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徐念念,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沒有光,我看不清楚傅寒夜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里,我也可以猜到,他很憤怒。
傅寒夜第一次對我發(fā)火。
他對我真的很好。
可是我卻一點(diǎn)都沒有為他想過。
這樣想著,我的心里忍不住多了幾分愧疚。
可是愧疚又能怎么樣呢?
我還是必須得去找傅寒川,強(qiáng)壓著心頭的恨,跟他虛與委蛇。
我只是一個窮途末路的母親而已,讓我顧及除了徐望以外的其他人,太難了。
我連我自己的未來都沒有打算過,又怎么為傅寒夜著想?
“沒有?!蔽业拖骂^,心里五味雜陳。
我以為這樣直白的回答會讓傅寒夜大發(fā)雷霆,但沒有。
只聽見幾聲粗喘,他強(qiáng)壓下自己的情緒,開口,聲音卑微得可憐:“念念,不一定要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對不對……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我沒有說話。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只有跟傅寒川住在一起才最穩(wěn)妥。
“我不能眼睜睜地把你送出去?!备岛沟穆曇粑㈩?,“不要對我這么殘忍,好不好?”
傅寒夜一直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子哥。傅家家大業(yè)大,他并非是長子,從小錦衣玉食又不必繼承家業(yè),從我見到他開始,他就一直是輕狂邪肆的性子。
我把他逼成了這樣。
“對不起?!蔽伊季貌呕卮鹚?,“我先是徐望的媽媽,然后才是徐念念。”
所以,我要先為徐望考慮。然后再去顧及傅寒夜的感受。
他自嘲般地笑出聲,深吸幾口氣,“等徐望醒了,我去跟他說。”
“嗯?!?br/>
“懷了孕之后——”
“我跟你走?!蔽医?cái)嗔怂脑?,“帶上徐望。去威尼斯,或者去任何地方,只要沒有傅寒川就行?!?br/>
他答應(yīng),然后便離開了雜物間。
我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抬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聚了一層淚光。
曾經(jīng)的我跟傅寒夜,其實(shí)沒什么區(qū)別。
我為了傅寒川低聲下氣,傅寒夜為了我卑微如此。
我為了保護(hù)身邊的人,做了很多努力,可是到頭來,什么都沒有改變。
……
下午的時(shí)候,徐望脖子上包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終于可以下床了。
醫(yī)院門口停了傅寒川的車,徐望從窗外往下看:“我們真的要去伯父家住嗎?住幾天?”
“爸爸要出差一段時(shí)間,等回來之后,就把你接回來。”
徐望很好哄,他臉上微微的害怕立刻煙消云散,牽著我的手便蹦蹦跳跳地上了傅寒川的車。
傅寒川坐在后車座,徐望想靠近他,我卻心里有些發(fā)憷,將徐望摟在懷里。
車窗拉下,我這才看見傅寒夜就站在路邊不遠(yuǎn)處。
徐望朝他揮了揮手:“爸爸再見!”
“嗯,聽話一點(diǎn)?!备岛拐f完,又看向了我。
他朝著我笑了一下:“一路順風(fēng)。我一直在家里等你?!?br/>
我出聲回答他,車子卻突然發(fā)動,將我的聲音在風(fēng)中割得支離破碎。
我轉(zhuǎn)頭看向傅寒川,他的臉色很臭,是生氣了。
“伯父,你知道我爸爸什么時(shí)候才能接我回家嗎?”徐望到底還是惦記著傅寒夜。
傅寒川盯著他打量了很久:“改口?!?br/>
徐望懵住,我也愣了一下。
“以后,我就是你繼父?!备岛▎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