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龍抱著球球沖進急救室,一個女醫(yī)生攤開雙手,為難地說:“這……我是給人看病的,這,你還是去縣城吧。”
于龍聞聽此言,雙腿一軟,雙手扶著床才沒跌倒。
明義突然沖開人群撲過去,一把揪住了女醫(yī)生的衣領說:“臥草泥馬!聽著,趕快搶救,要不老子廢了你!”
于龍眼睛通紅地盯著女醫(yī)生,正要說話,只聽急救室外傳來一聲斷喝:“住手!放開她!”
醫(yī)院院長,江波,還有兩名男醫(yī)生急匆匆地走進來,院長對兩位男醫(yī)生說:“快!下胃管洗胃?!鞭D頭對女醫(yī)生說:“叫護士過來,輸液,加點VC。”
醫(yī)生們立即忙碌起來。
院長對江波說:“江總,請大家都出去,到外邊等候,我們一定竭盡全力?!?br/>
江波招呼大家出了急救室。
明義和三胖攙扶著于龍找了張椅子坐下。明義對三胖說:“你在這兒照顧著點,我出去一下。”說完一溜小跑地走了。
明義溜出醫(yī)院打電話叫了五六個人,帶著家伙,怒氣沖沖地去了紅蝎子住的酒店。
明義晚了一步,半個小時前他們已經(jīng)結賬走人了。
明義不死心,開車加速追去,一直追到黑水河大橋,也沒見紅蝎子的車。同伴提醒明義,不能再往前追了,如果他們有接應,咱們這幾個人,可能吃大虧,明義回歸了理智,垂頭喪氣地返回來了。
明義到醫(yī)院時,看見大家正圍著院長站成一圈。只聽院長說:“胃里已經(jīng)洗干凈了,現(xiàn)在除了膽汁什么也洗不出來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有一部分毒已經(jīng)吸收入血了,正在輸液,加快排毒代謝。不過,問題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就算知道,手頭也沒有對癥的解藥,只能先這樣觀察治療?!?br/>
大家用敬神的眼光看著院長。
江波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請教一下?!?br/>
院長想了想說:“江總,真不好意思,我們認識的專家都是整人的,整狗的專家……這方面還是獸醫(yī)更專業(yè)?!?br/>
江峰搶前一步站在中央,對大家說:“各位,你們有沒有認識獸醫(yī)的,打電話問一問,要是能來就更好了,費用好說?!?br/>
大家自動散開,各自去打電話。
明義也走出醫(yī)院,在一棵大樹下給朋友打了幾個電話,不得要領。索性不打了,回到急救室走廊,走到于龍跟前,挨著于龍坐下說:“別擔心,大家一齊想辦法,沒事兒的?!?br/>
于龍垂著頭,一聲不吭。
明義伸手摟住于龍的肩膀說:“我剛才跟幾個哥們兒去酒店了,那幫家伙蹽了,草踏馬滴!算他們命大,讓我逮著沒他們好兒。”
于龍仍然垂著頭,一聲不吭。
明義感覺不對勁兒,使勁兒推了推于龍問:“哎?咋的了?”
于龍?zhí)ь^看著明義,說不出話,兩眼通紅,兩行眼淚滾過臉頰。
明義心里一酸,緊緊地摟著于龍的肩膀,不再說話,眼睛里亮光閃閃。
球球掛著點滴從急救室推出來,院長對江波說:“江總,現(xiàn)在情況還算平穩(wěn),回病房繼續(xù)觀察治療吧。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br/>
大家一齊聚攏來,長長的隊伍跟著四輪推車走向病房。
院長親自拿著點滴瓶,江波輕輕抱起球球放在病床上。院長掛好點滴瓶,對身邊一個護士說:“一級特護,有情況隨時報告?!?br/>
護士點頭說:“院長放心,交給我吧。”
院長又對一個男醫(yī)生說:“仝大夫,今晚就辛苦你了?!?br/>
醫(yī)生滿不在乎地說:“沒問題,今晚我值守?!?br/>
江波代表公司道了謝,指示明義:“弄點吃的,喝的來?!?br/>
大家一個一個走到病床前探視球球,球球雙目緊閉,呼吸急促。睡著了似的。于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垂著頭,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大家陸續(xù)散去,江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于龍對面,對于龍說:“事兒已經(jīng)這樣了,就別難過了,看這樣沒啥事兒,我哥從省城找了專家,正在往這兒趕,估計天亮就到了,會有辦法的?!?br/>
于龍就像沒聽見,仍然低垂著頭,不抬頭,也不說話。
江月說:“你去看看他,就像睡著了,氣兒喘的挺勻和?!?br/>
于龍一動不動,不抬頭,不說話。
江月無奈地看向江波,江波搖搖頭。江月的眼睛紅了,扭過頭不再言語。
江峰看看手表說:“快十一點了,留兩個人在這兒,其它人都回去吧?!?br/>
明義正指揮著快遞小哥往房間里搬東西,成箱的礦泉水,成箱的水果,面包,方便面,火腿腸。這時說:“你們都回去吧,我在這兒。”
三胖站起身說:“我在這兒,你們都回去吧?!?br/>
江峰和江波對視一眼,說:“這樣也好,你受累吧?!?br/>
大家紛紛往外走,江月最后一個站起來,用手拍了拍于龍的肩膀說:“你別這樣,球球能好起來?!?br/>
于龍點了點頭,坐著仍然沒動,也沒出去送客。
大家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于龍,三胖和那個值守的護士。三胖挨著于龍坐下,突然抽泣起來,輕聲對于龍說:“今天,都怪我!……都怪我!”
于龍抓起三胖的手,緊緊握著,扯過一張紙巾,在自己臉上擦著。
護士看一眼這對難兄難弟,挺受感動。起身開了兩瓶礦泉水送給于龍和三胖,輕聲說:“你倆別這樣,現(xiàn)在呼吸和心跳都挺平穩(wěn),應該沒啥事兒,說不定明天早晨就醒過來了?!?br/>
于龍瞪著淚眼問:“你說的,真的?”
護士咧嘴一笑,點點頭說:“我不是獸醫(yī),不過,狗子跟人都是哺乳都物,大同小異,我看差不多?!?br/>
三胖從椅子上一出溜,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雙手向空中拜了兩拜,哀求道:“石佛在上!保佑球球平安沒事兒,我愿意給廟里捐一萬塊,說話不算話,讓車撞死?!?br/>
護士扭過臉偷偷笑了。于龍伸手拉起三胖,責怪道:“起來!你這是干啥?”
護士輕聲說:“聽說省里的專家正往這兒趕呢,會有辦法的,別這樣?!?br/>
三胖被于龍拉起來,扭過頭,仍然默默地流淚。
時間仿佛靜止了,每一秒,每一分鐘都成了煎熬。于龍和三胖期待著奇跡降臨,期待著黎明。
球球一直昏睡不醒,到下半夜,液體輸完了。護士去問醫(yī)生,醫(yī)生說沒有別的處置了。
護士回到病房,枯坐在球球的病床前,滿臉困意。
三胖對護士說:“現(xiàn)在也沒啥事兒,你回值班室休息吧。有事兒我叫你。”
護士看看于龍,于龍也覺得沒必要三個人守著,便點點頭。
護士站起身說:“注意呼吸和心跳,只要呼吸和心跳平穩(wěn),就沒事兒?!?br/>
護士走了,于龍和三胖把椅子挪到球球的病床前,于龍把球球一只前爪握在手里,看著球球昏睡的樣子,越看越難受。