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里知道菲尼克斯有意拉攏自己,但是事情不能遂了菲尼克斯的意愿。鞠躬,算是給予以禮相待之人一個禮貌。微笑,算是給予一個內(nèi)心私利作祟的人一個嘲笑。
格洛里推辭道:“對自己所處位置,做出一個選擇?人們都知道,我是亞歷克斯王國的人。菲尼克斯,你想要得太多了?!?br/>
“想要得太多了?你跟我一樣,只不過我狂傲一些,而你謙虛一些。神之力在手,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嗯……呵,如果你跟我聯(lián)手,一定能撼動這個世界!”
菲克尼斯回想著過去發(fā)生的事情,說著被格洛里認(rèn)為的瘋話,卻沒有將狂妄現(xiàn)于臉上。
一個擁有狂妄想法的人,卻能在說話之時讓情緒不顯露于表——格洛里,敬畏這樣的人。然而,菲尼克斯所說的話,格洛里早就思考過了。尤其是,在格洛里身臨最黑暗的那一段時間。
失去朋友、失去摯愛、失去家園,一切的一切,在經(jīng)歷了諸多事情之后,格洛里知道悲憤無用。唯有,向前一步!按照伊薇特的所愿,腳踏實地讓每一步留下腳印,才能抵達(dá)光明所照之處。也唯有收拾起過去的難處,才能將迷茫踩踏于鏗鏘之間。
什么撼動世界,什么迎來終焉,全都是令人捧腹的事情。唯有弱小的人,才會把自己在磨難中的悲傷無限放大。也唯有弱小之人,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因為,那個弱小之人,是一個無法控制自我的存在。
不過,格洛里可不認(rèn)為菲尼克斯就是剛才所想的那種人。因為,格洛里看不到菲尼克斯眼中的殘念。
仿佛,菲尼克斯的狂妄只是習(xí)慣而已。菲尼克斯語氣緩和,甚至令人感覺就是在與人閑聊。而且,偶然一笑所帶來的的那種感覺,簡直就是在說一個冷笑話。
格洛里不得不承認(rèn),一個長久狂妄的人自然有狂妄的本錢。就像菲尼克斯所說,神之力在手。
格洛里,可沒法肆意使用連自己都懼怕的力量。不過,格洛里知道擁有神之力的人能干什么事情。
也許有一天,格洛里可以像第一任神騎士歐文以及神圣游俠蘭杰斯一樣,駕馭飛翔藍(lán)天的魔法。也許有一天,格洛里會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好不容易堅強(qiáng)起來的自己重新變成弱小之人。
格洛里知道,自己沒法與浴血的鳳凰相比。如果鳳凰也懂得感情,那么一定也會讓眼淚在火焰中流下。也許,眼淚對于鳳凰來說過于奢侈了??墒牵诟衤謇锏难矍?,不就是有一只強(qiáng)行蒸騰掉眼淚的鳳凰嗎?
滄桑滿布臉龐,情緒可以任由控制,菲尼克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冷心鳳凰。也許……有那么一瞬間,格洛里產(chǎn)生了一絲憐憫——一個可憐的用面具裝扮的人啊,你是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可惜,做人有苦有甜,有善惡之分,也有道不同而不相為謀。
向前一步,格洛里碰了菲尼克斯的肩膀,直接不回頭,也沒留下一聲道別。雖然格洛里沒有聽到菲尼克斯制止的呼聲,但感受到了菲尼克斯留下的憤怒。即使走出了幾十米,格洛里還能感受到那種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狂妄在原地打轉(zhuǎn)。
而那片從北向南的紅幕,反向而來。
下一刻,格洛里就站在了之前走過的林子中。而那座被格洛里用魔法還原容貌的光明教會教堂矗立在前。
向前走了兩步,查看四周,格洛里竟然看到菲尼克斯與那三名騎士教會的信徒正撥開枝杈走過來。
“瞧,你回到了你之前走過的林子里。甚至,我知道你想要救的人在哪里?!狈颇峥怂怪噶酥肝鞅泵?。
格洛里看過去,一團(tuán)不著邊際的火球破空而來,正奔著教堂而去。格洛里萬萬沒想到,菲尼克斯要拿一些無關(guān)之人的生命來作為談判失敗的抵償。不管怎樣,那些符文教會的人,也曾是諾頓王國中菲尼克斯想要拯救的人啊。
原來,菲尼克斯這只浴血的鳳凰,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磨難之后不只是變得滄桑了,還變換了應(yīng)對這個世界的態(tài)度——似乎,菲尼克斯認(rèn)為一切可以利用的都應(yīng)該被拿來利用。也似乎,菲尼克斯僅剩下狂妄與冷漠了。
面對降臨的火焰之災(zāi),格洛里可無法任由其發(fā)展。
想到曾經(jīng)幫過自己、后又顯露惡毒的卡森,想到那個天真的拿著風(fēng)車、同時拿著匕首顯露冷酷面容的菲奧娜,以及那些實在不應(yīng)該被同情的設(shè)計陷阱的符文教會信徒,格洛里咬了咬牙。畢竟,那座被化成繭的教堂中,還有值得被挽救的人。
拔劍,格洛里奔著教堂而去了。
剛剛著手于神之力的格洛里,可沒法應(yīng)對熟悉了神之力幾年的菲尼克斯。僅僅舉劍、揮出七彩劍波,就夠格洛里耗費魔力與體力了。更別說,發(fā)現(xiàn)七彩劍波的魔力薄弱而不起作用后,格洛里揮出的第二劍了。
擎劍、緊攥、撕扯……一瞬之間,格洛里鉚足了勁。甚至,格洛里借用了奔跑之時的慣性,才送出了第二道劍波。
緊接著,便是露娜的嘲笑。就像專門為了看笑話一樣,露娜挑準(zhǔn)了出現(xiàn)的時間。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南邊的一棵松樹下,露娜傾斜了肩膀。137
靠著松樹,露娜笑道:“瞧,一個新手與一個老手在聚會。顯然,他們擁有的神之力因為時間的問題而不在一個層次。如果是我,我一定會用另一種魔力推一把?!?br/>
似乎,露娜知道格洛里會唱反調(diào)。而格洛里,則是偏偏按照露娜所說的做。
將劍立于泥濘中,雙手引燃魔法之焰,再將手依次落于劍柄之上,格洛里讓魔力擁抱劍身。意外的是,格洛里沒有把黑暗魔力用在劍上,而是運用在了自身。而那身被格洛里放在背簍中的鎧甲,就像菲尼克斯所說的那樣——召之即來。
身披黑焰,手執(zhí)七彩之劍,格洛里當(dāng)即揮了第三劍。雖然是一次嘗試,卻也意味著格洛里開始掌握黑暗魔力與神之力的運用辦法了。
事實上,魔力的掌握并不是格洛里所做的這么簡單而已。魔力的消耗、體力的消耗,帶來的負(fù)面影響會接踵而至,格洛里必須緊握空隙。
望見飛向火焰的劍波,格洛里知道自己只是減緩火焰的墜落而已。不過,僅僅是減緩也夠格洛里救人了。
披著黑焰,格洛里直接沖破了鐵門,大聲呼喊。
“里面的人,藍(lán)色星辰就在這里!你們這些混蛋,都在干什么呢?有本事,就繼續(xù)沖著這邊來??!”
“瞧,你們迎接的湮滅之日,已經(jīng)到來了!”
格洛里知道,只有用激起憤怒的言語才能讓教堂中的人有所反應(yīng),索性高調(diào)地嚷了一聲又一聲。
結(jié)果,格洛里只是看到了一個窗臺亮起燭光。為了讓教堂里的人全都醒來,格洛里奔著教堂的正門而去了。送了一腳,踢破了木門,格洛里又接連嚷了兩聲。
這時候,信徒們才提著棍棒刀劍現(xiàn)身。
看了又看,格洛里沒有找到菲奧娜。除了拿著武器的信徒,格洛里就看到幾名從來沒見過面的面容和善的人。
只要是生命,都不該因為一場從天而降的災(zāi)難而消逝。格洛里匆忙地指了指夜空,并且以激將法勸說:“瞧,你們要的湮滅之日!天罰,正奔著這里而來呢!所以,你們最好離開這里,永遠(yuǎn)不要回來了!”
格洛里,可不是善良到天真。格洛里知道有些人始終無法改變,終有刀劍相向而來。早有準(zhǔn)備,撇開刀劍,再撇開一個棍棒,格洛里沖進(jìn)了教堂。
“菲奧娜!”
“菲奧娜!”
菲奧娜,還是一個沒長大成人的女孩。菲奧娜是一個喜歡拿著風(fēng)車的女孩,卻因為現(xiàn)實的折磨而不得不隨身帶著一把匕首傍身。格洛里知道,在艾貝爾大陸,有很多像菲奧娜的可憐孩子。如果菲奧娜不按照符文教會說的做,那么菲奧娜就得流落街頭。興許,菲奧娜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
也許,即使是身為藍(lán)色星辰的格洛里,也沒有辦法給予菲奧娜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格洛里知道,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去探尋。如果能救下菲奧娜,格洛里打算告訴菲奧娜一個不像勇者的人在不斷摸爬滾打的故事?;蛟S,菲奧娜會自此遠(yuǎn)離迷途。
一邊想,一邊尋找,格洛里已經(jīng)在混亂中迎接了幾次刀劍相向了。不過,沒人能擋住格洛里。穿梭刀劍叢林中,早就是被格洛里坦然面對的事情了。左右揮劍、前后轉(zhuǎn)身,格洛里數(shù)不清讓多少人退縮了。
再轉(zhuǎn)身,格洛里干脆送出劍波,擊穿了一面墻壁。以致于,有的信徒落荒而逃,間接遠(yuǎn)離了天降火焰之災(zāi)。
當(dāng)教堂里的人所剩無幾,也正是火焰落下之時。
格洛里尋著哭聲,找到了菲奧娜。推開門,格洛里見菲奧娜就躲在梳妝臺之下。
左手捂著頭,防止落下的碎石砸傷,菲奧娜因為驚嚇而失了神。格洛里看清楚了,正巧火焰吞沒窗口之時。
當(dāng)攥住菲奧娜抖得厲害的左臂,格洛里才發(fā)現(xiàn)菲奧娜的風(fēng)車從懷中掉落了。不料,格洛里竟然挨了一刀。
為了防止傷勢嚴(yán)重,格洛里沒拔出匕首。
格洛里告訴菲奧娜:“菲奧娜!如果今天活著出去,那你就是浴血鳳凰了!千萬不要像站在教堂之外的菲尼克斯一樣,任由生活磨去本該值得保留的那些‘菱角’。至于匕首,我替你切實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