夫人將其他人擋在樓下,帶人將兩人帶上上面安置,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榻上,先也不管別的,扒了兩人身上的濕衣裳,先用干爽的被子和大氅裹了,又命人去生火盆和取干凈的衣物過來。
突然出了這樣的事,還險些鬧了人命出來,下面等著一眾夫人小姐們都是心急如焚。
雖然裴大夫人下了禁令,裴思淼的此時的身份卻是沒人敢于攔她,她也就跟著一起上了樓。
展歡欣受了驚嚇又在湖水里凍了半天,此時已經(jīng)暈死了過去,睡夢中還是神情驚懼的瑟瑟發(fā)抖。
展歡顏那里,墨雪用被子替她裹了身子,擦了頭發(fā),簡單的將她手上傷口包扎之后,又手抵在她背心,渡了內(nèi)力過去幫她御寒。
一股暖流入體,展歡顏這才覺得好受了些,回頭對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裴大夫人見她的臉色好些了,就走過來坐在床沿上,擔憂的抓了她的手反反復(fù)復(fù)在掌中握著,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可還有哪里不舒服?大夫一會兒就來,哪里不舒服先跟舅母說!”
“舅母我沒事!”展歡顏搖頭,遞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裴思淼處于震驚當中,她明明都安排好了,確定萬無一失的,怎么裴云英會突然憑空消失了?反而換了展歡顏這個賤人在這里?
她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因為唯一的知情者展歡欣昏迷不醒,卻是半點辦法也無,終是忍無可忍的走過來,對展歡顏質(zhì)問道:“表姐,既然你沒事的話,方才下面發(fā)生的事,你是不是可以先對我們解釋一二?”
展歡顏捧著墨雪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這才不慌不忙的抬頭對上她的視線,面色虛弱的微微一笑道:“沒什么,不過就是我和三妹妹發(fā)生了點口角,爭執(zhí)的時候一時不慎就落水了,驚動了王妃,真是不好意思!”
“口角?你們可是姐妹,什么樣的口角會這么嚴重?”裴思淼道,看著她手上已經(jīng)透血的繃帶,那神情之間明顯還寫著不相信,“姐妹之間爭執(zhí),竟會鬧到見紅見血的地步?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會相信吧?”
“有什么信不信的?誰家姐妹之間沒點沖突誤會的?”展歡顏面不改色,坦然與她對視,然后便轉(zhuǎn)向裴大夫人歉疚道:“舅母,讓您也跟著擔心了都是顏兒的不是。其實是為著早上出門時候的事,當時三妹妹說要同我一起,我剛好有事要去一趟別的地方,便沒有載她,不想那丫頭卻為了這么點事情上了心,方才在這邊遇上,也是我不好,沒讓著她,爭吵之下竟是出了這樣的意外,給舅母添麻煩了!”
展家姐妹是先后過來的,這一點眾所共見,裴思淼卻是不肯輕易放過機會,當即就是目色一厲對展歡欣的丫頭青玉喝問道:“你說,怎么回事?”
展歡欣要做那樣見不得人的事,哪怕青玉是她的心腹,她方才也不能帶著青玉在這里的,當然是把人給支開了。
青玉雖然知道展歡欣來此的目的,但是后面具體的事情她卻是沒有親見,此時被裴思淼一問便是急了。
“奴婢……”青玉慌忙跪下,左右為難之下,想著她隨后還得要跟展歡顏姐妹回展家,這個時候得罪了展歡顏,對她而言可沒有好果子吃,于是便道,“早上的時候因為大小姐不肯與小姐同行,小姐……小姐的確是有些不快的!”
展歡顏心里冷笑一聲。
裴思淼卻是啞了聲音。
哪怕展歡顏的說辭再不可信,沒再這里堵到裴云英,再說什么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