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在悠長的走廊里投下一層陰影。
走廊中的人影與往時相比不算太過密集,只是其中有兩道人影看起來走的分外著急,行色匆匆。
“我說你們這些小家伙,出了這樣的事情怎么不早過來匯報?”一個老者不停的數(shù)落著,與此同時腳下的步伐很是干脆利落。
“前輩我們也是不想這樣的,可是誰知道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太多,難免沒有注意到。”
赫連憬黎慌忙就是賠著不是,不停地加快腳步,可就算是如此也得改為小跑才能勉強跟上老者的步伐......
所以說眼前的這個老者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莫名的赫連憬黎想起了之前的情景:
他原本是按照夢晨的指示去找治療師,結果半路上遇到了墨渝城的城主,這才有了剛才的情景。
要知道在他主動說完靈心的具體情況后,結果跟在城主旁邊的這個老者主動請纓。
而且從城主隱隱的態(tài)度來看,尤其還喚老者一聲沈老來看,他身邊的這個老者的地位想必非比尋常。
半晌過后,赫連憬黎扶住321的門口就是喘著粗氣。
這沒等他緩過來氣那邊的沈老就是拍著他的肩膀搖了搖頭:“唉,現(xiàn)在這年輕人的體質也太差了,少年你還差的遠呢,該好好鍛煉了?!?br/>
我!
赫連憬黎一時百口莫辯,他能怎么說,莫非當著前輩的面吐槽現(xiàn)在的老頭很兇殘?
要真如此他絕對會被前輩手中的拐棍給抽一棒子!
“我去,你這體格連個老頭都比不過?”淼時此時湊到赫連憬黎身邊就是好一陣調侃。
完全忘記自己剛才與對方吵了一架的事情。
聞言赫連憬黎立馬抬眸,徹底被勾起了少數(shù)的好勝心:“我體格絕對比你好,更何況你見過兩條腿跑得過三條腿的?”
他的體格絕對不弱,起碼比淼時這個白斬雞強多了!
男人的體格又怎能輕易被質疑,這起碼是原則問題,哦不,是事關男人的尊嚴......
“哈?啥三條腿?”
淼時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這才順著赫連憬黎的目光,待看到對方手中的拐棍后,恍然大悟。
嗯......確實是三條腿。
只是那不還是一個老頭嗎?哈哈哈笑死,憬黎竟是一個連老爺爺都比不過的弱X!
只是沒等他肆意大笑,好好嘲笑赫連憬黎一頓,結果頭上頓時傳來一股劇痛,于是就是痛呼出聲,慌忙抱住了腦袋。
“哼,不講禮數(shù),該打!”一句輕飄飄的話伴隨著拐杖點地的聲音,不難猜出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
什么老頭,你有見過這么健步如飛,體格硬朗的老頭?本大爺年輕著呢,怎么可能是那種走個三兩步就喘氣的老大爺!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不像話。
看到沈老進入房間毫不客氣的樣子,木子芊輕咳一聲,看向赫連憬黎:“這位是......”
“沈前輩是來看靈心情況的,順便再看看隊長。”
赫連憬黎明白木子芊的遲疑,墨渝城重建,受傷者無數(shù),要想找一個治療師已經(jīng)困難,更何況樣子看上去還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這個級別的治療師多半是大家族供著的,又怎會跑到他們這個小地兒?
沈老倒是十分的隨和,環(huán)顧四周一眼就是道:“哪個小家伙有問題,讓老朽瞧瞧?!?br/>
聞言,趴在葉靈心床邊的無怡輕就是舉起了手:“老爺爺,這里,快看看葉姐姐?!?br/>
“怡輕,叫前輩!”煙羽杰輕咳一聲就是提醒道。
“不用,小丫頭喜歡叫爺爺那就叫,記得喚我沈爺爺。”沈老搖頭,最后看著無怡輕就是和藹道。
要知道他也有這么大的一個孫女,只是最近離家一年多了,也不知道想沒想他這個爺爺。
所以本著愛屋及烏,沈老連帶著對無怡輕充滿了喜愛,自然不會怪她不懂禮貌,反而因為她喊一聲爺爺倍感親切。
想到這里,沈老就是嘆了一口氣。
亡靈四起,戰(zhàn)爭當頭,什么時候才能夠與親人團聚,有時看起來就仿佛是奢望......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看看這床上的人。
緊接著手就開始抓住葉靈心的手腕兒,卻得出一個脈搏微弱,心境紊亂的結果。
下意識的沈老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開始嚴肅起來,隨后又徑直掰開對方的眼皮,之后就是向著淼時一行人問:“你們這位隊友之前可有其他治療師過來檢查?”
木子芊點了點頭:“那時我們隊里三人未醒,治療師來過全部得出一個消耗過大,不用擔心的結論?!?br/>
聞言,沈老十分感興趣的回道:“三個人的話,床上躺著一個,看來剩下兩個是醒了。”
煙羽杰這時上前:“我就是其中一個,也是最早醒過來的,另外一個是......”
他話音頓了頓,將目光投向坐在窗邊的夢晨,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
然而沈老并沒有順著煙羽杰的目光看過去,反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兒,過了片刻后才放開。
與此同時一邊思索著一邊說著:“床上躺著的這位小友分明就是被邪氣侵染,原本推斷你們昏睡與那亡靈貴族有關,目前看來不是。”
說完之后,才注意到煙羽杰的欲言又止,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又接著說:“小丫頭放輕松,脈象顯示你還是很健康的。”
結果煙羽杰搖了搖頭,并沒有在意沈老口中的什么丫頭不丫頭,重新將目光移向夢晨:“前輩你可不可以順便看看窗戶邊上坐著的那個人,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很不對勁?!?br/>
此話一出赫連憬黎他們齊齊點頭,其實在沈老檢查完葉靈心后,他們就想提這個要求了,但是一直沒能找機會開口。
“哦,是嗎,人在哪兒?”
所有人看著沈老,就是一陣無語,一開門就是窗戶,敢情他一進門就沒看到那里坐著一個大活人。
“不用,我很好。”五個字組成的話語,雖然甚是簡潔明了,但這句話一出瞬間讓人打了個冷顫。
沈老這才將目光投向窗邊,仔細打量著夢晨就是嘖嘖稱奇:“年紀不大,五階的修為,小子天賦不錯,長得也不差,就是面部太僵硬。”
“老大你......沒事了?”一時之間幾人忽視了沈老的話,看著夢晨的眼神充滿了遲疑,因為他們不確定夢晨究竟是好沒好,萬一再發(fā)瘋呢。
“沒?!币琅f的惜字如金,要不是怕這幾個胡思亂想,他都不想理會,不過就是想起一些記憶而已,梳理梳理頭緒,怎么大家一副宛如世界末日的樣子?
這樣的話他的這個小隊心理承受能力貌似不高啊。
所以要不要針對這一點日后來個特訓什么的?
這時沈老徑直開口打斷了夢晨的走神:“既然你的隊友這么擔心你,所以小友還是配合的好,免得他們繼續(xù)擔心下去?!?br/>
原本夢晨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是待聽到最后一句時,這才走過去將自己的手腕兒遞了上去,然后面無表情的看著沈老:“我沒事?!?br/>
“你有事沒事我說了算?!鄙蚶咸袅颂裘迹p敲了夢晨腦袋一記,這才將手放了上去。
可是不待他說什么,手中的手腕兒就徑直被夢晨抽了出去,只聽他道:“我的身體沒事,想必前輩現(xiàn)在也了解了?!?br/>
說罷他又將目光轉向葉靈心:“她的情況確實是邪氣浸染,與此同時還包括體內(nèi)靈器不穩(wěn)定,所以才久久不醒?!?br/>
“看來小友也是治療師?”沈老順著夢晨的話回答,因為眼前的少年分明就是在轉移話題,他不想讓那些隊友知道他身體的具體情況。
身體看似健康,實則靈魂千瘡百孔,與此同時更嚴重的恐怕還是眼前少年的心理狀態(tài)......
“不,不是,邪氣之所以浸染只是她體內(nèi)有一把亡靈族的短劍?!?br/>
此話一出,沈老臉色頓時大變,就是高聲道:“荒唐,要真如此,你身為隊長能夠如此鎮(zhèn)定?”
畢竟亡靈族的東西,怨氣非比尋常,陰邪異常,普天之下誰敢留?更何況是直接引入體內(nèi)。
倒是一旁的赫連憬黎若有所思,亡靈族的短劍那不是已經(jīng)成為一堆粉末了嗎,莫非那時浸入靈心眉心還能興風作浪不成?
下一秒夢晨就回答了赫連憬黎的疑問:“一堆粉末,何能有害?更別說還是凈化過的?!?br/>
所有人一愣,這才想起來夢晨捏碎短劍之前,那劍被光團封鎖的情景。
被凈化...等等。莫非就是那個時候?
然而下一秒夢晨就打斷了一干人的愣神,只見他沖著沈老鄭重的彎腰:“麻煩前輩好好照顧她。”
沈老動了動嘴,就是擺手直言:“走走走,看見你這張臉就煩,這么大半天也不見笑一個,真是的,你們這些當隊長的,有時候就是不關心隊友,到頭來還得我一個老頭子出馬。”
無怡輕這才反應過來:“等等,老大你要出去?”
點頭就道:“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此外靈心她不會有事,大家不必太過擔心,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夠醒過來?!?br/>
走之前莫名的說了這么一大段話,委實讓赫連憬黎等人一頓費解,就連沈老都有些納悶兒:
奇怪,這少年就這么自信?
另一邊,孟咻起所住的房間,原本對方看到夢晨的突然造訪有些疑惑:“你小隊聽說又出事了,我還打算去看看你呢,沒想到你自己跑了過來?!?br/>
一進門就將自己摔到對面的沙發(fā)上,抬手就是按了按還有些作痛的額頭,眼中盡是低沉:“嗯,確實發(fā)生了一些事,也想起了一些東西?!?br/>
不料此話一出,孟咻起情緒立馬有些激動,就是遲疑的問道:“你...想起了什么?”
“呵。只是想起些畫面,瞧把你激動的,至于其他方面還是一片空白?!?br/>
許是孟咻起那一瞬間的失望太過明顯,夢晨的目光閃了閃:“怎么,很失望?”
孟咻起慌忙就是打著幌子:“哈哈,怎么會,你多慮了。”
“是嗎,多慮,那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想起八年前一個女子倒在血泊,而我叫那個人媽媽?”
此話一出,房中的氣氛猛然間一滯,孟咻起看著夢晨不知何時變?yōu)檎克{的眼眸,就是輕嘆一聲:“該來的還是要來,我原本以為你的記憶要循序漸進,至今沒有想起來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想記起,現(xiàn)在看來恐怕是缺了什么契機?!?br/>
整個人靠在沙發(fā)上,就是將手放在眼睛上,感受著眼前的黑暗:“你說的沒錯,確實是不想想起來,可是誰知道這回是將最不想看到的重新看了一遍,呵還真是陰差陽錯......”
說到最后夢晨充滿自嘲的笑了一聲。
如此孟咻起又怎會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事,八年前的那件事確實是殿下的心結。
可是他也不想看到殿下這副頹廢的模樣,本就失去所有記憶的他,又想起最傷心的事,就算是再堅強的人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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